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獵豬（1 / 1）
雖說四明山上有個馬頭寨，搞的整個前山除了蚊蟲螻蟻，蛇鼠狗蠅之外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生物，但後山這一片，物種卻異常的豐富。
四明山到底有多大，孫變不清楚。他從來就沒去刻意的探詢過，不過師父曾經說過，四明山是一座很大的山，拿孫變先前進山的小路來說，就算不迷路，也要走上三天三夜，才能走到另一邊。
山林之地險峻，還有猛獸盤踞自然是其中一個原因，但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四明山的規模。如果這還不夠，想想馬頭寨的賊人們是數次讓青州正規軍無功而返，也如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趙匡胤和孫變的運氣不錯，倆人在山中一條小溪邊上見到了一隻野豬。
一石弓，是民間獵戶們的普遍選擇。沒有接受過訓練的他們，力氣不足以駕馭一石以上的長弓了。
當然也有些人天生神力，可以拉開二石弓乃至三石弓，但這畢竟是少數。二石的弓一般都是裝備給軍隊裡那些長期訓練的弓箭手。
孫變可以開三石，但他的箭術不怎麼樣。趙匡胤的箭術不錯，在他未成年的那段時間裡，甚至還練過騎射，但是他的力氣並不大，三石的弓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
先前孫變拿弓進山，遇到野豬一類體型比較大的生物，一向是置之不理，只去找山雞，野兔一類體型較小的獵物。
今天才得知趙匡胤是自己師伯的弟子，算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孫變不想在趙匡胤面前丟面子，所以便硬著頭皮，準備把這頭野豬給射死。
但野豬皮糙肉厚，自己的箭術又不一定會把那隻野豬一擊致命。要是一箭沒射死，反讓他跑了，豈不是更丟人嗎？所以孫變就跟趙匡胤蹲在一個小土坡後面發了好長一陣子的呆。
趙匡胤可不清楚孫變的想法，他只當是孫變在等待著最好的時機。在他眼中，打獵就像是釣魚，任何對於生命的狩獵，都需要小心謹慎。
可那野豬喝了半天的水，眼看就準備走了，孫變卻還是沒有出手。趙匡胤不禁有些納悶，忍不住問道：“我說孫師弟，你這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出手啊？”
孫變瞥了眼趙匡胤，突發奇想，把手中強弓塞給他，站起身，將長袍下襬掩在腰間，笑著說道：“你來動手。”
“我？”趙匡胤迷迷糊糊的接過強弓，納悶道：“我拉不開三石弓，如果我強行動手，沒一箭射死它，它就會逃跑的。”
“你用腳開不就行了？”
“但是用腳開，我怎麼瞄準啊？”趙匡胤覺得孫變這傢伙一定是腦袋的某個地方出了問題。
孫變指了指腳下的土坡說：“你就在這裡，先把弓開了等著，我去去就回。”
“哎……”還沒等趙匡胤繼續說話，孫變就一溜煙跑向了溪邊的野豬。
趙匡胤心裡雖然納悶，但他覺得孫變能夠幫自己找到那塊玉佩，也正說明他不是什麼魯莽之輩。
想了想，趙匡胤連忙搖頭將一個忽然出現在腦海之中的畫面甩出去。
他總不會是要這麼幹吧？
不過這個想法出現在他腦海之中後，就跟長了根一樣，不論如何都甩不出去。於是趙匡胤乾脆不再多想，照著孫變的說法，躺在地上，雙腳蹬在弓臂上，雙手抓著一根箭搭在弓弦上。
全身上下一同使力，將這張三石弓拉的好比一輪圓月。
面對野豬的時候不能跟它對視，也不能背對著它，這都是孫變在這座山裡生活了好些年之後，留下的血與淚的教訓。
但是這一次，他就是要去挑釁這頭野豬。
一豬二熊三老虎，老一輩的獵戶們經常唸叨著這句話。山裡的野豬就是毫無疑問的山大王，若是讓它跑起來，根本就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擋住它這一撞。
即便是同樣皮糙肉厚的熊瞎子也不例外。
孫變十分的緊張，記憶中他遇到老虎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默默的在心中計算著與那頭野豬合適的距離，多一步，自己說不定就會在翻過土坡前被它撞到，一想到它嘴邊長長的獠牙會順勢捅進自己的屁股，本來就有些隱隱作痛的屁股蛋，就愈發疼痛了。
少一步，野豬說不定又不會上當。
論速度，自己定然不如這頭野豬，所以一個合適的距離，至關重要。
“喂！”覺得到了差不多的地方，孫變才停住腳步，衝那頭野豬喚了一聲。
自恃武力的生物，從來都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對自己的挑釁，尤其是來自比自己更加弱小的生物。
兩腳獸，野豬大王見的多了，一撞就是一個翻。味道也還不錯，鹹鹹的，正符合自己的胃口。
只不過今天吃的比較飽，野豬大王並不想理會這頭兩腳獸。
誰知他竟然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這叫野豬大王如何能忍？
山裡的老虎都不敢輕易招惹自己，你這頭兩腳獸憑什麼？
野豬大王有些惱火，開始躁動的哼哼出聲。
“來抓我呀！你這頭蠢豬！大笨豬！”
雖然聽不懂那頭兩腳獸在喊什麼，但野豬大王本能的感覺到那不是什麼好話。對自己挑釁，自己是無法容忍的。在這山裡，本豬就是說一不二的大王！
憤怒的哼哼一聲後，它就朝孫變衝了過去。
緊緊盯著野豬不放的孫變在它撒開蹄子那一瞬間，轉頭就向後跑。
哼哼，愚蠢的兩腳獸總是這樣，一打起來就背對著自己，然後被自己拱一個四腳朝天。
野豬打鬥的時候，衝鋒突襲是它們最常用的手段。因為獠牙的緣故，即便是同類相爭，速度快、質量大的一方也能重創對手。
感覺到身後那頭野豬越來越近，孫變也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三步並兩步，縱身一躍，躍過土坡。
這或許是一個讓趙匡胤一生難忘的場景，孫變雙腿一前一後的拉開，從自己的頭上躍過，一隻野豬也隨之躍起，它相對柔軟的腹部，已經徹底暴露在了自己的眼前。
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趙匡胤鬆開了雙手。
蓄勢待發的箭矢破空而出，瞬間又帶著戈然而止的銳響刺入了野豬的胸膛。
就算是鐵皮罐子，在如此之近的距離，叫一張充分發揮的三石弓擊中，也會被洞穿。
帶著血液的箭矢從野豬身下鑽了進去，又從它的身上鑽了出來。帶起了幾滴鮮血在空中飛舞，又在半空中失去動力，轉頭咄的一聲，深深落入地面。
趙匡胤的運氣很好，這一箭似乎是直接洞穿了野豬的心臟。這頭野豬飛在半空中的時候就轟然墜地，滾了好幾圈之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孫變彎著腰，雙手杵在膝蓋上喘粗氣，扭頭看了眼抹掉臉上血液的趙匡胤，孫變咧開嘴道：“今天晚上能吃個飽了。”
“打只野豬都這麼費勁，真有你的。”趙匡胤沒好氣的道。
“……”
……………………
野豬的肉，其實並不好吃，腥臊味實在是太重了。
不過三人都不是挑食的人，把這頭野豬大卸八塊之後，就架在火上烤。邊喝酒邊吃肉，很有快意人生的感覺。
鄭連山似乎很高興，抓著一隻豬腿，臉頰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紅的厲害。
三人邊吃邊聊，說到先前離去的那個灰袍男子，鄭連山就感慨萬分的道：“別看你們徐師叔現在是那樣，其實他以前還是很有人情味的。
只是他六年裡收了三個徒弟都死掉了，他因此意志消沉，很長一段時間內疏離武功，後來就變成了現在，痴迷武學的狀態。
你們有機會可以去看一看他，若能幫他解開心結，也是好事一件啊。你們師公生前最寵愛的徒弟就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