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意外的發現（1 / 1）
與董君蓮相識，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孫變才入師門沒多長時間，那段日子孫變一直就跟鄭連山生活在四明山西側的山林中。
父母本來對此事頗為反感，但一方面是孫變自己堅持，另一方面，鄭連山後來又跑去跟孫變父母商談一番。
雖不知說了什麼，但自此之後，父母也再未提起過不讓孫變習武的事情。
那段時間孫變不止是跟著師父在四明山這裡閉門造車，因為博樂坊的緣故，鄭連山曾帶著孫變與嶽隱去過益都縣，也就是青州的治所。
在這個連活著都要竭盡全力的時代，各州郡的節度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才是真正的皇帝。
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權力的更迭跟喝湯一樣簡單，這個時代就沒有能屹立五年以上的政權存在。
習武之人，胸有俠氣。路見不平，常喜拔刀相助。鄭連山雖然一再警告孫變與嶽隱不要惹是生非，但惜春閣被熊熊燃燒的烈火吞沒之時，倆人還是沒能抑制住自己想要出手相助的衝動。
那便是孫變與董君蓮的初次見面。
夜裡的火光把董君蓮的臉映襯的一片火紅，背對著火焰的男人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董君蓮的下巴，抬起她的頭，讓她眼眶中的淚水淌到耳朵上。
那時孫變和嶽隱見惜春閣裡面並無慘叫聲，便知曉閣中人皆已脫困，旋即便欲離去，耳中又傳入一陣辱罵的聲音。
就像是一把一個人丟到泥沼中不斷的踐踏，那個人口中說出的話，讓孫變不由捏緊了拳頭。
當他循聲望去之時，便發現了那個姿容絕色的女子。
英雄救美這種老套但不俗套的劇情再一次上演，孫變承認，那時他或許是抱著讓董君蓮對自己芳心暗許的心情，才出手相助的。
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甲士被孫變一個人打的落花流水，嶽隱把鄭連山請過來的時候，孫變已經開始包紮自己的傷口了。
鄭連山一看，心說這小子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還敢在案發現場旁若無人的處理傷口，真是怕捕快逮不到人。
於是便一隻手把孫變夾在腋下，另一隻肩膀扛著怎麼都不願意鬆開孫變袖子的董君蓮，匆匆逃離此處。
董君蓮是個很驕傲的女子，她對自己的容貌有著格外的自信。從她被賣到惜春閣那天起，恭維讚美的話語就從未在她耳邊停歇過。
因此，她的性格雖然不算惡劣，卻也有些孤芳自賞的味道。孫變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性格，所以當他看清楚董君蓮這個姑娘的本性之後，就對其置之不理。
加上孫變後來也想了很長時間，娶老婆還是不要娶太漂亮的，不然一天到晚事情不斷，娶個賢惠溫柔的姑娘，就足夠了。
董君蓮未曾想過自己第一次遭受冷遇，竟然是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甚至比自己還小兩歲的青春期少年。
這種落差感讓她執迷於孫變，打那之後，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降服孫變，讓孫變像其他的男人一般，對自己納頭便拜。
“確實啊，董姑娘在我看來是很適合做朋友的女子，但卻不適合做妻子。”
夜深了，一輪圓月在天空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趙匡胤和孫變，一個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說話，一個坐在椅子上等頭髮變幹。
“不過你為什麼不明確的對董姑娘說呢？”趙匡胤抿了抿嘴道：“這麼拖著也不是好事吧？”
孫變撇撇嘴：“你以為我沒有麼？我都不知道跟她說了多少次了，但她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現在已經懶得跟她再說了，希望能用行動讓她灰心喪氣吧。”
趙匡胤笑道：“可董姑娘看上去可不像是一個會輕言放棄的女子。”
“誰知道呢？”孫變深吸了一口氣：“人都是會變的……時候不早了，我要睡覺了。明日還要早起上衙，你出門記得幫我把蠟燭吹了。”
“好，我再看會兒書就出去。”
一夜無話，直至第二天的清晨。孫變穿好衣服起了床，徑直去院子裡打了桶水，洗臉漱口，又因為自己現在是個瘸子的身份，不能出門去跑步鍛鍊，只好在家中打了趟拳。
才打到一半，就有人把院門推開，悠哉悠哉的進來了。
孫變嘆了口氣，心說這女人恐怕是不打算放過自己了。
董君蓮笑嘻嘻的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朝孫變揚了揚道：“雷郎，奴家給您買了早點，快趁熱吃吧。”
孫變閉著嘴一聲不吭，繼續打拳，剛起床的趙匡胤見狀，便笑著說道：“董姑娘來的真是太及時了，我的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
董君蓮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依舊專注打拳的孫變，走過去把食盒遞給了趙匡胤。
“裡面是兩碗餛飩，吃完記得把碗還給魏家鋪子，奴家告辭了。”說完，又看了眼孫變，這才轉身離去。
趙匡胤拎著食盒，把裡面的餛飩放到桌子上，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落花無情，流水有意啊，人世間最糾結的事，莫過於此了吧。”
“吃你的飯吧！”孫變悶聲回了一句。
接下來四五天，孫變白天上衙，晚上偶爾去博樂坊找嶽隱，休沐的時候，就去山裡看看師父。
徐師叔在那天初見之後便不知所蹤，問師父，師父也說不清楚他的去向。徒弟死後，徐無樂一向是高來高去，行蹤不定，想要找到他，是一件極難的事情，除非他主動上門找你。
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師叔，孫變還是很好奇的。畢竟那天之後，師父在自己的詢問下，就開始說了不少過去的事情。
譬如常勝大俠有四門絕技，分別教給了四個弟子。師父傳授給自己的拳腳功夫，就是其中之一。
技多不壓身，如果可能的話，孫變也希望徐無樂能夠把他習得的那份絕技傳授自己。
說難聽些，反正他也沒有徒弟，還不如把這份本事交給自己呢……
這天中午孫變趁著午休，準備去看看秦清菁。也有好幾天沒見了，孫變還真有些想她了。
不過瘸子的身份還是有些惹人注目，孫變乾脆戴上了斗笠掩人耳目。
行至西市，偶然間發現一輛馬車停在路口。這馬車孫變覺得似曾相識，走近仔細看了一番，才發現這是每天載著楚縣令上衙的那輛。
孫變心中好奇，楚縣令家的馬車，怎麼跑到這個地方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沒準是縣令夫人出門採購。
但他正欲離開之時，就聽到馬車裡傳來了一陣交談的聲音。
“少爺，小人打聽好了。您那日見到的姑娘，就是這西市肉鋪屠戶家的閨女。”
“哈哈，本少爺見那小娘子傲的厲害，還道是誰家的大家閨秀，原來只是個屠戶的女兒。”
“嘿嘿，少爺，那小娘子雖然只是個屠戶的女兒，配不上您，但是她長得也不賴，把她弄到家裡給您做妾，也算是恩典。
秦屠戶這人，喜愛錢財，您把金子往他眼前一放，他還不得求爺爺告奶奶的讓您把閨女娶回家？”
孫變本來還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聽到這兒，他哪裡還能沉得住氣？
整個千乘縣姓秦的屠戶就秦二一家，這幫狗日的惦記上的，可不就是秦清菁麼？
“做什麼！”正當他思索著該如何行事之際，忽然馬車後面繞過來一個壯漢，對他喊了一聲。
孫變連忙擺手道：“路過，路過。”
說完，便邁步匆匆朝前走去。耳朵傳來一陣叮裡咣啷的動靜，想來是那紈絝下了車。
先去肉鋪附近靜觀其變吧，孫變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