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殺(1 / 1)
都是心中煩悶的人,又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喝多,秦二就對劉知福說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
他把楚材是如何過來要買他女兒,以及自己是如何拒絕的,都講給了劉知福聽。但是孫變的事情他隻字不提,因為他今早已經得知,楚縣令父子倆都被人殺了,還有那二十多個護院,沒一個人活下來了。
緣由秦二心裡十分清楚,肯定是那姓楚的小畜生把自己的女兒綁走了,然後孫變得知此事,上門把秦清菁救了回來,但這裡面起了衝突,孫變把他們全殺光了。
劉知福是縣衙的捕頭,他這幾天肯定要為調查這件事而忙碌,所以秦二沒提這事兒,畢竟人家是救了自己的閨女,適當的隱瞞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劉知福如果是自己查出來了,那就不關他秦二的事了。
“我聽說孫變一直對你家閨女有意思,楚公子大張旗鼓來買你閨女那天,他也在場吧?”劉知福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忽然問了一句。
“是。”秦二老老實實的回答道:“說起來還要感謝那小子,那天要不是他在,春娘就要被他們強行帶走了,我也定要捱上一頓打。”
“有件事我得給你說一聲。”沉吟片刻,劉知福放下酒杯道:“楚縣令和他的兒子昨天被人在家裡殺了。”
秦二不動聲色的道:“這事兒我知道……不過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口中那位楚公子,就是楚縣令的兒子。”
“死的好!”秦二偷偷打量了一眼四周,見沒人,就一拍大腿,低聲喊了一句。
劉知福苦笑道:“從我瞭解他的所作所為之後,我也想說這三個字。但你知道的,我是捕頭,死的是我的頂頭上司,這案子我還必須得查出來啊。”
“兇手是誰你知道嗎?”秦二一副很關心的樣子:“我還聽說楚縣令家裡的二十幾個護院也一塊兒被殺了。
估計是有人尋仇來的,而且還不止一個。”
“尋仇是真,不止一個人還真不好說。”劉知福的食指和大拇指摩挲著酒杯,嘆了口氣:“屍體太集中了,如果是很多人來的話,肯定會十分惹人注意才對。
但我問過楚縣令的鄰居,還有他們家裡的門房,都說沒印象,只聽楚宅裡面有些吵鬧,他們去問問需不需要幫忙,楚宅的門房說是楚縣令在教訓不聽話的下人。
這件事我也問過楚宅的門房了,也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只是我覺得這裡面有些隱情,因為他回答我的詢問時,目光躲閃,看上去有些心虛。”
“他兒子是那個樣,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秦二悶聲道:“說不定是他偷偷綁了誰家的姑娘,正折磨人家呢。”
劉知福看著秦二,有些無奈。看的出來,楚材那種粗魯唐突的舉動讓秦二十分生氣。
“也有可能吧。”與楚邕相處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劉知福跟他接觸的不多。再加上楚邕刻意做戲,所以劉知福被矇蔽其中,沒能看穿楚邕的真面目。
嘴上如此附和,但心裡卻不怎麼認同。他印象中的楚縣令,應當不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
“對了,你對孫變這個人瞭解多少?”想到此,劉知福忽然間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秦二目光灼灼的看著劉知福。
“春娘是我的侄女,孫變是我的副手,於情於理,這事兒我都得在意一下啊。”劉知福說完跟秦二對視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嘆了口氣道:“唉,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孫變就是殺了楚縣令的兇手。”
“這……”秦二愣了一瞬,心中暗道,自己這個發小還真不是一般人,這都讓他給查出來了:“這……不太好說吧。孫變他再怎麼也不能孤身一人殺掉那麼多人吧?
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兇手只有一個人嗎?”
秦二說完,便在心中暗想,要是孫變真是那位活菩薩的弟子,這事兒還沒準真辦得到。
自己兒子當初留在他身邊,都硬是多活了兩年,要不是最後那段時間忽然發病,自己每次去看他的時候,他都跟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的厲害。
從自己兒子推斷孫變的本事,估計也差不到哪兒去啊。
而且當初他第一次救下春娘時的場景,秦二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還別不信,我給你說個事情你就知道了。”劉知福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道:“有個叫陳志的,他的綽號是過江龍,你知道他這個綽號怎麼來的嗎?
江湖上的事情咱們雖然不太懂,但這陳志走南闖北,不管到了何處,都把當地的地頭蛇打的是服服帖帖的。
能當地頭蛇的人,本事肯定差不到哪兒去吧?別的地方不說,咱們縣裡前兩年不是就有個叫馮喜的,七八個捕快一起上都拿他不下。
後來這人被軍官相中,帶去了軍隊,前一陣子,我聽說他都成將軍了。
你就想啊,那馮喜都那麼厲害,陳志要比他還厲害更多。而陳志初來千乘縣的時候在博樂坊鬧事,被孫變幾招就給收拾的躺下了。
從這幾條來分析,我覺得孫變以一敵十也不是不可能。
他們家的護院水平你也不是不知道,就連那張三不也是嗎?”
說到張三,劉知福就又開始頭痛了。在楚宅裡發現的屍體,沒有張三。這就意味著,他一定是活下來了。
作為楚宅兇殺案的倖存者,很有可能親眼見到兇手的張三至關重要。
孫變沒有同謀如今只是推測,如果找到張三,問他當時是個什麼情況,這案子很快就能得到解決。
但頭疼之處就在於,張三不見了。
他派了很多人,甚至都花錢僱那些個遊手好閒的青皮無賴去找,都沒有找到。
這傢伙以前沒事就在街口晃悠,看到個打扮漂亮的小姑娘總要調戲幾句。但這幾天他常在的地方都沒有出現他的蹤跡,難道說他也被殺了?
劉知福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找到張三也是他現在的任務之一。
“反正這是你們縣衙的事情,跟我也沒關係。”秦二做出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劉知福瞥了他一眼,就擺了擺手道:“也對……算了,你還是跟我說說你對孫變的瞭解吧。”
“我幹嘛要了解他?”
“人家喜歡你閨女喜歡了那麼久,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他的底細嗎?他的背景什麼的你難道都不想調查嗎?”
“我閨女長得……那個怎麼說來著……什麼花什麼月的……”
“花……月……花前月下?”
“對對對……不對……算了,我閨女長得花前月下,那麼多癩蛤蟆都想吃這塊天鵝肉,我有必要去一一瞭解那些癩蛤蟆叫什麼名字,家主在哪,他們的爹媽是誰嗎?”
“這話說的也沒錯。”劉知福點點頭:“怪不得你一直對孫變態度那麼差,原來你也把他當成癩蛤蟆了。”
“難道不是嗎?”秦二說完這句話就在心裡自嘲的笑了一聲,就目前自己見到過的人來說,最適合做春娘丈夫的無疑就是孫變了。
他跟那位活菩薩的關係只是其次,他堅持不懈的態度,讓秦二看到了他對春孃的赤誠之心。
春娘若是嫁給他,他一定會善待春娘,只是他有些拼命過頭了,而這正是秦二最不想看見的。
他不指望女兒的丈夫有什麼大出息,只要能陪在女兒身邊,小兩口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就好了。
“錯了啊,他爹可是上一任的縣令孫賀,如今還跟著前青州節度使陳雄去了江南,飛黃騰達是早晚的事情啊。”
“江南?去江南作甚?”
“州郡的節度使被撤掉了,如今已經恢復前朝舊制,改為平盧節度使,領膠東以北,歷城縣以東的五州之地……別這麼看我,我也是今早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