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祝你越飛越高(1 / 1)
山雨欲來風滿樓,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那段時間,總是寂靜無聲的。
伏牛山最近就安靜的厲害,山賊們基本上都老老實實的在寨子裡面待著。一方面,剛剛吞併了四明山的他們需要將到手的資源整合起來,另一方面,張永似乎有著什麼打算。
最近這段時間,孫變偶爾能看到一些人在張永的小院裡進進出出的。山上另外那幾位當家按理說應該來見一見自己才是,但他們卻都一次沒來過,反而是經常出入張永的小院。
孫變雖然不瞭解內情,但他也能察覺到,張永這是要辦大事情了。
說起來,張永到底是個什麼人,孫變還不知道呢。反正看他的言行舉止,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山賊這一點已經確定了。
普通的山賊並不會像他一樣恪守禮數,更不會主動把代表著最高權力的位置讓出去給一個不相干的人。
他會讓自己當這個幫主,雖然是想讓自己當替罪羊,但也體現出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位置是誰的態度。
就算這個位子上做的是一頭真正的羊,恐怕他也不會在意。
張永並非凡夫俗子啊……孫變在心中暗自想道。
“這裡就不要用劃了,這裡用剜,你看,先這樣……然後再這樣……就弄好啦!”
院子裡面,季松正在教孫變如何雕刻。不得不說,這小子確實是有點本事的。腦袋上纏著布條雖然有些滑稽,但手底下的動作卻非常利索。
孫變讓他刻一把小劍出來,他三下五除二就拿孫變用廢的木塊刻了一把。
孫變見狀,連忙讓他教自己。季松心想,自己反正也沒事做,教他也無妨,就回去住處取了孃親他們家祖傳的木工工具又回來了。
有了季松的指導,孫變這才知道自己為什麼雕刻的一點都不順利了。沒想到雕刻這件小小的事情,竟還有那麼多講究。
手法不同,雕刻出來的效果也就不同。
“哎呀,你還真有兩下子嘛。”孫變挑著大拇指說道。
季松靦腆一笑道:“這都是祖傳的手藝,算不得什麼,小時候還是娘逼著我學的。”
孫變點點頭,也沒順著話茬接下去。季松瞧了他一眼,有點按捺不住。把手裡的刻刀和木料往地上一放,低聲道:“幫主,我能不能求您件事兒?”
“成啊,不過你也應該知道我這個幫主沒什麼實際權力吧?”孫變隨口說道:“不過只要能幫得到你我肯定是會幫的,你先把事情說來聽聽。”
“我想讓您教我武功!”季松眨著眼睛,小聲說道。
孫變聽完一愣,扭頭看了他一眼,抿著嘴說:“不是我打擊你,是你已經過了年紀了。現在習武,你的身體會跟你作對的。”
季松一愣,搖頭說:“不對啊幫主,我十四歲的時候才開始練,練到現在,寨子裡也沒幾個人能打得過我,怎麼就過了年紀了?”
孫變見狀,便笑了笑。站起身朝季松招了招手,讓他在離自己五步之外的地方站定,隨後揹著手說道:“你儘管攻過來,只要能碰到我,就算我輸。”
季松一聽這話,有些惱火,心說這王八蛋這是看不起人啊。兩隻拳頭攥緊了,抬腿就朝著孫變衝了過去。
五步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對於季松來說,這樣的距離恰好適中。來到孫變身旁探手就要去抓孫變的肩膀,結果孫變一側身,就把這一抓給躲了過去。
季松猶不信邪,壓下去的手變成橫掃,就往孫變腰間探去。
只見孫變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縮腹部,季松那隻手又撈了個空。
季松勃然大怒,從剛才開始,孫變就站在原地沒動過,而自己竟然連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及其嚴重的打擊,當下二話不說,就開始用起了王八拳。
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就算是鄭連山,面對王八拳的時候也要警惕萬分,更何況是孫變了。
在這種情況下,孫變連連後退,季松步步緊逼。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一顆樹下,眼看孫變就要被逼入死角,季松臉上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
叫你裝!
雙手並出,季松打算抓住孫變的雙肩。
然而就在這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孫變的身子向後仰倒,季松雙手又抓了個空。正當他抬腿欲踩之時,猛然間覺得胯下一涼。
只見孫變臉上帶著十分詭異的笑容,一隻腳踢在了自己的襠部。
“認輸!我認輸!”季松連忙叫道。
孫變這才收回腿,嘴裡發出一聲:“嘖……”
嘖什麼啊!沒踢下去你是不是很遺憾啊!
心中這麼想,季松可不敢說。剛才孫變那一招,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鐵板橋,一種極難的功夫。沒有長年累月的練習,一般人是做不出來這一招的。
雙腿撐地,以膝蓋為拐點,整個身體就如一個‘廠’字。
下的越低,就說明此人的基本功越紮實。孫變剛才那個角度,都快緊貼地面了,但在自己叫了認輸之後,還是一挺身就站起來了。
這說明什麼啊?說明人家的基本功跟自己壓根就是天壤之別啊。
“總而言之,方才是怎麼個情況,我想你也應該十分清楚。”孫變拍了拍自己的袍襟,揹著手說道:“你現在練武是練不成了,不過你若真想學,我倒是能教你一些個招式。
將這些招式靈活運用,好歹也算是有了防身之技。”
季松方才還有些懊惱,一聽這話,又來了精神。
“真的?哈哈!多謝幫主!”
“你先別急著謝我嘛,在此之前,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啊?什麼事啊?”
孫變看了眼他的雙腿,搖著頭說道:“你的下盤太弱了,隨便來個人就能輕鬆將你放倒。所以在我教給你招式之前,你就先扎馬步吧。
等什麼時候把馬步扎的結實了,我再什麼時候教你招式。”
季松聽完,心下自是欣喜。管他什麼馬步不馬步的,人家肯教自己,還能強求什麼呢?
況且人家說的也沒錯,幫主繼任大會上那一記輕飄飄的掃堂腿就把自己給擊敗了,不正是說明自己下盤的問題很大嗎?
季松也想鍛鍊自己的下盤,但是他沒有一個有效的辦法。正好孫變提出來,他就順勢問道:“那……幫主,我這馬步要怎麼扎,才能扎的結實呢?”
孫變瞧了他一眼,想了一想道:“這樣吧,你去找三個木桶,再找根粗繩子。打滿水之後,再過來找我。”
季松聽話的厲害,聽完就顛顛的跑去準備了。
孫變瞧著他興高采烈的跑出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對這些山賊沒有任何的憐憫,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教授功夫之類事情。要知道一個毫無根基的人想把馬步扎穩,最少也要大半年的功夫。
就這大半年下來,怎麼都能找到機會離開的。
緩緩搖了搖頭,孫變繼續坐回木墩子上雕刻自己手裡的面具。啞巴方才就在一棵樹下拿著孫變被抓來時的衣裳縫縫補補,季松走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一隻鳥不知從哪兒飛來,落到了啞巴頭頂的樹枝上。低著身子,歪著頭,看著樹下的啞巴,啾啾的叫了起來。
啞巴抬頭望去,帶著些欣喜站起了身。伸出一隻手,期期艾艾的看著那隻小鳥,似乎是希望它落到自己的手上來。
可他伸手這個動作似乎驚到了那隻小鳥,撲扇了一下翅膀,就起身飛走了。
啞巴靜靜的望著越飛越遠的小鳥,直到那隻小鳥消失不見,才坐下繼續縫補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