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丁大房(1 / 1)
面對其如此囂張的態度,劉知福還真沒什麼好辦法。誰叫人家能讀會寫呢?
書到用時方恨少,說的大概就是現在的劉知福吧。
最後劉知福還是找獄卒幫忙再跑了一趟腿,又打了一壺酒回來,那犯人這才答應下來,幫劉知福寫回信。
獄卒又從牢頭那要來筆墨紙硯,還搬了一張長凳進來當做墊板,隨後劉知福便讓犯人按照他念的寫回信。
大概把陳雄的遭遇說了一番後,又說起了孫賀。劉知福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而那名犯人也一字一句的寫到信中。
替人寫信,本該有些潤色。但是從之前自己讀的那封信來看,來信的人好像也沒什麼文化。所以他就乾脆用大白話寫,免得信到了人家手上看不懂。
兩人花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寫完,劉知福便讓獄卒把信送往孫變要求的地方去。
那獄卒興許也是想趁著劉知福落難這會兒多賣點人情,也有可能他只是劉知福的小粉絲。劉知福麻煩了他幾次,他也沒有覺得厭煩。
拿著信跑到了萬德客棧,詢問掌櫃,地字房丁間在哪裡。掌櫃的叫來小二領他過去,倆人一前一後的到了房間門口。
小二笑眯眯的道:“就是這兒了。”
獄卒道謝,小二便說:“不用客氣,差爺。”
說完,就自己揹著手走掉了。
獄卒推門進去,卻發現房內空無一人。屋內陳設都跟新的一樣,床褥也疊的整整齊齊。獄卒納了悶,心說讓自己來,現在又沒人,這是個什麼意思?要不,在這兒等會兒?
正琢磨呢,小二拎著茶水進來了。
“客官,方才忘記告訴您了,這間房的客人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您看您是在這兒等著,還是……”
此時獄卒才發現,這小二雖然帶著一副男子的聲音,容貌卻生的相當俊秀。長著一張瓜子臉,還有一雙狐狸精似的丹鳳眼。
鼻樑如刀削斧鑿一般,尤其是他的嘴唇,紅裡面還透著亮,青樓裡的姑娘可能都比不上他。
才想到這兒,獄卒連忙甩甩腦袋。自己這是在想啥呢?自己可從來都沒這愛好啊……
舔了舔嘴唇,獄卒眨眨眼說:“你可知這人是去幹嘛了?”
小二搖搖頭道:“咱們萬德客棧從來不管客人來去是幹嘛的。”
獄卒就嘆了口氣道:“唉,也不知他何時回來。我這還有東西要給他呢……”
“您若是還有差事在身,不妨把要轉交的東西,交給小的。待那位客官回來之後,小的再替您轉交給他,您看如何?”
獄卒瞧了他一眼,說這樣也好。便從懷中掏出那封信遞交給小二。
小二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塞入懷中。隨後獄卒就離開了客棧,回到了牢裡去。
劉知福問他說:“你見到人了嗎?”
獄卒搖搖頭回答道:“沒見到,店家說他一大早就出去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估計得等到晚上去。
卑職也沒那麼多時間等他,於是就把信交給了店家,等那間房裡的人回來之後,再把信給他。”
劉知福聽罷,嘆了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
…………………………
再說客棧那邊,獄卒離開之後,小二就跑到櫃檯邊上,喊了聲:“掌櫃的!”
掌櫃歪著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後叫來一個夥計替他站會兒櫃檯,自己揹著手跟小二過去了。
“八爺,這大概就是那劉知福從牢裡送來的信。”小二和掌櫃進去地字房丁間之後,就把房門一關,門閂一插,倆人說起了悄悄話。
這個八爺,正是伏牛山上的那個老八。要是孫變看到他,估計也會嚇一跳。這傢伙怎麼跑到山下當掌櫃來了?
老八帶著壞笑把手伸進小二的懷裡胡亂摸索一陣,最後用兩根手指頭夾著一封信出來了。
隨後老八將信拆開,逐字逐句的讀了一番之後,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這傢伙,居然跑去江南了,他也是真不怕被殺全家啊。”
說完又把信塞回了懷中,拍拍小二的肩膀道:“俺有事要出門幾天,你一個人在店裡,把店看好。要是有什麼處理不來的事情,就去伏牛山邊上那座城隍廟。
可能你要等上幾天,所以你帶上幾天的乾糧。見到人進來,就報俺的名號,他們自然會帶你來見俺。”
小二猶豫了一下,眨著眼睛道:“可是……可是那伏牛山附近不是山賊很多嗎?”
“怕什麼?有俺罩著你,諒他們也不敢對你怎麼樣,放心吧!”
小二抿了抿嘴道:“那好吧……”
這個動作直把老八看的呼吸急促:“在走之前,俺還有件事要做!”
“什麼……哎呀……唔……您真是……唔……”
…………………………
山下縣城裡發生的事情,孫變可不清楚。但是山上的事情,孫變多多少少能知道一些。
耿家兄弟就像是一個引子,在他們進山之後,登山拜訪的人越來越多的。有的是帶著整個組織來的,有的也是孤身一人前來。
不過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本來的住所大多都離伏牛山,或者說千乘縣不遠。
真不知道要是那些離得遠的到了這邊會是個什麼樣。
這些人裡面,有走投無路的好人,也有窮兇極惡的壞人。只是好人如屈指可數,惡人卻多如牛毛。
比如一個叫丁大房的,他本是壽光縣一個老實本分的農夫。如果說他做錯了什麼,大概就是他家跟一個當地土豪是鄰居。
那土豪大概是喜歡田園風光,所以把自己的住處建在了丁大房所在的村落中。有了這名土豪在,村子裡的雞滴屁一下子就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然而土豪不是什麼愛折騰的人,他妻子卻是不甘寂寞的性格。三天兩頭若不折騰點事出來,估計她都要找根繩子把自己勒死。
就在丁大房以為自己會過上好日子的時候,土豪的夫人擴建院子時,把丁大房家的院牆給弄塌了。
本來這也不算什麼,鄰里之間發生些誤會,解釋清楚就完了,誰知她竟讓人在丁大房家院牆的原址上,修建她家的院牆。
這下可就不是誤會的問題了,這是蓄謀已久啊。
於是丁大房上門理論,卻被蠻橫的土豪夫人指使下人給打了出去。
丁大房越想越氣,乾脆進城報官。
縣老爺一聽,勃然大怒,一拍驚堂木說:“豈有此理,你身為莊稼漢,耕種人,怎能如此的不老實?
明明是你家的院牆佔了黃老爺家的地方,黃老爺先前一再忍讓,你卻不管不問。如今黃老爺把地方要回來,你竟惡人先告狀。
真是豈有此理,本官做了這麼多年縣令,還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丁大房都聽傻啦,心說這是在說自己嗎?這怕不是在說別人吧?
“縣老爺,草民冤枉啊。事實是……”
“哼,事到如今,你這刁民還敢狡辯!來人啊,大刑伺候!”
有道是三木之下豈有不從,各種刑罰全上了一遍,丁大房終歸是承受不住,奄奄一息的說:“是草民的錯,草民侵佔了黃老爺家的地方,草民不識好歹……”
“哼,看在你知錯的份上。本官就不對你多加責罰了,你這就回家吧,不要耽誤了農事!”
丁大房被抬離縣衙大堂的時候,看到黃夫人從後院的簾子後走了出來,看著自己笑。
拖著滿身是傷的身子回到家裡,丁大房的妻子哭成了淚人兒。倆人才成親不到半年,正是恩愛的時候。眼見丈夫身上受了這麼多的傷,心疼的厲害。
丁大房就連忙勸她說:“莫哭了,莫哭了。當心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