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每次經歷，都是教訓（1 / 1）
聚義幫最近接收了很多從不同地方前來投奔的綠林中人，本來應該有的投名狀環節，也默不作聲的取消掉了。
一切的事務都由張永在運作，孫變最多也就是露個面而已。就算孫變是名義上的幫主，就算普通的山賊再崇拜他，真正掌控這個集體的還是張永。
那些相當於軍隊中基層軍官的山賊頭目，以及幾個角頭，都是張永十分信賴，並且精心挑選的人。
不然的話，陳志作為聚義軍的創始人，也不會後期大權旁落，被張永在暗中完全架空。
新來山賊對於孫變來說是非常合適的爭取物件，救了自己的梁四，更是被孫變當成自己目前的助臂。
黃震沒有白死，他捅孫變的那一刀也沒有白捅。
他用生命教會了孫變一個成人世界中十分重要的選擇，那就是妥協。
殺了黃震，回來養傷的這段時間裡孫變想了很多，他在思索為什麼黃震要殺他。雙方關係惡劣，只能說是原因之一，遠不至於以殺人來結束。
孫變有身為工具人的自覺，張永給了他庇護，那麼在關鍵時刻，他就要出手替張永解決問題。這不僅僅是了張永，同樣也是為了自己。
孫變深深的清楚，現在的自己如果失去了聚義幫這個庇護所，等待著自己的唯有亡命天涯這一條路。
他一無人脈，二又不想拖累為數不多的親近之人，只能一人對抗整個大漢國的官府。可孤掌難鳴，楚家的勢力太過龐大，他就是逃，又能逃到什麼地方去呢？
在楚家這個可以驅動軍隊的龐然大物面前，自己又能逃多長時間呢？
幫助聚義幫，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覺得以黃震的智商，一定能夠想清楚這件事。但是，是什麼讓他不惜放棄自己這個任勞任怨的工具人呢？
孫變左思右想，最終弄清楚了問題所在。那就是自己不會妥協，自己與這座山寨的氛圍格格不入。
黑夜之中的螢火蟲格外引人注意，那是因為它們難以融入黑夜的環境之中。這種只適合生活在白天的生物，在夜裡出現，很難會不被察覺。
由螢火蟲這麼一引申，孫變就覺得黑夜雖然接受了它們，但也在排斥它們。
螢火蟲與自己，何其相似啊。
黃震就是這個黑夜之中最排斥自己的人，他要殺自己，大概與自己的格格不入息息相關。
如何防止類似的事情發生？如何不讓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人對自己動殺心，起殺意？
唯有妥協。
螢火蟲將自己的亮度調的再高也無法融入黑夜，只有熄滅燈火，才能與黑夜融為一體。
所以孫變準備融入這座山寨，他不再做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蓮，他要變成一株不起眼的狗尾草，和狼臭味相投的狽，只有這樣，山寨裡面的山賊才能真正為自己所用，那些看自己不順眼的人才會對自己改觀。
只有這樣，他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也就是黃震捅的那一刀，讓孫變產生的堅定想法。
毀掉聚義幫，將這群殘忍的傢伙徹底消滅。
一個人的力量終歸有限，孫變已經第二次領悟這個道理了。所以他準備爭取一批山賊，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用一場內戰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山寨裡面的老人自然很難爭取，張永早就用他的能力征服了這些人。
所以孫變的目標，就是這一批新投奔聚義幫的綠林眾人。
在這些新來的人當中，有一部分人是十分特殊的存在。譬如梁四，還有大黃牙。
這兩個人作為後來投奔，又碰巧參與了聚義幫與盧龍軍之戰的一部分人，自然等級要比再後面來的人高一些。
再怎麼說也一塊上過戰場，可信度總是要比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傢伙強不少。
梁四最近過的很滋潤，孫變回來之後對人說過，是梁四救了他。這個訊息對於聚義幫的山賊來說可非同小可，孫變有多厲害，他們再清楚不過了，但那麼厲害的孫幫主居然還能被人所救，救出他的人就算沒孫幫主厲害，也應該差不到哪兒去吧？
不明就裡的山賊們對梁四十分尊敬，梁四忽然之間受到這種待遇，也是從最初的受寵若驚，變成了現在的心安理得。
他十分慶幸，自己的選擇果然沒錯。當時要是他聽信了黃震的鬼話，現在他估計就跟大黃牙一樣，大熱的天，帶著他的部下去野獸遍地的四明山砍樹造寨子呢。
看看自己，手裡端著一碗涼茶到處閒晃，不僅沒人說自己，就連那些角頭見了自己也要打聲招呼，這是什麼待遇啊？雖然自己目前還只是個頭目，但梁四覺得自己接替黃震成為當家的時候也不遠了。
與此同時，孫變正在下棋。
他是個十足十的臭棋簍子，一竅不通不說，還悔棋。悔棋也就算了，要是他發現自己快輸了，他就找個由頭把棋盤打亂，非常的蠻不講理。
嶽隱發現了孫變這個毛病之後就一次沒跟他下過，董君蓮倒是跟他下，但董君蓮多慣著他啊，由著他鬧，也不生氣。
董君蓮喜歡孫變，所以不在乎。老八可不喜歡孫變，於是他氣得直哆嗦。
看著面前被孫變一腳踢翻的棋盤，老八破口大罵：“兔崽子你這是幹嘛？！悔棋俺讓你悔了，你踢棋盤是幾個意思？
就算踢，你也找個像樣點的藉口啊，突然冒出來一句有殺氣，你把俺老八當傻子糊弄呢？”
孫變大言不慚的道：“或許是我多心了吧，畢竟我可是被咱們山寨上的‘弟兄’給捅了肚子一刀呢。
要不是我身手好，把後面衝上來襲擊我的人也給殺了，你連跟我下棋的資格都沒有。”
老八氣樂了，他其實也是個臭棋簍子，贏一把不容易。總算碰到了孫變這個好欺負的，沒曾想是個流氓。
說出來的話，也十分的不可理喻。老八就指著孫變說：“你也就仗著你身手好了，你要是個普通人，俺把你粑粑都給你打出來。
不僅打出來，俺還要喂到你嘴裡去，叫你嘴能。”
孫變嘿嘿一笑道：“這倒是個好建議，八爺，你要是再罵我，我就如法炮製，用你的辦法來收拾你。”
老八這人就不知道慫字怎麼寫，聞言冷笑一聲：“兔崽子你以為俺老八怕你不成？”說話間，眼神閃爍，似乎流露出一絲期待。
孫變驚訝道：“你難道就不怕嗎？”
“甭管是香還是臭，到俺老八嘴裡都是肉！”
孫變看向老八，沉默良久，最終拱手道：“八爺，我服了。”
不愧是名為老八的男人，對於腌臢物有著如出一轍的執著。
老八將手裡握著的幾枚棋子丟回了亂糟糟的棋盤，這是他剛剛在從孫變那吃掉的戰利品。
拍了拍手，老八拿起桌旁放著的一碗涼茶，一口氣喝光之後說道：“本來這事是要大哥跟你說的，但是大哥現在很忙，你也不是不知道。
咱們山寨之前就是四天左右來一夥人，這次打退了盧龍軍，頻率更高了，兩天就來一夥。為了防止這些人裡面有官府的臥底，大哥還要跟那些帶著人來的頭領勾心鬥角，套話出來。
他是忙的不可開交，這件事就交給我來通知你了。”
說到這，老八放下空空如也的茶碗。陳香拎起茶壺想要給他續上，老八卻伸手用五指罩住了碗口，搖了搖頭。
瞅這意思，是不想喝了。陳香便把茶壺放回了桌子上，繼續乖巧的跪坐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