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巧不成書（1 / 1）
歡樂時光總是短暫的，陪鄭連山吃過了飯，喝過了酒，兩人就告辭鄭連山，往家中趕去。
時候已經不早了，兩人回家後沒多久，就到了宵禁的時間。
家中父母尚未睡下，孫變過去問安，方才發現兩人在收拾行李。
“你回來了。”孫賀見了兒子，便問了一句：“去看你師父，有沒有替為父問好？”
“說過了，師父也說您要保重身體。”孫賀呵呵一笑道：“多虧了鄭先生那個方子，你娘這多年的舊疾才能根治，你一定要把這份恩情銘記在心，將來要好好的報答人家啊。”
“是。”孫變點了點頭，隨後好奇的問道：“您二位這是幹嘛呢？”
“前幾天不跟你說了嗎？等陳節度派來接任的縣令到了，我跟你娘就帶著秀兒去益都縣。
你今天沒去縣衙不知道，新任的縣令已經到了。我今天跟他交接完畢，明天一早，我跟你娘就動身去益都縣。”
孫變眨巴眨巴眼睛道：“那我何時才能去？”
“你什麼時候過來，我會寫信提前告知你。你就在這裡安心縣衙之事，不必多想。為父給你留了五十兩銀子，節省一些，夠你一年開銷。
倘若一年之後，你尚未接到為父的書信，你便徑自前來益都縣尋找，為父不會怪罪。”
孫母抹著眼淚道：“孩子，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花錢不要大手大腳，要精細一些。當然，你若是給秦家小娘買些討人歡心的物件，就當娘上一句沒說。”
孫變面紅耳赤的道：“娘！您說什麼吶！”
“呵呵，你跟那秦家小娘青梅竹馬，又是郎有情，妾有意，街坊鄰居早就傳開了。只是你那岳父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人，你想要娶秦家小娘過門，秦二那關你非過不可。
為父有心相助，但強扭的瓜不甜，靠著你自己的本事獲得人家的認可，將來的隱患也能少一些。”孫賀笑呵呵的說道。
明日一別，父子二人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聚。在這個充滿了離別味道的夜晚，孫賀也不再板著那張臉了。
孫母是又哭又笑，不到今天，她還以為孫變是那個眯著眼睛，一口一個阿孃喊著自己的可愛孩子。
不知不覺，這個孩子也長大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自己的心中，一半欣喜，一半難過。
孫變上去抱了抱母親，哭笑不得的道：“好了好了，娘，不哭了，搞得像咱們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一樣……”
“……”
………………………………
第二天一早，清晨時分，人們才在絡繹不絕的雞鳴聲中悠悠轉醒，城南往東數第二戶人家，負責接送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院門口。
天氣霧濛濛的，為這次離別照上了一絲愁緒。
孫變和趙匡胤幫著把大大小小的包袱和箱子搬到馬車上，忙活了一陣子之後，孫賀就跟眼睛紅紅的孫母上了馬車。
穿戴整齊的孫秀最後一個上去，可她忽然間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孫變，臉蛋埋在孫變的肚子裡，悶聲道：“大哥，你怎麼不跟我們一起走啊。”
孫變心頭一暖，這丫頭前陣子說這事的時候，還一臉幸災樂禍，說可算離自己遠些了。
但真到這個時候，她卻又捨不得自己。
海中的孤獨讓孫變格外珍惜家人之間的羈絆，他笑著撫了撫孫秀的腦袋道：“大哥在這邊還有事情要做，不過你放心，過不了多久，大哥就回去找你。
要是有一天見不到我可愛的妹子，我這心裡就難受的厲害。要是一直見不到，大哥說不定就會得什麼不治之症。
大哥可不想死，所以啊，一定會去找你的，放心吧。”
孫秀抬頭看了眼孫變，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泛紅。
隨後，她猛的一低頭，撞在了孫變的肚子上。
“唔……”孫變抿著嘴，差點叫出聲。孫秀這一記頭槌，威力還真不小。
“你說話要是不算話，有你好果汁吃！”孫秀學著孫變的語氣，惡狠狠的說道。
孫變哭笑不得的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孫秀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抹了一把眼睛，就被孫賀給抱上了馬車。
“到了那邊不許再跟爹孃耍性子了，要幫娘做家務，別讓娘一個人太累了，知道了不？”孫變在後面喊道。
馬車緩緩前進，一個小腦袋從車窗上探出來，兩個小丸子在頭頂，用力的朝後面喊道：“知道了！”
馬車最終消失在繚繞的霧氣之中，趙匡胤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孫變把他的手往邊上一推，揉著眼睛說道：“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趙匡胤愣愣的看著孫變，莫不是這傢伙被刺激到了。
孫變揉完了眼睛，臉上的神情就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劍，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你是我的師兄對吧！”孫變忽然間問道。
“……是。”趙匡胤撓了撓頭，雖不知他這麼問是何意，但他還是回答了一句。
“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莫要告訴別人。”
“好。”
“跟我來！”
孫變說完，就拉著趙匡胤的袖子往外走。
趙匡胤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在後面問道：“你不換衣服嗎？你今天不去衙門嗎？”
“呵呵，現在還去什麼衙門？要不是因為我父親的緣故，我才不去當什麼捕快呢，無聊又掉價，還害得我被那個臭屠戶看不起。”
孫變撇了撇嘴。
趙匡胤有些慌張了，孫變真不愧他的名字，這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趙匡胤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昨日兩人已經算是交上了朋友，更是同門師兄弟的關係，趙匡胤也不擔心孫變會害他。
實際上趙匡胤此時還有些興奮，因為在他此前的人生之中，還從未見過像孫變這樣有趣的人。
“你要帶我去哪兒？”
“一個好玩的地方。”孫變笑嘻嘻的說道：“你的師兄說不定也在那。”
“師兄？是誰？他也是鄭師叔的徒弟？”
“你去了就知道了。”
孫變拉著趙匡胤穿街過巷，兩人一路來到了博樂坊的大門口。
即便是在清晨，也有不少人在博樂坊進進出出。有的人是鏖戰了一夜，也有的人，是準備戰至天黑。
“把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叫出來！叫她陪小爺我一塊兒尋樂！”
兩人才進門，就見到有一個吊兒郎當的傢伙，一隻手裡握著一枚金錠，另一隻手中握著一把扇子。
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貨色，但他卻穿的左右不齊，甚至有一隻肩膀都要露出來了。
眼眶微黑，體格不算強壯，一看就是泡在女人堆裡久了，泡的自己身子已經爛透了的傢伙。
只是他身後還跟著兩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看上去不太好惹。
孫變一眼就看出這是隻肥羊，至於能不能宰到，就得看夥計們自己的本事了。不過轉頭一想，這千乘縣裡的土豪也就這麼多，這又是哪來的暴發戶？
“博樂坊？我在涿郡的時候聽說過，卻沒見過。想不到千乘縣這種小地方也有，真是讓人意外啊。”趙匡胤嘖嘖稱奇，看著一旁桌子上的人在打牌，他便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
肥羊雖肥，卻也不關孫變的事情。他帶趙匡胤來，是為了見嶽隱。
很久以前他與嶽隱初次相遇，鄭連山對他的介紹，就是自己的師叔的弟子。因入門時間比自己還早很多，所以自己應當稱他為師兄。
昨日才知師父真正的身份以及過往，孫變就想著，既然都是同門師兄弟，那麼也理當見上一見。
況且師父說過，這博樂坊雖然是自己出主意，他老人家投資創辦，但只要是師門中的人，都有資格進來分一杯羹。
那麼趙匡胤，也應是博樂坊櫃主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