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扎馬步(1 / 1)
季松拎著三個桶,去寨子外面的山泉邊上打水,正巧碰見了同樣過來取水的鄭三郎。
鄭三郎生的五大三粗,體型魁梧,異於常人。站在別人面前,就像是一堵厚牆一般,令人不由自主的望而生畏。
“六當家……”季松很是怕鄭三郎,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被鄭三郎揍過一頓。
鄭三郎這人很要面子,不尊敬他的人,他都要出手教訓一番。
當初季松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轉頭跟鄭三郎比比劃劃,結果被鄭三郎打的屎都出來了。
跟與孫變交手不同,孫變勝他,勝在技巧。而鄭三郎完全是靠著兩膀子莽撞力氣,把他揍暈的。
自己的拳頭打在人家身上,人家就當是撓癢癢。而人家的拳頭打在自己身上,半條命就沒了。
打這之後,季松見到鄭三郎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畏畏縮縮的。
好在鄭三郎也不是什麼記仇的人,今天發生的事情,明天說不定就忘了。更何況季松已經在他這兒受到了教訓,所以鄭三郎也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嗯。”聽到季松跟自己打招呼,鄭三郎就答應一聲。
一左一右兩桶水裝滿,就提起來準備離開。
才一轉身,見季松身邊放著三個桶,就好奇問道:“你怎麼拎了三個桶過來?”
季松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小的向幫主請教功夫,幫主說小的下盤不穩,讓小的去扎馬步。
小的以前也一直在練習,但找不到竅門,就問了幫主一句,幫主便說讓小的去找根粗繩子,再拎三桶水過去。”
一聽季松說起幫主這倆字,鄭三郎就是一愣。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陳志,轉念一想,陳志已經死了。
現在的幫主是殺了陳志的孫變,據說還是前千乘縣衙裡面的捕快。
早聽說的功夫了得,鄭三郎一直想跟他比試一番。但是他一直找不到機會,四明山的事情結束之後,聚義幫的勢力得到了擴張。
張永在很多地方都有新的安排,他作為六當家,肯定也要聽從安排。
忙歸忙,不代表他把孫變這件事忘在腦後了。作為當初對陳志挑戰次數最多並且屢敗屢戰的愣頭青,鄭三郎對殺掉陳志的孫變,興趣大的厲害。
“哦?你去找幫主了?”鄭三郎問了一句。
“啊……是,小的去找幫主,想要跟幫主切磋一下。但是幫主的實力,實在是太強悍了,小的連幫主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就被幫主逼的認了輸,唉……”
此時此刻季松對孫變已經是心悅誠服,如果說先前在幫主繼任大會上他覺得孫變是偷襲自己,取巧得勝,心中不服。
那麼經歷了今天的比試之後,他就知道,孫變的功夫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
不僅僅是今天的比試,昨天自己上門的討教的時候,也被孫變嚇得兩腿發軟。被孫變丟垃圾一樣丟了出去的時候,季松就已經服氣了。
“呵呵,聽你的意思,他很厲害?”鄭三郎又問了一句。還沒等季松作答,他又說道:“是啊,能夠殺掉陳幫主的人,定不是一般人,他應該厲害。”
自言自語完,他就看著季松說:“你回去的時候轉告孫幫主一聲,就說再過幾日,我鄭三郎定會上門領教一番。”
說罷,鄭三郎就提著水桶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季松在背後瞅著他,待他身影消失不見吼,做了個鬼臉,隨後才低頭繼續裝水。
三桶水一趟肯定是帶不走的,反正也沒別的事做,季松就跑了兩趟。
最後一趟拎著一桶水回去的時候,孫變就放下了手裡的事情,站起身來,指著一塊空地說:“去那站好。”
季松可聽話了,把手裡的水桶往地上一放,就顛顛的跑過去站好。
“腳分開……分開……再分開點,別讓你分開就挪那麼一小步,跟娘們似的……腿要分的與肩同寬……
對,蹲下去,上身挺直,你的大腿和小腿這要形成一個直角……什麼是直角?說了你也不動,反正你就讓你身上每一個部位都橫平豎直就好了。
對了,然後雙臂橫舉……”
見季松把兩隻胳膊都聚了起來,孫變就笑呵呵的去拎起了兩個水桶,掛在了季松的胳膊上。
又拿繩子串過剩下的那個水桶,兩端在後面打個死扣,掛在了季松的脖子上。
三桶水一上身,季松就開始搖搖晃晃。尤其是最後這桶水,更是讓他臉紅脖子粗。
他的力量不足,掛上這桶水,上半身就挺不直。
然而這還沒完,孫變不止從哪兒找出來五個小碟子,去季松胸前的水桶裡裝了水,一盞放在季松頭頂,兩盞各放在季松的膝蓋上方。
最後兩盞,則是放在了季松的拳頭上。
碟子裡面的水搖搖晃晃,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孫變摸著下巴道:“什麼時候保持著這個姿勢,在一滴水都不落下來的情況下扎兩個時辰,什麼時候你就算是成了,咱們就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啊?”
季松下意識發出一聲慘叫,這得練到何年何月去啊?
兩個時辰?現在的自己,光是剛上身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千萬別分神。”孫變善意的提醒道:“一旦你分了神,你就沒法保持現在這個姿勢了。到時候這幾個碟子打了,你可要找新的來練。”
“……”
季松咬著牙,心說難道這就是高手的世界嗎?
年輕人最無定性,讓他們長時間做一件事,他們就會覺得厭煩。即便是自己熱愛的事情,當件事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之後,也會感到厭倦。
孫變是清楚知道的,上輩子他沒少因為這個吃虧。
所以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無論做什麼都是咬著牙堅持——除了看書。
現在的書,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還是豎版的,這叫人怎麼讀得下去啊?而且那些個文人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毛病,看書都喜歡在上面標註。
這就搞得一本書上連塊空白的地方都沒有,密密麻麻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字。一眼看過去,腦袋都發暈,更別提讀下來了。
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安排完季松,孫變就轉回去繼續雕刻面具去了。半柱香功夫不到,季松就堅持不住了。身上的五個小碟子噼裡啪啦的掉了一地,全都弄碎了。
啞巴見狀,放下衣裳起身就要拿掃帚打掃。孫變卻喊道:“你歇歇吧,讓他自己來。”
啞巴轉頭看了孫變一眼,並沒搭理孫變,徑直去拿了掃帚回來。
季松打了碟子之後,就放下了水桶。見啞巴拿著掃帚過來,就趕緊上前接過手裡,說:“張兄,還是我自己來吧。”
張兄?這還是孫變頭一次知道啞巴的姓氏。
他也姓張啊。想到此,孫變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日張永笑眯眯看著面具人的一幕。
那雙眼睛裡有著平日從未流露過的慈祥,孫變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難道說……面具人是張永的子孫後輩?
想到此,孫變忽然有些氣憤。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之前自己說他是落難公子的時候,他不反駁自己?他這不是在欺騙自己的感情嗎?
可惡!
季松想從啞巴手裡拿過掃帚來,但啞巴執意不給。他伸手輕輕推著季松,搖了搖頭。
“怎麼,當奴才當習慣啦?不但要給二當家當奴才,給我當奴才,還要給這個沒名堂的臭小子當奴才啊?”
孫變心中惱火啊,不由自主就說起了風涼話。
面具人似是有些驚愕,抬頭看了孫變好一陣子。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孫變犯了個白眼,隨手把手裡雕了一半的面具往地上一扔道:“沒勁,回屋睡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