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法，家人（1 / 1）
孫賀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抻著脖子嚥下去，皺眉道：“芹娘，莫要胡鬧！”
趙匡胤看著孫秀笑道：“其實在下家中還有個弟弟，跟秀兒妹子一樣可愛。”
“誰是你妹子了？”孫秀翻著白眼，抓著孫變的胳膊說道：“我才不要當你的妹子。”
“……”
孫變一聽這話，樂了。還行，沒白疼，知道幫著大哥對付外人。
趙匡胤尷尬之際，孫秀又噘著嘴對孫變撒嬌道：“大哥，你給他翻個跟頭讓他見識見識，我也想看！”
妹子撒嬌，孫變沒有拒絕的道理。起身道：“好！我就給他翻個跟頭讓他見識見識！”
孫賀搖頭嘆氣，哭笑不得。芹娘年紀小，愛胡鬧就算了，你這個當大哥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陪著人家胡鬧呢？這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話雖如此，但家裡這一大一小平時也沒少折騰，其實他多少是有些習慣了的。
對趙匡胤舉了舉杯，孫賀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趙公子，他們倆平日就這樣，讓你看笑話了。”
趙匡胤擺擺手笑道：“無妨，其實在下還蠻好奇的，想看看孫兄到底能翻個怎樣的跟頭。”
說話間，孫變就走到了院子裡。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走！”
然後就把一隻腳朝前一甩，來了個後空翻。
“好！”孫秀使勁的鼓著掌，小臉紅撲撲的甚是興奮。
翻了一圈之後孫變就面色鐵青的捂著嘴。
趙匡胤心中暗笑，剛吃完飯就敢翻跟頭，怕不是存心想吐啊。
不過他也還是跟著鼓掌道：“孫兄好身手！趙某實在是佩服！”
酒足飯飽之後，趙匡胤主動申請要幫助孫母洗碗涮筷，孫母推辭不成，只得同意。而孫變就被父親叫到了書房裡面。
從書櫃上取下一塊兩尺長的竹板，孫賀冷著臉對兒子說道：“白天為父對你說過吧，你監守自盜的事情還沒完呢。”
孫變苦著臉道：“爹，要不您下次再打吧。家裡有外人，您這不是讓孩兒丟臉嗎？”
“呵呵，那你今天吃過飯，明天要不就別吃了吧？”
“……”
“犯什麼錯，受什麼罰。這就是咱們孫家的家規！
你逃得過一次，逃得過一輩子嗎？這一次你犯下如此重錯，若不對你處置，讓你長些記性，你下次再犯怎麼辦？”孫賀厲聲訓斥道：“你怕丟臉，為父比你更怕！
少說廢話，褲子脫了，趴在凳子上！”
“……”
孫變哭喪著臉，無力反抗，只得照辦。磨磨蹭蹭的脫了褲子把屁股蛋露出來，隨後往長凳上一趴，父親手中的戒尺就落下來了。
“我讓你監守自盜！我讓你監守自盜！”
足足打了有幾十下，打的孫賀氣喘吁吁，方才停手。
孫變的屁股已經是皮開肉綻，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叫都沒喊出來。
雖然他對父親這種教育方式抱懷疑態度，但父親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所以就是捱打，他也認了。
孫賀把戒尺丟下之後，孫變就提起褲子，對父親拱拱手道：“孩兒受教，今後絕不再犯。”
隨後就一瘸一拐的離開了書房。
回到自己的臥房裡面，把褲子一脫在外面晾著，腦袋埋在枕頭裡吱哇亂叫一通，孫變心裡這個悔啊。
圖的是個什麼呢？到最後，是錢沒落著，還捱了頓打。更別提自己本身還就不缺錢，這不是純自己找罪受嗎？
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孫變暗中想道。
忽然門被推開了，孫變顧不上屁股的疼痛，一骨碌爬起來，青著臉坐在床上，望向門口來人。
家裡一般連門也不敲就進來的只有一個孫秀，果然，孫秀進門之後就把門又給帶上了。
孫變坐起來只是以防萬一，等孫秀進門之後，他就又趴回了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喚。
“大哥，你怎麼又捱打了呀？”孫秀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半個拳頭大小的瓷瓶，把上面的紅布塞子拔出來後，就坐在孫變床邊，往他爛糟糟的屁股上抹藥膏。
從小到大，孫變只要屁股上捱了板子，都是孫秀來替他上藥。孫變知道這是父親不好意思自己來，就只能讓孫秀替他給自己上藥。
“哥做錯事情了唄。”冰涼的膏藥抹在屁股上也沒多大感覺，孫變整個屁股已經被疼痛給佔據了：“妹啊，你可不能學哥啊。”
“才不學你呢。”孫秀一邊撇著嘴，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孫變傷口上抹藥。
過了半晌，孫秀才把藥膏塗抹均勻。隨後就把塞子又堵在瓶口，說了：“我走啦！”就匆匆離開了。
孫變趴在床上，不敢翻身。眼睜睜看著天色漸漸變黑，屁股上的疼痛也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這膏藥也不知是用什麼材料做的，效果非常不錯。雖說無法加速傷口癒合，但是卻能有效緩解傷處的疼痛。
看來要找機會問問師父才成，這麼一瓶藥，賣出去肯定值不少錢呢吧？
胡思亂想之間，孫變就覺得睏意襲來，然後便沉沉睡去。
……………………
習武之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年到頭，不論日曬雨淋，從來都不會有一天的懈怠。唯有如此，方能練成一身好武藝。
如若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今天早起，明日貪睡，那麼這樣的人，是無法練成一身本領的。
孫變雖然屁股被父親打爛了，但是這依然不能阻止他晨起鍛鍊。當初跟師父學藝的時候。
曾有一次他在山裡被狼抓破了肚子，回去上藥包紮之後，第二天師父還是沒有讓他休息，而是把他拎起來，讓他繼續練武。
孫變知道自己選的這條路一定會有很多苦吃，所以他早有覺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用師父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連苦都吃不起的人，有什麼資格去吃山珍海味？”
穿好衣服之後，孫變就起床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天還是黑的，公雞都在睡覺。孫變就已經院子裡面出去，跑到城牆腳下，沿著城牆開始他每天都要進行的鍛鍊了。
公雞打鳴前，孫變一般都已經在家裡燒水了。只是今日身體有恙，耽誤了一些時間。孫母把飯做好了，孫變才從院外回來。
“今天晚了一些啊。”孫母心疼的看著孫變：“屁股疼就不要逞強硬跑了。”
孫變臉色蒼白，扯扯嘴角道：“師父說我沒什麼天賦，那我就只能用努力來彌補了。娘，不是我逞強，是我只有如此，才能趕上別人啊。”
“唉……”孫母也不好說什麼，從小到大，兒子很少忤逆自己，唯有習武一事，他意志堅定。
自己最初不同意，他甚至還要絕食，沒辦法，當孃的哪裡捨得自己孩子不吃東西的？她也只能妥協了。
“你先吃吧，娘去給你燒水洗澡。”
“娘你真好。”孫變咧開嘴巴笑道。
“少油嘴滑舌的，你少讓我操些心，我就謝天謝地了。”孫母翻了個白眼就去井邊打水，此時孫賀也起了床，父子倆坐在桌邊，一人捧著一碗粥，就這肉羹呼嚕呼嚕的喝了起來。
“昨夜睡得可好？”孫賀板著臉問道。
“還行吧。”孫變點點頭：“一晚上沒翻身，就一直睡到早上起來。”
“嗯，今天你就不用去縣衙了，再上一天藥，明日再去吧。”
“知道了。”
說完，飯桌重歸沉默，父子倆繼續呼嚕呼嚕的喝粥。
難得休息一天，孫變雖然屁股疼，卻也不想在家裡面趴著。趙匡胤這幾天沒休息好，昨天晚上睡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來。
正巧撞見孫變一瘸一拐的出門，便好奇的問道：“孫兄今日休沐？呀！一夜不見，孫兄這是扭了腳，還是傷了腿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