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慘啊(1 / 1)
他的妻子懷孕了,丁大房擔心她傷心會影響倆人的孩子,所以就連忙安慰。
然而丁大房不知道的是,把他逼上絕路的,正是妻子肚子裡這個孩子。
半年前這個女人來到這座村子的時候,自稱她是家鄉遭遇戰火,她一路逃到這裡來的。
當時在丁大房就在田裡面幹活,見到她之後,就給了她一碗水喝。邊上其他的莊稼漢也都起著哄,說姑娘你現在孤苦伶仃無家可歸,我們這裡的丁大郎也是個適婚年齡的俊後生。家裡還無父無母,你過去也不會受委屈。
當時姑娘的臉上蓬頭垢面的,看不出好看還是難看。但是丁大房也不在乎這個,有個婆娘就成了,好看壞看,沒那麼重要?
而姑娘跑到這裡來,也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於是眾人一起鬨,倆人就心照不宣的答應了下來。
婚事很快就舉辦了,新婚之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姑娘讓村民們驚豔無比。
經過他們的討論,最後決定評選姑娘為八里村這幾百年來最漂亮的女娃。
幾個莊稼漢喝得酩酊大醉,心說自己真該死,怎麼就跟著起鬨呢?要是不起那個哄,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啊。
洞房夜也在某一方的引導下順利無比,沒有其他新婚夫婦遇到的尷尬問題,譬如走錯路了,又或者堵車進不去橋洞了之類的……
丁大房覺得那段時間是自己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了,很快妻子就說她懷了孕,丁大房更是欣喜若狂。
給妻子買好吃的,買新衣服,什麼好東西都往回買,對待妻子就像是一個大寶貝疙瘩,摔到地上怕碎了,捧在手裡怕化了。
只是他如此的對待妻子,妻子卻時常站在門口望著某個方向發呆,丁大房只當她是在思念故鄉,沒有多想。
而不久之後,他們家就來了一個新鄰居。自打這個鄰居來了之後,妻子的心情就肉眼可見的變好了,每天臉上都帶著笑容,丁大房看著她開心,自己自然也非常開心。
之後不久,就發生了院牆倒塌,侵佔土地的事情。當時丁大房為了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選擇了忍耐。殊不知某天夜裡,妻子挺著大肚子親自上門去找黃老爺了。
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麼,丁大房不知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隔壁甚是吵鬧。當他起床時,又發現妻子不知所蹤,匆忙跑出去,一邊喚著妻子春草的乳名一邊尋找,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為了找到妻子,丁大房硬著頭皮敲響了黃老爺家的門。門房把門一開啟,見是丁大房,見了鬼似的又把門給關上了。
丁大房一句話沒說出來,就被拒之門外。
再敲門,門房卻說什麼都不開門了。
最後丁大房沒辦法,只得選擇翻牆進去,找黃老爺說這件事。
他跟黃老爺見過幾次,每一次黃老爺都表現的十分和善,平易近人。所以丁大房想著,只要自己找上門去,黃老爺說不定會同意幫助自己。
但當他偷偷摸摸走到後院,來到一間廂房前,聽到裡面的爭吵聲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搖搖欲墜。
傳入耳朵的是黃夫人的罵聲:“你還要不要點臉啊?啊?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臉啊?你平時跟那些丫鬟,跟那些青樓裡的娼婦亂搞就算了,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沒發生過了。
你怎麼連個大肚婆都不放過啊?人家還懷著孕呢,你還是不是人啊?你是禽獸吧?你是畜生吧?”
“夫人……”另一個女聲弱弱的道:“不管老爺的事,是奴婢……”
“你閉嘴!”黃夫人一聲怒吼,那個弱弱的女聲就慘叫一聲。
緊接著屋子裡又亂成一團,黃夫人繼續罵道:“你這個浪蹄子,賤婢!當初就看出來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成天就想著勾引老爺,這才找了個由頭把你給逐出門去。
我真是千想萬想也沒想到,你肚子裡竟然懷了老爺的孽種。這個畜生也真是有情有義,為了你特地搬家到這個地方來。
我以為他是為了我,沒想到他是為了你。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早晚有一天你們不得好死!”
“好痛啊,好痛啊……”那個似乎是丫鬟的女人痛苦的呻吟著,而黃老爺驚恐的聲音隨即傳來:“流血了!流血了!”
隨後屋子裡又是一片亂糟糟的聲音,黃夫人哈哈大笑:“好!好!這是那孽種活該活不下去啊!哈哈哈!好!好!”
房門被開啟,黃老爺那張焦急無比的臉出現在了丁大房面前。
在燈籠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襯下,丁大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顯得是如此的淒厲。
“是……春草嗎?”丁大房的眼睛亮亮的,望著黃老爺,輕聲問道。
“你在這裡做什麼?!”黃老爺一反常態,嚴厲的訓斥起了丁大房:“這不是你家!滾出去!否則我要報官了!”
“是春草在裡面嗎?”丁大房再一次問道。
“丁大郎,我勸你不要多想,明白了嗎,否則的話只會給你自己添麻煩。現在聽話,回家去,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去!你!媽!的!”丁大房這一拳揮出了他這大半年來對妻子所有的愛,也揮出了由這番愛而衍生出來的恨。
那天夜裡,黃老爺府上五十三口人,除了黃夫人之外,無一倖免。包括被活活掐死的,黃老爺鄰居的妻子。
捕快們不清楚他鄰居的妻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黃夫人也瘋瘋癲癲的,只知道拍手說好。然而丁大房卻在那天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再沒人見過他。
…………………………
看著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目光中帶著麻木的傢伙。孫變狠狠的吞了口唾沫,什麼叫逼上梁山,這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雖然在這個時代,富貴人家的丫鬟到了年紀,或是被老爺玩膩了之後,都是給筆錢財打發出去,然後找個老實人嫁了。
可丁大房最受傷的地方,不在於這個春草曾是黃老爺的玩物,也不在於她帶著身孕嫁給自己,而在於她一開始所打造的人設。
她說自己是家鄉遭遇戰爭,被逼無奈只得逃亡至此。但實際上她說的話都是子虛烏有,憑空捏造的。
這事兒擱誰身上,估計都會是以這個悲劇收場。
背叛與謊言,從來都是讓仇恨的種子肆意生長的完美土壤。
丁大房說起他自己的故事時,語氣沒有絲毫的波動,表情乃至眼神,都沒有產生任何的變化。
可以想象,無情的生活把他變成了一個無情的殺手,天知道他在那之後還經歷了什麼,不過這樣一個不懼生死,沒有感情的打手,正是張永所迫切需要的。
“老五!老五啊!”張永大喊道。
鄭三郎從外面走進來,悶聲道:“大哥,你喊我。”
“給這位兄弟安排一個住處,他從今天開始就是咱們本寨的人了!”張永指著丁大房說道。
鄭三郎點點頭,對丁大房說道:“跟我來。”
丁大房起身,朝孫變和張永抱拳,便轉身跟在鄭三郎身後。
他身材雖然魁梧,但背影卻帶著一絲佝僂。也不知那是因為他常年務農所致,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緣故。
丁大房走後,孫變沉默許久。張永看了他一眼,手指敲著桌子道:“別想了,這世道就是這樣。
這座山上的人,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很多。不要以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要用腦子好好的想一想。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要做什麼嗎?
透過今天這件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答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