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結緣之時(1 / 1)
主要是劉知福並非臨時起意才帶著酒來找秦二,他在來之前,又跑去孫家鄰居那戶老爺子家裡一趟。
老爺子無意間提起一件事,就是數年之前孫變還是個小孩兒的時候,他就體弱多病,但卻十分愛動。
後來病治好沒多久,從外面回來之後,就聽到一個傳聞,說是有一個大俠欲招收弟子,就在四明山裡面。
打那之後孫變就經常消失不見,後來壓根就不見人影了。老爺子再見到他人的時候,都是兩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孫變都成一個大小夥子了。
作為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秦清源的事情,劉知福自然是知道的。當初秦二到處尋找名醫,劉知福甚至偷偷賣了自己的傳家首飾來資助秦二。
後來秦二說是把孩子送到忽然出現在四明山的一個高人身邊了,高人說沒辦法醫治好,但能延續幾年壽命。如果有好的造化,能活下來也未可知。
這事兒劉知福記的太清楚了,因為那個時候的他覺得這兄弟實在是太可憐了。
到底要絕望到什麼程度,才會走投無路選擇一個收徒弟的江湖人士為自己的兒子治病呢?
如今想起這件事,卻成為了調查孫變的線索,真是……真是讓人有種無語的感覺……
四明山、隱世高人,這兩條線索將秦二與孫變緊密相連,說秦二不認識孫變,劉知福就是信自己有一天能把腦袋捧在手上,都不信這個。
“好吧好吧,我說就是了。”架不住劉知福一條條的分析,這讓秦二有種自己的衣服被劉知福一件件脫掉的感覺,他無奈的道:“你想知道什麼?”
“你知道的一切。”劉知福悶聲道:“我想知道孫變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好吧,你讓我想想……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子,那時他才到我腰這兒,跟犬郎一樣,都長得矮矮小小的。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把犬郎送到那邊之後,就很少再去。不過我每次去,都能看到孫變跟犬郎在一起玩的很開心。
有事也會趕上犬郎跟鄭大俠習練武藝,那個時候就會看到孫變在一旁跟著練。只是在我印象中,鄭大俠從未指點過他,他就是自己在那邊練個不停。
犬郎都休息了,他還在繼續練。
我雖然奇怪,但也沒問他,那時候我除了犬郎,其他的都不太在意。
但是犬郎他娘跟孫變關係不錯,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姓岳的小子。每次去探望犬郎的時候,他娘都會帶些好吃的瓜果點心過去,嶽小子跟孫變就總是纏著犬郎他娘。
讓我跟他的關係打破點頭之交的,興許就是那次春娘走失的時候了。
鄭大俠派人來給我送信,說是犬郎已經不行了,讓我過來為他準備後事。
我帶著春娘,還有你嫂子一起過去,正當我們跟犬郎說話的功夫,春娘就不見了。
那個時候犬郎在說話,大家都在聽,也沒人注意春娘她跑到哪兒去了。孫變那小子就自告奮勇,說要進林子深處去找。”
說到這兒,秦二吞了口唾沫:“他回來的時候,那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三道抓痕幾乎是從他的肩胛骨到了他腰上,大腿,胳膊甚至腦袋上到處都是血,沒一塊兒好地方。”
“那春娘呢?”雖然知道秦清菁現在還活著肯定是因為那時候沒事,但是誰知道那時候秦清菁受沒受傷啊。
“連衣服都沒破一塊兒。”秦二嘆了口氣:“不久之後,春娘就收到了一件虎皮大衣,就是每年過冬你來,春娘都披著的那件……唉……”
“……”劉知福眨巴眨巴眼睛,心說果然都是少年出英雄,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孫變以後一定不是常人。
對了,據說他雷郎的小名,還都是因為他娘生他的時候,電閃雷鳴個不停。
那天的雷光電閃劉知福也記憶猶新,因為那天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他老婆膽子小,怕打雷……不過大多數的人也應當都記得。
並非因為那是什麼特殊的日子,而是那場雷電實在是太過駭人了。當時千乘縣的老百姓有些迷信的,都在狂風暴雨之中跪在街上胡言亂語,說什麼乞求老天爺原諒之類的話。
忽然間劉知福腦子裡靈光一閃,看著秦二問道:“等會兒……你是說四明山那位高人身邊,除了大郎、孫變之外,還有別的孩子?”
“是啊,一個姓岳的男娃。”
“你對他還有什麼印象嗎?”
“嗯,他給我的印象比較深。那孩子雖然跟著鄭大俠,但是我從來都沒見他跟犬郎和孫變練過武。
倒是文質彬彬的,看上去像讀了很多書的樣子。
他喜歡喝茶,還喜歡泡茶。他就經常給我和你嫂子泡茶喝,而且他泡的茶是清茶,沒味兒的很——這也是我對他印象深刻的最大原因。”
他這麼一說,劉知福完全就明白了。他知道為什麼孫變會出現在博樂坊,而且博樂坊的人會跑到他家裡去了。
因為他就是博樂坊的一員!
秦二口中那個姓岳的男娃不就是自己之前為了調查那個吃霸王餐的傢伙,遇到的博樂坊二櫃主嗎?
表面上是個招呼客人的夥計,說話非常的有條理,即便穿著短褐,看著也像個讀書人。而且正如秦二所說,對他印象深刻,完全就是因為他泡的清茶實在是太沒味兒了。
劉知福覺得但凡喝過的人都會覺得這人肯定是對茶有什麼誤解,不然的話,咋就不擱點蔥薑蒜啥的提提味呢?
他是博樂坊的二櫃主,那麼博樂坊的幕後老闆是誰,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個隱世高人,那個神秘的大俠,原來就是博樂坊的櫃主啊。
怪不得這麼多年下來,都沒人能猜到,原來人家一直躲在四明山裡享清福呢。
如此一來,孫變殺人的原因就完全弄清楚了。
之前楚材去博樂坊鬧了事,後面被孫變給收拾了一番。但紈絝如楚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在這之後,他肯定又暗中動了些什麼手腳。
劉知福忽然一拍大腿,怪不得楚縣令三天兩頭沒事兒就派人去博樂坊。原來是給他兒子掙口袋呢!
腦子裡浮現出秦二剛剛說過的那句話:“他兒子是那個樣,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想到此,劉知福心中有些惱火。自己這是被人家忽悠的團團轉,還以為人家是個好人呢!
這樣一來,博樂坊關門的原因,孫變殺人的原因,就完完全全的弄清楚了。
“秦老二啊秦二老,你這可是自己親手趕跑的金龜婿啊。”劉知福想清楚之後,就搖頭嘆息著說了一句。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金龜婿,我不喜歡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太拼了。你看縣裡面出了罪犯,他總是第一時間衝上去。
我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我站在一個想把女兒嫁給他的父親這個角度來說,萬一出了些什麼事,我女兒不是年紀輕輕就當了寡婦嗎?
他是厲害,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啊?你是沒看到他昨天的樣子,他……”
秦二說到這,懊惱的閉上了嘴巴。
劉知福本來心思都不在這兒了,他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放棄了。因為博樂坊這個體量的事他一個小小的縣捕快職權不足,肯定是管不了的,要查下去,這就得靠平盧節度使派專人查案了。
忽然聽到秦二說的最後一句話,就像是把風箏收回來樣,劉知福的心思一下子又回來了。
“你接著說。”劉知福笑了起來:“你也甭瞞著了,你既然都說出來了,我肯定不能裝沒聽到。你也知道,我是個捕快。
說吧,趕緊說完,我好趕緊離開,省得你在這兒生自己的悶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