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沒事了（1 / 1）
孫變很小的時候，就是個心裡有主意的人，這就是與他親近的人對他的看法。
其實不論換做是誰，帶著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的記憶再活這一趟，小時候也都會很有主意的。
年幼的孫變其實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三天兩頭大病一場，讓父母都跟著操碎了心。
某天在外面跟小夥伴們玩，無聊的孫變無意間聽到兩個人在說短半截段萬仇到了四明山後隱居的訊息。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孫變最大的願望就是見一見那些高來高去的高手，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孫變就決定要去看一看。
最好還能讓他收自己為弟子，然後自己就從此過上快意江湖的豪俠生活。
七歲那年，孫變孤身一人偷偷離開家，來到了四明山。順著那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一直到了鄭連山居住的茅廬前。
“你就是短半截段萬仇嗎？”看著這個個頭跟自己差不多的人，七歲的孫變甚是懷疑：“你能當我師父教我武功不？”
“小娃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鄭連山本來見一個小孩子過來，心說這個年紀正是練武的好時候，說不定自己就能收個好徒弟。
但上下打量了一番，就看出孫變不是塊習武的料子。如果執意要走這條路，也不是不能走，卻要付出比旁人多數倍的努力。
想到此，鄭連山就要把孫變趕走：“你不是習武的料子啊，算了吧，你趕緊回家吧，你爹孃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哦。”孫變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一來這個段大俠跟自己想象之中出入甚大，孫變十分失望。二來別人不願意收自己當徒弟，胡攪蠻纏也只會起到負面效果。
鄭連山心說這小子乾脆的倒是有些個性，但也沒想著把他留下。
孫變才走了沒兩步，就有一個膀大腰圓的男子匆匆跑過來了。
他懷裡抱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孩子，脖子上還騎著一個。
孫變扭頭望去，跟那男子脖子上騎的小娃娃看了個對眼。
“大俠！大俠！您行行好，救救我家的孩子！”
……………………
趙匡胤聽得是目不轉睛，他都沒想到，孫變和鄭連山這對師徒之間居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後來呢？”他眼巴巴的看到鄭連山抿了口茶，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後來啊……”
……………………
“快請起，請起。”鄭連山一邊把那男子攙扶起來，一邊撓著頭說道：“這位老兄，你求段某，段某也幫不上你啊。段某隻是一介武夫，對醫術絲毫不通啊。”
“段大俠，我知道，我知道。但您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您幫小人看看，這孩子還有沒有救了啊……”一個七尺的漢子哭的涕淚橫流，實在是有些讓人於心不忍。
鄭連山雖然口上那麼說，卻也只是怕麻煩而已。醫術，他還是懂一些的。
嘆了口氣，鄭連山道：“好吧，那段某這就幫你看一看，不過能不能救，段某不敢保證啊。”
說完，就把那男子懷裡的孩子小手往外一抽，兩根手指頭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開始把脈。
孫變頭一次見到這種場景，自然甚是好奇，便湊在一旁看熱鬧。
鄭連山表情凝重，半晌過後，才把手收回來。遲疑了一番，方才說道：“這病……不好說啊。”
“段大俠，您直說了吧，小人能頂得住。”
瞧見這男子眉眼間的悲涼，鄭連山便嘆了口氣。這孩子得的病，是無藥可治的。男人也應當清楚的知道，否則他也不會在自己沒有宣佈結果之前，就露出這幅表情。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沒救了。”鄭連山不敢看這男子的眼睛。
“天哪！為何你要這麼對我兒啊！”男子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痛苦萬分。
脖子上騎得那個小娃娃一下子沒坐穩，就仰面朝天的向後摔去。孫變正好站在後面，就順手接住了她。
見男子如此悲傷，鄭連山有些於心不忍：“這樣吧，我這裡有個方子，能夠幫貴公子調理一下筋骨，如果按時服藥，說不定還能趁這段時間找到能治此病的名醫。”
“真的？！”男子似乎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邊瘋狂的磕頭，一邊說道：“多謝段大俠，多謝段大俠！我秦二願給段大俠您做牛做馬，以報段大俠之恩！”
…………………………
故事告一段落，鄭永年就開始慢悠悠的喝茶，半晌也不說話。這可急壞了趙匡胤，故事正到精彩的地方就不繼續了，這不是存心戲弄人嗎？
見他如此，孫變就笑道：“其實後面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師父要去山裡找藥材，需要人給他背東西。
正好我在一旁看熱鬧，他就把我給叫上了。
後面差不多有個五年的功夫吧，師父就把秦二的兒子放在身邊照看，我也跟著，算是給師父打下手。”
“秦清源這孩子真是可惜了，明明根骨那麼好，如果能活下來，又是一個武學天才啊。”鄭連山感慨的道。
“那孫師弟又是怎麼被師伯您收入門下的呢？”
“一開始師父只教秦清源，我只是跟在一邊自學。五六年過去了，秦二砸鍋賣鐵也沒能找到治這個病的大夫，秦清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最終還是沒能熬住。
他一死，師父就不想留在這兒了，自然要把我趕走。那天秦二帶著他妻子還有他女兒來把秦清源的遺體帶走，我也準備離開。
但秦二他姑娘卻貪玩跑到了林子裡。
那天時候不早，山裡的狼也該出來覓食了。我聽到一個尖叫聲，就順著聲音跑過去，果然，秦家小娘是被狼給發現了。
我把秦家小娘帶走，但我自己的肚子卻被狼給抓破了。當天我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師父就把我拎起來，說我已經正式成為他的徒弟，可以開始跟他習武了。”
孫變見師父還在品茶，就開口給好奇寶寶趙匡胤解釋。
其中細節自然還有很多，但是孫變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就是想起來了，也沒有跟趙匡胤細說的必要，便只撿了其中主要的部分來說。
“天賦雖然重要，但武德更加重要。”鄭連山放下茶杯，嚴肅的說道：“力量只有掌握在正確的人手裡，才會被用到正確的地方。
否則的話，當今天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趙匡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孫變本以為趙匡胤只是一個可以交的朋友，卻沒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麼深的關係。整個下午，三人就在茅廬裡面說話。
鄭連山雖然年長，但他從不故作姿態。有時候想起來了，才會自稱老夫，否則的話，也就是我我我的自稱。
再加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正經的人跟孫變這樣沒文化的小流氓呆久了，也會變得不正經。因此，三人雖然分為兩輩，但卻意外的沒有隔閡，一下午的時間，三人相談甚歡。
到了晚飯的功夫，趙匡胤問道：“咱們不回去吃飯嗎？”
“我跟母親說了，是出來看師父，就代表著晚上飯不回去吃了。”孫變笑著說道：“山裡有野味，咱們去弄只雞啊兔子啊回來烤了吃吧。”
鄭連山撫掌道：“那太好了，不過這事兒就你倆去吧。老夫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就在這兒等開飯了。”
“放心吧師父。”孫變說著，就從一邊的牆壁上取下了掛著的長弓道：“您在家裡等著，徒兒去給您弄吃的回來。”
說完，就拉著趙匡胤一同出了門去。
趙匡胤瞅瞅孫變手裡的長弓道：“這是幾石的？”
“三石的。”
“……那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