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替罪羊的用場（1 / 1）
一炷香的功夫，整座山寨似乎都忙碌了起來。
孫變依舊在小院子裡，兩耳不聞院外事。他跟面具人打冷戰已經打了整整倆禮拜了，自打十四天前孫變脫口而出那句話後，面具人就對他不理不睬。
以前兩人之間雖然沒有什麼對話，但好歹還有些互動。
譬如面具人在聽到不喜歡聽的話時，會盯著孫變看。在聽到她喜歡聽的話時，就會湊到孫變身旁。
有的時候面具人還會拿著樹枝，蹲在地上，學孫變的樣子畫畫。雖然畫的是什麼孫變看不懂，但面具人還是會拉著他過去一起看。
然而這九天，面具人一次這樣的舉動都沒有。
彷彿回到了最初孫變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面具人一直低垂著頭，做自己的事情。如果事情做完了，她就會跪坐在桌子旁，一動不動。
直到飯時，她才會起身去給孫變做飯。再到夜裡，起身離開。
整個一天，再也沒有跟孫變有過任何的互動。
孫變這幾天下來，心裡也在想，自己那番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但是他硬著心腸告訴自己，自己說的又沒錯。
張永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這是一定的。作為聚義幫的幕後頭領，他指使聚義幫的山賊沒少做喪盡天良的事情。
面具人張永的子侄後輩，相當於同謀，所以她肯定也不是無辜的。
想到這兒，孫變總算是能說服自己，讓自己堅定信念了。
但這樣一來，又有了很大的壞處。
孫變這個人，自閉一兩天還好。時間一長，他找不到人說話，這心裡就憋得慌。
如似往常，面具人總是會跑到孫變身旁，拽拽他的衣袖，就是在表達她現在有時間聽孫變說話，孫變若是有說話的興致，她就會陪在一旁。
但這幾天面具人也不過來了，孫變這傢伙又絕對不可能主動，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倆人一個躺在床上發呆，一個跪坐在席子上發呆。
耳聽得外面鬧鬧騰騰的，孫變就坐不住了。起身大步走到門外去，準備看看發生了什麼。
面具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發呆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偶爾給自己倒杯茶，喝上一口。
“怎麼回事啊這是。”
看到季松在院子裡面揉胳膊揉腿，孫變就過去問了一句。
季鬆緊張兮兮的道：“幫主，這麼大的事情，難道您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啊？你們二當家七天能來一次我就謝天謝地了。”孫變翻了個白眼：“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季松心想，二當家都不跟幫主說，自己跟他說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但自己被孫變指導扎馬步紮了這麼些天，雖然辛苦，但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有所提升。
想到此，季松覺得自己不能白白欠孫變的人情，就一咬牙，對孫變說：“幫主，官兵要打上來了。”
“什麼？！”孫變心中狂喜：“怎麼官兵要來了？”
來得好啊，來得真好啊。只要他們一來，自己就能有脫困的機會了。到時候自己趁亂活捉張永，逼他交出解藥來，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反手再跟官兵們配合，一起在伏牛山殺個七進七出，把這幫可惡的賊人全都殺個乾乾淨淨，想想孫變就覺得激動，有心人天不負，總算是讓自己等到這一天了。
季松見孫變的表情有些詭異，像是一幅開心的模樣，心中甚是奇怪。但他年紀小，揣摩人心的本事太嫩，所以琢磨了片刻沒琢磨明白，也就不再去想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林大哥來告訴我，也沒跟我說別的。”季松撓著頭回答道。
孫變點點頭說：“那也不怪你……”隨後，又指著外頭道：“那你們現在這是幹嘛呢？”
“這個……幫主，我不能說。”季松搖搖頭道：“林大哥特意囑咐過我，寨子裡的人要做什麼，不能跟你說。
還讓我在這兒看住你，要是你出去的話，就要趕快去告訴二當家。”
孫變嘿然一聲：“那你的林大哥就沒告訴你，官兵來了這件事也不能跟我說啊？”
“這個林大哥倒是沒說。”季松也嘿嘿的笑了起來。
孫變心說這小子有點意思，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那麼孫變也不會再追問。
他也不是非要知道這群山賊在做什麼、要做什麼。反正到時候自己只要奔著張永去就好了，擒賊先擒王嘛，更何況解藥還在他手上。
轉身回到屋子裡，孫變路過面具人身邊的時候，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
一下子心情好起來的孫變，就躺回床上哼起了歌，但面具人還是不聲不響，一動不動的跪坐在原地。
“你這人，真沒意思，連熱鬧都不去看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孫變忍不住破了功。
躺在床上哼完了一首《兩隻老虎》，孫變就賤兮兮的起身跑到面具人對面坐下。
“你知道不，外面發生天大的好事了，官兵要攻打伏牛山了。”
“……”面具人不為所動。
“嘿嘿，你們這幫作惡多端的傢伙，這下子知道自己完蛋了吧？我剛才一眼就看見外面那些人忙得夠嗆，他們一定很想活吧？
但是官府是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滴！我也不想勸你們投降，我希望你們能堅持到最後，最好把你們那大無畏的精神拿出來，戰至最後一人，方才罷休，這才痛快呢，你說是不是啊？”
“……”面具人依舊不為所動。
“還有你，你也跑不掉。”孫變嘿嘿一笑：“官府就算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算是躲到水缸裡頭，我肯定也會把你找出來。
等我到時候逮到你，我別的事不幹，我先給你灌一盆蒜汁姜粉，我讓你也體會體會我的感受！
哦對了，還有你這幅面具，我高低也要給你摘下來。我倒是要看看你面具底下長了個什麼模樣，是不是一個連臉都不敢露到別人面前的醜八怪啊？
如果是的話，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只是可惜了你這雙手，還挺好看的。”
“……”面具人還是不為所動。
孫變這傢伙，要擱在後世，四個字加一個問號就足以評價他這種人——賤不賤吶？
也就是他仗著一身的本事，不然他這一嘴的牙，早晚要被人給打掉。
不過面具人的脾氣，也是真的好。說到這種地步，都能忍住一聲不吭。就連孫變都不由有些佩服她了，要是自己的話，肯定早在第一段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跟人動手了。
“你……”還欲再說，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呼聲。
孫變怔怔的望著面具人，他十分肯定，這聲音就是從面具人身上傳出來的。
睡著了？！她居然睡著了？！真是豈有此理！她居然敢無視自己到這種地步，把自己說話當搖籃曲。
是可忍孰不可忍，孫變當即就想掀桌子。但一看桌子上那壺茶，孫變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茶水裡面全是蔥薑蒜，打翻了之後那味道不要太大，清潔起來也費事的很，更何況那味道得多大啊？
面具人本身的味道就夠重了，再加上茶水打翻的味道，這屋子裡還能不能呆人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孫變如此的告誡自己。
怏怏回到床上繼續躺著，才躺下沒一會兒，外面就又有動靜傳來。只不過這一次，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還有季松在外面喊二當家的聲音。
張永來了？
孫變心中犯起了琢磨。
三天前張永才來過一次給自己送解藥，今天這又是幹嘛來了？難不成……是要跟自己說官兵的事情？
看來自己這頭替罪羊，是到了該替他頂罪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