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切磋（1 / 1）
或許是趙匡胤從未體驗過孫變這種下里巴人的生活，因此他對一切都十分的好奇。而且現在寄住在孫變家中，前日才在牢中寫了一封信寄出去，涿郡那邊派人過來，也還需要些時間。
所以趙匡胤見到孫變要出門，左右自己也是無聊，就提出要跟著一同去。
孫變出門也不是為了別的事情，而是師父回來了，卻一直沒找他。他這個做徒弟的，不能假裝不知道。
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一下師父。
想了想，孫變說道：“好吧，那你便跟著吧。”
說完，兩人便跟孫母說了一聲。孫母只是說了句注意安全後，就沒再多問。
兩人打縣城裡出來，直奔四明山行去。溜溜達達走在路上，屁股雖然還有些不舒服，但這種程度的疼痛孫變還能忍受。
路上趙匡胤問道：“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四明山。”孫變隨口回答。
“我在牢裡的時候聽他們閒聊，說是四明山有山賊，這你也敢去？”
“有什麼不敢的？”孫變笑了笑：“況且咱們也不是奔著山賊去的，四明山西邊有條隱蔽的小路，咱們順著那條小路去後山。”
“去後山幹嘛？”
“我師父在那結廬而居，他老人家前段時間去訪友，幾日前似乎是回來了，我這當徒弟的理應去看看他老人家。”
趙匡胤點頭道：“是該如此。”
說罷，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孫變：“其實頭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你的下盤很穩，看樣子應該也是練過的。”
“哦？這麼說，你也是練家子？”
趙匡胤笑道：“雖然不值一提，但趙某也是從小拜得名師習練武術，最近雖然有所懈怠，手頭上的功夫可能不是那麼利索，但這眼光卻沒落下。”
說罷，他指著一個剛剛路過的行人道：“你看他，腳步虛浮，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你就不一樣了，你在我眼裡就像一把緊繃的弓，只要搭上箭，就能射出去。”
孫變詫異的看著趙匡胤，看來他的眼光真沒什麼問題。
“過獎。”孫變拱拱手道：“其實在我眼裡，趙兄也是如此。”
“承讓承讓！”
兩人一路嘻嘻哈哈的說著話，就走到了四明山西側那條小路上。
“說起來，我聽令尊令堂喚你雷郎，不知這名字是有何意啊？”
孫變笑道：“也沒什麼，聽他們說，是因為我娘生我的時候天上雷聲不斷，把我生出來之後，這雷聲漸消。所以就給我取了個小字，喚作雷郎。”
“天生異象，看來孫兄今後前程不可限量啊。”趙匡胤調笑道。
“你呢？你爹孃給你取了什麼小字？”
趙匡胤忽然臉一紅，靦腆的道：“我就算了吧，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都是大男人在這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孫變大笑一聲，又道：“這裡也沒外人，你跟我說，我保證不傳出去。”
“其實傳不傳也無所謂，在我老家那邊，街坊鄰居都知道。”方才一路上的談話讓趙匡胤覺得自己跟孫變意氣相投，況且人家也大大方方的說了這種比較隱私的話題，他也不好到了自己這兒，就閉口不談。
便撓了撓頭，說道：“我娘說我出生的時候，身上異香撲鼻，所以就給我取了香……香孩兒的小字。”
“哈哈哈！怎麼像個娘們一樣！”
“……”趙匡胤無奈的看著孫變，就知道會這樣。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也走了一段路程。
前方的林木之中忽現一座茅廬，孫變就衝茅廬揚了揚下巴：“到了。”說完，就停下腳步，看著一頭霧水的趙匡胤，十分嚴肅的道：“咱們話說在前頭，我師父脾氣說不上好。
而且他這人，可能在身體上有些缺陷，一會兒你見到，萬不可露出不敬，否則他老人家動了怒，連我也要一起遭殃。”
趙匡胤點點頭道：“我對前輩還是十分尊敬的，放心吧。”
話雖如此，心中卻十分好奇。身體有缺陷？那他又是怎麼教徒弟的呢？
兩人一前一後行在小路上，隱隱約約之間，竟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越是靠近茅廬，這打鬥的聲音就越清晰，裡面還夾雜著辱罵的話語。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師父被人襲擊了？”趙匡胤緊張的道：“咱們要不要去幫忙？”
“不用，這應該是他在跟別人切磋。”孫變搖了搖頭：“咱們快些走，上旁邊看看熱鬧，說不定還能學個一招半式的。”
說罷，便加快步伐，趙匡胤愣了一下，也連忙跟上。
跟別人切磋，用得著這麼罵嗎？一字一句傳入趙匡胤的耳朵裡，即便是跟他無關，他的心裡也感到非常不舒服。
茅廬後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兩人正竄蹦跳躍，輾轉騰挪。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髮散披在肩上，地上落著一塊綸巾，看來是他的物品。
另外一人，就有些意思了。
這人身材極矮，站直了恐怕才到另一人腰間。面相雖然有些和善，但那些惡毒之極的話語，卻是從他嘴裡冒出來的。
灰袍男子閉著嘴一言不發，只顧出拳踢腿，但從他殺氣騰騰的眼神裡，卻能看出他被罵的動了真火。
奈何那矮子實在是太過敏捷，他數次出手，連對方衣角都抓不到，卻每次都要狠狠的捱上一記。
越是如此，他越著急。越著急，就越落入對方的圈套。
“哈哈哈哈！姓徐的，這三天下來，你都輸給老夫快一百場了，你加把勁，再這麼打下去，你總能贏一場的……我是說等你把老夫累死之後啊！哈哈哈！”
“……”
“蠢豬，師父教你的本事，你難道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嗎？姓徐的，你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師父他老人家把畢生心血傾囊相授，你就學成了現在這樣？
我要是你，我活著都覺得慚愧。我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再找幾十人在坑上拉屎窩尿，再拉幾百匹馬來跑上幾百個來回啊！”
“……”
趙匡胤在一邊都聽傻了，心說也虧得這灰袍男忍得住。若是自己，早就把刀子拔出來，跟他拼也要拼個你死我活。
孫變尷尬的笑了笑道：“趙兄見笑了，我師父就是這樣。不過你放心，他只在打架的時候這樣，平時還是很和藹的。”
“你玩完啦，蠢狗！”耳聽那矮子忽然喊了一聲，便一拳直奔灰袍男下體而去。
灰袍男大喊一聲：“無恥！”瞬間夾緊雙腿，身子本能的彎下來。卻不防兩根手指頭抵在了他眉前。
“徐老三，不是我留手，你這兩隻眼睛都沒法要了。”
那矮子笑嘻嘻的看著灰袍男，灰袍男氣得面色漲紅道：“你太下流了，你為何只顧著我的下三路？”
矮子一攤手，理所當然的道：“誰叫我是個矬子呢？我倒是想奔著你上三路去，我夠不到啊！”
他說的太有道理了，灰袍男無言以對。只得苦笑一聲道：“算了算了，若是隻攻上三路，恐怕我要輸的更慘。”
說完，朝矮子拱了拱手：“鄭師兄，今日師弟所獲匪淺，明日再來討教。”
說罷，就揹著手，一邊唉聲嘆氣，一邊離去，竟是連看都沒看一旁的孫變和趙匡胤一眼。
矮子後面喊了一聲：“別急著走啊，你師侄來了，你也不打個招呼。”
“明天再說。”徐老三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身影轉瞬便消失在林木之中。
待那矮子看過來，孫變就畢恭畢敬的朝他拱了拱手：“師父！徒兒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