第13章 給他整個活（1 / 1）
下午孫變領著一個滿臉頹敗的傢伙回了縣衙，一經審問，方才知道這是一個小偷。先前孫變送到縣衙裡面的那匣珠寶，都是他偷走後藏在縣城外破廟裡的。
漢律承唐，而唐律規定，把小偷所得的贓物折算成絹，再以絹數來計算杖刑的數字。
那一匣子珠寶算在一起，怎麼也得有三百多兩了。
於是乎這一個下午都在此人的哀嚎聲中度過，行刑的衙役甚至都換了三批人。
期間這個倒黴蛋被生生打暈過去六次，每一次都是被衙役們潑了滿臉水潑醒。
到了最後，他甚至都沒有力氣再喊下去了。棍子敲在他身上就跟敲在一灘爛肉上沒區別，只能聽到他微弱無力的呻吟。
屁股已經徹底爛掉了，這還是在衙役們留手的情況下。前朝對小偷這類輕刑犯，主要還是以教化為主。但這傢伙盜竊涉及到的金額實在是太多，教化估計是教化不成了。
所以給他屁股上隨便灑了一層藥膏之後，就把他給丟到牢裡面去了。
孫變也跟著一同去了牢裡，但他不是去慰問這個頂包的小偷的。
趙匡胤又在牢裡備受煎熬的渡過了一夜，心中憋屈的厲害。
自己堂堂汴州禁軍總管趙弘殷之子，什麼時候遭受過這種待遇？他越想越氣，氣得他昨夜都沒睡好覺。
更別提今天這一上午除了送飯的就沒人來問問自己，趙匡胤甚至在想，他們是不是就把自己當成了犯人對待了？
正當他在牢房裡面胡思亂想之際，牢外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的傳來。
“趙匡胤！”門外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趙匡胤抬頭望去，就見到前日來問自己身份的捕快，站在門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趙匡胤心說這傢伙辦事效率也不怎麼高，這都兩天了，才回來見自己。於是也沒帶什麼好臉色，只是嗯了一聲。
鎖鏈嘩啦作響，牢門被開啟。孫變走到牢房內，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來，丟給趙匡胤道：“這玉佩可是你的？”
趙匡胤下意識接住玉佩，隨後臉上大喜。連忙仔細端詳一番，喜色更甚。點頭道：“不錯，這玉佩正是在下的！”
說罷，感激的看著孫變道：“多虧有你啊！這下在下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了！”隨後，似乎是情難自抑，竟起身擁抱了孫變一下。
孫變內心裡對這人是有些愧疚的，於是他也沒拒絕，任由他抱了一下自己，待他鬆開之後，孫變說道：“既然玉佩幫你找到了，咱們這就出去找縣令大人吧。
時候不早了，一會兒縣令大人下衙，你找不到他，又要在牢裡住一宿。”
此時趙匡胤也沒想太多，只想著能儘快離開牢獄，就是好事。
結果出去找了縣令證明身份，孫變送他到縣衙門口的時候，他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是身無分文，連口吃的都吃不上了。
“怎麼了？”孫變看著在縣衙門口發呆的趙匡胤，本欲直接回到縣衙裡去，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趙匡胤面露尷尬之色，看著孫變，靦腆的道：“這位捕快，在下有一事相求……”
“嗯，你說吧。”
“不知你能否借在下幾兩銀子？在下日後定然數倍奉還！”趙匡胤說著苦笑了一聲：“你也知道，在下之前被賊人弄走了全部的身家，現在已經是身無分文了。”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這一向是孫變恪守的基本原則。
他正欲拒絕趙匡胤，但此時孫賀卻從衙門裡走出來了。
天色已近黃昏，縣衙裡的衙役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門房和值夜的獄卒還留在縣衙裡面，就連主簿都已經回了家。
孫變是因為趙匡胤的事情在耽擱了這麼半天，至於孫賀，他每天都是縣衙裡最後一個走的。
“幹嘛呢在這兒？”孫賀皺眉道：“沒事幹就自己找點事幹，不要在縣衙門口堵著。”
門房吐了吐舌頭，對孫變做出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後，便關上了縣衙的大門。
趙匡胤連忙替孫變解釋道：“縣老爺，這不關這位捕快的是，是在下……”當即便把來龍去脈解釋一番。
孫賀撫須笑道：“原來如此……這樣好了，左右你也無出可去，不如來本官家中暫住數日如何？
你可以去信家中，等他們什麼時候把盤纏送到了，你再什麼時候繼續遊歷，你看如何？”
趙匡胤擺擺手道：“這如何使得？這不是給縣老爺你添麻煩嗎？”
“不麻煩。”孫賀笑道：“反正本官過不了幾日也要離開此縣，你就安心住下吧。”
趙匡胤感激的道：“多謝縣老爺收留之恩！”
隨後孫賀與趙匡胤便在頭前行進，兩人相談甚歡。孫變心中暗喜，心說自己估計可以少挨一頓打了，家裡面有客人，父親總不能還對自己家法處置吧？
但是他想多了。
趙匡胤一路上就在想，為什麼那個捕快要一路尾隨自己。
結果等他進了孫家小院，看到那捕快大搖大擺進門後，又把門關上，他方才知道，這縣令和這捕快都是一家的。
孫母和孫秀一直在家裡面等父子兩個回來好開飯，見他們倆又帶了一人，孫母便疑惑的問道：“老爺，這位是……”
孫賀笑著說道：“這是從涿郡來的趙公子……”隨後解釋了一番來龍去脈，孫母便笑道：“趙公子儀表堂堂，氣度非凡，將來定能成就一番大事啊。”
“夫人，您過獎了。”趙匡胤謙虛的說道。
孫母去廚房給趙匡胤又拿了一個碗，略帶歉意的道：“不知趙公子會前來，所以沒有提前準備，飯菜簡陋，趙公子莫要嫌棄。”
“怎麼會呢？”趙匡胤自嘲的說道：“晚輩現在可是有口吃的，就謝天謝地了。”
孫變搬了張凳子過來，跟孫秀貼在一起，小聲道：“往那邊去點。”
孫秀便往邊上挪了挪，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趙匡胤，對孫變問道：“大哥，他是誰呀？”
“父親剛剛不是說了，涿郡來的趙公子。”孫變夾了塊雞肉放到孫秀碗裡，然後彎起食指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道：“別當好奇寶寶了，快吃飯。
告訴你，這個趙公子是個沒錢吃飯的，你要是不吃，他全給你吃光了。”
孫秀聞言如臨大敵，就連平日裡最不愛吃的菠菜都夾了好幾筷子。
孫母的手藝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卻有自己的味道。飯菜不說色香味俱全，味道肯定是沒問題的。
趙匡胤在牢裡吃的飯，雖然量多，但那都是獄卒們隨手做出來的，味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趙匡胤一連吃了三大碗飯，方才停筷。
孫母看了看趙匡胤，又看了看孫變，嘆了口氣道：“若是雷郎也能像趙公子這般大口吃飯就好，看趙公子吃飯都覺得香啊。”
透過方才在飯桌上的談話，趙匡胤已經得知孫變的名字。雖然對雷郎這個乳名很是好奇，但趙匡胤也不會去隨便打聽別人的隱私。
聞言趙匡胤笑道：“呵呵，孫夫人不必強求孫兄，晚輩自幼練武，飯量自是常人難及。不過晚輩本以為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一直刻意隱藏。
但孫夫人燒的飯菜實在是太美味了，一時間沒忍住，就……”
趙匡胤嘴巴甜得很，哄得孫母是笑容滿面。
方才孫變給妹子介紹趙匡胤的時候，孫秀可能就把他當成了與自己爭奪食物的敵人。聞言自然不喜，昂著頭說道：“練武怎麼了！我大哥也是練武的！
大哥，給他翻個跟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