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樣就好（1 / 1）
“你受傷了。”
“沒關係，你……”
“你得去把傷口處理一下。”
“這個不重要，你……”
“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郎中。”
孫變停下腳步，扭頭看了眼眨著大眼睛跟在兩人身後的那匹灰馬，又看了看眼睛鼻子都紅紅的秦清菁，哭笑不得的道：“比起那個，為什麼咱們倆有馬不騎，非要步行呢？”
“虧你還是捕快呢，街市上不許騎馬這是縣衙的規矩呀。”
“我剛把縣令殺了，你覺得我還在乎縣衙的規矩嗎？”
“這……”
說話間，就聽身後傳來一片亂糟糟的聲音。
扭頭一看，竟是楚宅的僕人們抱著一些值錢的東西爭先恐後的逃走了。
“真是個可憐的人，竟然連救命都沒人願意替他喊。他死了之後，這些人竟然只忙著搶奪他留下的東西，都不願幫他收屍。”秦清菁皺了皺鼻子，抓著孫變的衣袖說道。
“這是他自作自受。”孫變搖了搖頭：“平日裡的行為就是他種下的因，今天的遭遇就是因結的果，沒什麼稀奇的，咱們走吧，你父親還在城外等著呢。”
孫變說著便翻身上馬，然後衝秦清菁伸出雙手。
“嗯。”秦清菁答應一聲，孫變就用雙手穿過她的腋窩，把她舉了上來。
“想不到你還挺沉的……”
“討厭！”
安靜，祥和，從來都是千乘縣的代名詞。這座縣城的節奏，並不是很快，即便它是博樂坊，這個名揚天下的賭場的發源地。
然而今天，一匹橫衝直撞的馬驚擾了縣裡的百姓，打破了這座縣城一直以來的安靜祥和。
捕快們傾巢出動，但還是追不上那匹馬，馬上的人似乎受了傷，看他頭上裹著紅的有些發黑的布巾。
而且他似乎挾持了一個女子，這可是件不小的事。
偏偏今日休沐，縣衙裡的捕快衙役加在一起也就十幾不到二十個，人手不足，把那頭倔驢牽出來，還得經過主簿的批准。等主簿批准的時候，人恐怕都跑沒影了。
兩條腿追不上四條腿這是肯定的，所以捕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陣子之後，就乾脆不追了。
縣城裡面有馬的人家不多，他們準備去調查一番，看看這匹馬到底是他從誰家偷走的。
城南的門衛遠遠看見孫變騎著馬載著秦清菁疾馳而來，有些納悶。
他們看不清楚孫變的長相，但那是個騎著馬的傢伙，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正如大部分人所想，千乘縣裡，縣衙裡那頭倔驢都是十分搶手的存在，更別提貨真價實的馬了。
在這座縣城內，能騎馬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想到此，城南的守衛就準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是個騎驢的，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攔下來。但是這是個騎馬的，身份尊貴，他們可不想因此掃了貴人的興致，然後因此被貴人記恨上，從此在千乘縣裡連個挑糞的工作都找不到。
就這樣，孫變一陣風似的穿過門洞，徑直前往遠方的大路上。
嶽隱他們已經不見了，看來秦二很好的傳達了自己的話，嶽隱他們已經先一步出發了。
這樣很好，至少沒人知道他們跟自己之間是有關係的。楚家要是時候調查起來，也追查不到他們頭上，董君蓮至少會是安全的。
想到此，孫變忽然開始在額頭上冒冷汗。
“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孫變在秦清菁耳邊小聲道。
“嗯？什麼事呀？”秦清菁仰著臉，扭過頭，彎著眼睛看著孫變問道。
看樣子她的心情好極了，孫變從來沒見過秦清菁這幅表情。
喜歡的人露出這樣一番姿態，孫變有些恍惚。下意識道：“沒……沒事……”
一路到了二里地之外的一座涼亭，孫變這才放緩馬速。方才一路上的顛簸讓秦清菁有些疲累，加上她之前被楚家人綁走，在自己感到之前，就一直不停的掙扎，耗費了不少力氣，現在的她，需要休息。
然而孫變卻在這裡看到了一個讓他十分意外的人。
“秦……秦叔？您怎麼在這裡？”
秦二看著頭破血流的孫變，神色複雜的道：“好孩子，你把春娘帶回來了……”
“爹爹！”
見到秦二，秦清菁就一下子撲了過去。父女倆相依為命多年，血濃於水的親情又豈是說說而已？
“爹爹！”秦清菁把腦袋埋在秦二的胸口，瞬間淚崩。
秦二也紅著眼睛，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道：“好姑娘，好姑娘，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孫變不由自主的有些嫉妒，自己把秦清菁從楚邕手裡救下來的時候，秦清菁怎麼就沒這麼抱著自己呢。
只是說了一句：“又被你救了一次……”然後就沒下文了。
孫變咳嗽了一聲道：“秦叔，您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您沒跟嶽師兄他們走嗎？”
“嗯，一開始，我是想跟他們走的，但我路上想了很久，最終我還是決定留下來。”秦二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女兒的小腦袋：“誠然，留下來或許有一定的風險，但是走的話，也不能是現在。
如果我沒猜錯，楚家父子倆已經都被你殺了吧？”
“……是。”
“唉……這就是為什麼我要留下來啊。
雖然說起來很生氣，但這件事的起因，畢竟是因為春娘。
你不是說了，楚家對付起來很棘手嗎？他們不是勢力很龐大嗎？
即便你一個人把這件事的後果承擔下來，到了最後，他們也會找到春孃的頭上。
尤其是那對父子剛死，我跟春娘就消失不見，如果是你，你難道不會覺得奇怪嗎？所以我想繼續留在千乘縣，至少也要先留一段時間。
否則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懷疑上，然後……”
秦二言至於此，之後的話他沒說，但孫變心裡清楚。
他不想變成自己的共犯，也不想秦清菁變成共犯，至少現在來說，還不行。他這種做法雖然有些天真，但卻能夠洗清嫌疑。
楚家人會不會放過他，那是另一碼事，但他們絕對不會認為殺了楚邕楚材父子倆的人，還會留在千乘縣。
秦二雖然是個屠戶，但似乎還是有些小聰明的嘛。
“爹爹，您的意思是，咱們就不管孫大哥了嗎？”
“不是不管……”秦二辯解道：“是為了不給孫大哥添麻煩。”
“可是您的意思分明就是……”秦清菁瞪大眼睛看著秦二：“怎麼能這樣啊，父親。孫大哥他才剛剛把我救出來啊，為了救我，他甚至受了好多的傷，您看，他……”
“唉……”
這是從孫變口中發出的長嘆，隨後秦清菁就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了秦二懷中。
“謝謝。”秦二認真的對孫變說道。
孫變笑了笑，搖著頭說道：“不用謝我，如果您認為這樣就好的話。
有件事我得提醒您，楚家人不一定會因為你們沒有嫌疑就放過你們。他們不講道理的樣子，你從那位少爺身上也看到了，所以我建議您還是做好逃走的準備。”
“我會的。”
“在您離開之前，我或許都會住在四明山裡面那座茅廬裡，地方您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如果您覺得已經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就立刻來山裡找我，我會帶著你們離開的。”
“……”秦二深深的看了孫變一眼，沒說別的，背起秦清菁，便朝著縣城的方向走了回去。
望著秦二的背影漸漸遠去，孫變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傷、病，自己能撐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