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張永的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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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都縣那麼大的動靜,終究瞞不過所有人,更何況張永還是個十分謹慎的傢伙。

得知官兵要來,張永心裡十分的納悶。心說聚義幫造反的時候,那還是晉朝的天下呢。現在到了大漢,官兵沒理由來討伐自己啊?

越是想,張永就越是想不通。為此,他甚至叫來了諸位弟兄們一起商議這件事。

當然,孫變肯定是不在的。

“兄弟們,今天叫你們來,估計你們心裡也清楚是為了什麼事情。我也不賣關子,我就想問問,你們都是什麼看法。”張永開門見山。

剩下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是老三黃震先開的口。

“我倒是想知道,官兵為什麼要來?”

黑臉黃震,這個外號得名並不是因為他長得黑,而是因為他的絡腮鬍實在是太過濃密,他的半張臉,滿滿的都是鬍子。

所以就有好事的給他起了這麼個綽號,他自己似乎也挺喜歡的。

手裡轉著兩個核桃,黃震眯著眼睛道:“我覺得這個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中原的山賊土匪那麼多,怎麼偏偏就盯上咱們了?聽說還是平盧節度使親自下令?這不太合乎常理啊。

難道說咱們以前惹過這平盧節度使不成?”

“確實,我對此也非常的好奇。”老五,紅毛獅郭允說話了:“咱們也沒招誰,也沒惹誰,平白無故的,怎麼就把咱們給盯上了?

那平盧節度使不會是以前咱們在登州、萊州見過的官員吧?但即便如此,這事也說不通啊。他怎麼知道咱們是聚義幫的啊?”

江湖上給人起綽號,很大一部分都是根據提醒來的。獅子一般都是十分健壯,但是郭允卻不然。

他的身材並不是那麼強壯,跟鄭三郎比起來,那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之所以會被成為紅毛獅,是因為他胸前那一撮護心毛。

有人覺得他那撮護心毛跟獅子差不多,而且他從來都是袒胸露懷,即便到了冬天也一樣。每逢戰鬥時,敵人的鮮血就會把他的護心毛染的通紅,久而久之,他就得了個紅毛獅的外號。

“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張永點著頭道:“但是官兵究竟為什麼而來,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前日約了千乘縣的縣尉昨天見面,但是一整天我都沒遇到他。恐怕他跟咱們有所勾結的事,已經暴露了,從他那裡得知平盧節度使的意圖,恐怕是不行了。

咱們在官府裡,也沒有別的幫助。能得到的訊息,完全就跟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們沒太大區別。

真正的原因,咱們恐怕是弄不清楚了。”

“怕什麼!”忽然來了個大嗓門:“官兵就官兵,也不是沒跟他們打過。官兵怎麼了,官兵是比你們多一個卵蛋,還是少一個鼻子啊?

要俺說,他們敢來,就把他們揍得連家都回不去就完事了!”

“老八,你這話說的是有氣勢,但是……”郭允苦笑一聲。

“但是什麼但是,能打的都上北邊跟契丹人打去了,剩下這些臭魚爛蝦,咱們還對付不起了?”老八哼了一聲,十分的不屑。

“話雖如此,但人家畢竟有三千人啊。咱們這裡只有五百人,還要分出一部分來看管那些剛從四明山捉來的俘虜,真沒你想象中那麼簡單啊。”

張永也在旁邊說道。

“那咋辦嘛,那總不能就坐在這兒等死啊!”老八悶聲道:“要俺老八在這兒等死,還不如臨死前多拉幾個墊背的呢。”

“其實我有個主意。”郭允忽然間說道:“咱們不是有孫幫主嗎?實在不行,把他交出去,咱們投靠官府去吧。

畢竟要他來就是做這件事的嘛,對不對?”

張永摸著下巴,從內心來說,他是不想這麼做的。

並不是因為他在乎孫變,而是他要做的事情,與當今的官府有很大的衝突。

接受招安並不是不可以,但是隻有到了窮途末路之時才會做的選擇。被招安可不是還能舒舒坦坦的過日子,上前線去打仗這是最基礎的。

不僅如此,舊部下還要被打散。那些正統的地方軍閥或許可以保持原有建制不變,但自己一個山賊,肯定得不到這麼好的待遇。

“這事咱們先不說了,容我再想兩天。”張永煩躁的揮了揮手:“不過不管是投降還是打,咱們都得先做好準備。

就算是投降,也不能那麼輕易的就自縛雙手,在投降之前,也得叫那些官兵領教一下咱們的厲害。

這樣吧,三郎、老八,你們倆帶著人手,去山裡面弄點陷阱出來,咱們時間不多了,一定要抓緊。”

鄭三郎和老八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點點頭,答應一聲就離開了。

剩下郭允和黃震,張永就吩咐道:“老三,你去倉庫清點一下咱們現在有的武器裝備,把能用的都拿出來給弟兄們穿戴好了。”

“是。”黃震點點頭,也出去了。

最後剩下郭允,張口道:“大哥,我幹什麼?”

“你啊……”張永摸著下巴思索了一番:“你帶著弟兄們,去外面那些假寨子,找其中一座,先去挖逃生用的地道。

等官兵來了,你就在那邊吸引官兵的注意力,如果勢頭不妙,就趁夜帶著弟兄們從地道里逃走。”張永之所以能夠以二當家的身份,成為聚義幫真正的話事人,這跟他的本事,是分不開的。

每一次到了這種危急時刻,只要按照張永的主意去做,總能逢凶化吉,轉危為安。陳志因此十分的仰仗他,其他人也都非常尊敬他。

在他們心中,只要是二當家出的主意,那肯定沒有問題。

久而久之,陳志這個幫主也就名存實亡了。況且他的人品還有不小的問題,幾年下來,張永已經把整個聚義幫控制在手中,而陳志還矇在鼓裡。

他的幾個當家甚至揹著他跟張永拜了把兄弟,這都是陳志不知道的。

因此,對於張永的安排,這些人從來是毫無疑問。即便張永說的像是派自己去送死,郭允依舊是問都沒問一句,直接照做。

事實上張永也沒有害他的意思,他還指望著靠這些人,完成他的夙願呢。如今他的手下雖然人數不多,離達成自己的目的,還差很遠,但是這些人,那都是跟著自己一路走過來,知根知底的人。

可以說將來到了起事的時候,他們都是自己的心腹班底,損失一個,都能讓張永心疼許久。

尤其是如郭允這種已經熬出頭來的,對他忠心耿耿,凡事都不會多問,自己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這樣的人,以後上哪兒找去啊?

郭允出了門之後,張永便在屋子裡靜坐。坐了半晌,忽然起身。走到床邊一張桌子旁,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小盒子。

開啟之後,裡面裝的是一隻香囊。

張永輕輕撫摸著這隻香囊,臉上泛起了柔和的表情。

他回憶起這隻香囊的主人,那個笑起來像一朵盛放鮮花的女孩。

她總是在自己身邊,一口一個哥哥的喚著自己。天真,單純,善良,似乎這世間一切美好的品德,都匯聚在了她的身上。

張永最期望的,就是她能夠平安幸福的活下去,直到那個男人出現,他讓張永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睛有些泛紅,張永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若不是他,自己何至於到今天這步田地?若不是他,啞娘又怎會經受如今這般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

張永心裡恨啊。

“妹子,你等著。這一關哥若是能熬過去,就離替你報仇的時候不遠了……”

在心中默唸了一句之後,張永就把盒子放回抽屜,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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