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龍陽之好(1 / 1)
昨夜的一場大火,讓千乘縣的百姓都有些迷惑。雖說這場火沒有燒到他們自己家的糧食,但究竟是誰出於什麼目的放的這把火呢?還是說糧倉的守衛們看守不嚴,無意間釀成的大禍?
可是那幾個糧倉守衛們也被一把火燒成了焦炭,他們的家人哭天抹淚的悽慘無比,後者的可能性還是很低。
就在百姓們交頭接耳,眾說紛紜的時候,官府突然在縣城內外各處張貼了一份告示。
有的老百姓不認字,就找那些認字的鄰居過來瞧一眼,那些人就照著告示上的文字念道:“七月十四日晚,本縣糧倉遭人蓄意縱火。經查明,縱火犯乃萬德客棧的掌櫃及夥計共十人。
此十人乃縣城之外,伏牛山之山賊,潛伏於城中,行苟且之事。
平盧節度使親審,定於三日後午時於菜市口將此十人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什麼?萬德客棧的掌櫃居然是山賊的臥底?”
“這……這怎麼可能啊?前一陣子我家的井不出水了,還是他找人幫的忙呢。”
“是啊,俺爹之前染了風寒,也是他給了個方子。比藥堂大夫開的方子便宜不說,還好用的很,才服了兩天的藥,俺爹的病就好了。”
“奇怪啊,那掌櫃的雖然總是擺著臭臉,可人真的很好。他們那個夥計倒是不怎麼樣,難道說掌櫃的是被冤枉的?”
百姓們一聽告示上的話,又開始交頭接耳了。
看得出來,老八在千乘縣城裡的人緣真的很不錯。他平時的表情就像是別人欠他錢一樣,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卻又顯得十分熱心腸。
用後世的話來說這就是一種反差萌,讓人情不自禁的對其產生好感。
所以當聽到告示上寫的說老八也是山賊的內應之後,這些人的心裡多少是不大相信的。
可是不相信又能怎麼辦呢?他們又不敢跑去跟平盧節度使叫板,於是只能在私下說這是個冤假錯案。
訊息傳到了馮平的耳朵裡後,氣得馮平是摔桌子摔椅子摔杯子,能摔的基本上都讓他給摔了個遍。
可他也跟那些百姓一樣,什麼都做不了,只有無能狂怒。
他要是去抓人,那就讓人家落了口實。可若是不抓人,就搞得像是他昏庸無能一般。這就是公信力的缺失所導致的必然結果,平時肆意妄為慣了,就不要怪別人關鍵時刻把你的話當做耳旁風。
而這個時候的伏牛山上,還是一片快活的氣氛。
昨夜偷襲盧龍軍大營大獲全勝,一把火燒掉了盧龍軍的半個營地。雖然傷亡不小,但也讓盧龍軍損失慘重,更別提這還是一場以少勝多的戰役。
這給了山賊們前所未有的強大自信,覺得官兵即便是正規軍也不過如此,只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打敗這個什麼狗屁的盧龍軍簡直不要太輕鬆。
孫變倒是沒什麼感想,董老虎不是無辜的,他殺完人之後心裡也沒什麼負罪感,因為自己不過是把一群該死的人送到了閻王爺面前去而已。
可這些官兵,不能說他們全都是無辜的,但再怎麼說,都有一半的好人吧?想到這些人或直接或間接因自己而死,他就覺得有些煩悶。
倒不是說他聖母心,只是這一切原本都可以避免的。
如果楚家人沒那麼荒唐,如果他們最後沒有綁架秦清菁,那麼自己也不至於殺掉他們父子倆,更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為什麼這些有錢有勢的人就一定要不達目的不罷休呢?為什麼他們就不能退一步,讓一步呢?一定要把所有膽敢忤逆他們的人逼上絕路,他們才能得到心理上的巨大滿足嗎?
這是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孫變弄不清楚,至少現在的他還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陳香扯了扯孫變的袖子,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面具。
孫變瞧著她臉上那副面具,只不過是一個木頭雕刻的形似面具而已。到現在都沒有上色,總是缺了些什麼。
可是顏料這玩意也不好找,和染料不同,顏料大多是由礦石研磨所制,基本上都是專供那些有繪畫需求的人使用。
普通的老百姓連書都讀不了,更別提畫畫了。
其實主要還是路過的商隊基本上都是做瓷器,錦緞生意的。
字畫文玩這種,大家都是走船,走運河往汴州啊,洛陽啊這種大城市去。像千乘縣這種地方,他們路過都不會路過。
聚義幫乾的雖然是搶劫的活,但也沒囂張到跑到幾百裡外面的運河上去搶,說句難聽點的,這聚義幫裡面見過顏料的人恐怕都能數的出來……
孫變無奈的道:“我知道,我答應過你幫你把面具上色。可是沒有顏料啊,再厲害的廚子,沒東西他也做不出飯菜來,一個道理呀!
你呀,先忍忍吧,等什麼時候有機會找到顏料了,我再幫你上色。”
陳香一直以來都在壓抑著自己的天性,直到遇見孫變,在孫變面前,她才稍微解放了些。聞言只好垂下頭去,也不比劃了。
見她情緒有些低落,孫變就對她說道:“伏牛山最高的地方你去過嗎?就是牛角的位置。”
陳香搖了搖頭。
她為了避免自己女兒身暴露,一直都十分低調。出門也都是趁著清晨或是深夜的時候,哪還能去什麼最高處。
說起來這伏牛山的最高處,聚義幫的山賊也沒怎麼去過。當初張永倒是帶著人上去考察過一番,可是那地方不夠寬闊,沒法建立一座山寨,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那裡卻是一個賞景的好地點,孫變也是出門爬山鍛鍊身體時無意間發現的。
於是孫變對陳香說道:“那我就帶你去上面走一圈吧!”
總講故事也不是個好辦法,更何況孫變昨天才大戰一場,雖然沒有受傷,但已經是心力憔悴。
講故事可以放下,鍛鍊身體是絕對不能放下的。武術之道,在於持之以恆。在能鍛鍊的情況下,有一天不去鍛鍊,就容易催生人的惰性。
第二天就會有:反正我昨天也沒鍛鍊,今天就算了吧——這類的想法。
正好帶著陳香去爬山,也能順道鍛鍊一番。
陳香一開始有些興奮,小拳頭都攥起來了,但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孫變可不管那麼多,很乾脆的拉起陳香的手,帶著她出了門。
“怕什麼,這不是有我呢嗎?”
陳香被孫變拉著手,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了,根本做不出什麼反應,就被孫變拉著往外走。
“幫主。”
“孫幫主!”
門外幾個嘍囉見孫變出來了,就紛紛對他打起了招呼。
雖然孫變平時總是一副瞧不起他們的樣子,可人這種生物,就是賤吶。人家有實力,兩次孤身破敵,這些人是完全被孫變的本事給征服了。
而孫變越是瞧不起他們,他們就越覺得高興,這樣才像個高手嘛!所以孫變越不搭理他們,他們就越喜歡往上湊。
不過也有幾個人是單純的出於禮貌才對孫變打招呼的,這樣的人只佔了一小部分。
孫變對於這些人的問候看都沒看一眼,拉著陳香的手就徑直出了山寨,惹來背後那些山賊們的議論紛紛。
“唉,俺是不是早就跟你們說了?這人吶,他越厲害,他就越是有奇怪的毛病。你看六當家,他厲害吧?可是他老人家腦子有些不太靈光。
俺看吶,咱孫幫主這毛病,說不定就是喜歡男人啊。”
“我覺得有道理,不然山寨裡面寡婦這麼多,從來就沒見幫主去拜訪過誰。血氣方剛的年紀,我在那個時候根本把持不住,滿腦子想的都是女人。
那個啞巴說不定就是孫幫主的對手啊,你看他們倆手拉著手往外走,嘖嘖,太親密了,太親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