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這是歧視（1 / 1）
“啥事啊說的這麼正經，我還以為你只是找我來下棋呢。”孫變也喝了口茶，這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老八笑呵呵的說道：“但也不是什麼小事。”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退，笑起來就顯得格外滑稽。
孫變眨巴眨巴眼睛：“那你直說，別搞得神神秘秘的又要吊我半天胃口。”
老八有這個臭毛病，只要不是在信裡，就特別喜歡說廢話。和尚們管這叫打機鋒，其實就是吊胃口。
張永說了他好些次，但也沒什麼用，他依舊是我行我素。
老八搖著頭說：“這怎麼能叫吊胃口呢？那種讓人驚訝的訊息一上來就跟你說了，豈不是少了些味道嘛。”
“我可不管什麼味道不味道的，你就直說吧。”
“唉，你這人真是無趣。”老八搖頭晃腦的，看了眼陳香，再看看孫變，最後道：“好吧，那我就直說了。
香香這孩子年紀也不小了，該是時候為她找個夫君了。但是咱們山寨上面其他的人，俺跟大哥都相不中。
思來想去，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男未婚，女未嫁，年齡又相仿，這事你覺得如何啊？”
雖然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孫變聽到老八說的事情時，還是驚訝莫名。他本以為是什麼其他的事，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事情。
早說是這種事啊！這種事說之前還是需要一些鋪墊比較好啊……
“這……呃……這……”
孫變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一方面是他現在有些吃驚，另一方面……人陳香就在邊上呢，當著人家的談論這種事真的好嗎？總得問問她本人喜歡不喜歡吧？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婚姻包辦啊，現在都提倡戀愛自由啊！不對，現在好像確實是婚姻包辦的年代……
打擾了……
老八一點都不急，笑眯眯的看著孫變，也不說話，就等著孫變的回答。
另一邊陳香似乎也懵了，很明顯能看出她的身體在老八問出問題之後就十分的僵硬，過了半晌，她忽然間垂下頭去。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嫁人的那一天。
小時候得過一場大病的她，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卻從此喪失了語言的能力。之後又因為身世的原因，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派人追殺。
叔父雖然護著她活了下來，但顛沛流離這麼多年，她最後還是跟著叔父成為了山賊窩裡的一員。
自從她十三歲那年跟著叔父在萊州的集市上看到一戶人家娶親之後，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嫁人的。
願不願意，暫且不談。有那戶人家願意娶一個啞巴回家當媳婦呢？就算願意，他娶了自己，還要與自己共同承擔可能被追殺的風險，這個條件，又有誰能接受呢？
即便他接受了這一點，他會接受自己出身於一個山賊窩裡的事實嗎？
一個住在山賊窩裡的啞巴，被自己親生父親追殺的孽種，陳香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希望嫁人了。
不過今天，事情似乎有了一些轉機。
想到此，陳香抬起眼眉，從面具的孔洞之中，偷偷的看了一眼孫變。
自己，喜歡他嗎？
問自己這個問題的一瞬間，陳香就已經知道答案了。還用說嗎？當然是喜歡了！
她喜歡孫變那副並不英俊，卻十分耐看的臉，也喜歡孫變唇上頜下那層淡淡的絨毛。
喜歡他打拳時揮汗如雨的認真模樣，也喜歡他氣急敗壞時刁難季松的窘迫表情，更喜歡他不由分說，拉著自己衝出山寨，去伏牛山的山峰上，欣賞美麗景色時的樣子。
她喜歡孫變口中的故事，喜歡裡面的每一個角色，即便他講故事的水平很爛，那隻猴子從哪兒學來那麼大本事，那條蛇為什麼會找上許仙，這些前因後果孫變都說的支支吾吾，但是，只要是從他嘴裡出來的，自己都很喜歡。
至於為什麼？也許是以前從來都沒有人跟她講過這些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也許是她單純的喜歡孫變這個人。
陳香情不自禁的伸手輕撫臉上的面具。
還有這幅讓自己安心無比的面具，也是出自他手。
雖然製作的過程磕磕絆絆，裡面還夾雜著一些衝突，但是想起來，陳香總是會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如果他能答應，那就太好了。陳香羞答答的低下頭，雙手的手指絞在一起，內心羞澀之餘，還夾雜著一些期待。
“恕我拒絕！”孫變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回答道。
老八眨了眨眼睛，側著耳朵說道：“什麼？你再說一遍，俺剛剛沒聽清。”
“恕我……”孫變正要重複，老八卻猛地一拍桌子。
“兔崽子你可想好了再說，你別以為叫你一聲幫主你就真的是幫主了！沒了俺們，你他孃的就得被姓楚的抓去開膛破肚！”
老八說著說著，動了真火。一腳踢翻了桌子，一個箭步衝上來拎著孫變的衣領罵道：“你知不知道，為了你這狗~娘養的，俺們死了多少弟兄？你知不知道？
為什麼到現在還讓你活著，其一，你對大哥來說還有大用。其二，俺老八打不過你，俺要是打得過你，讓俺多留你一秒都不可能！”
“……”雖然他沒那個本事，但這話說的十分兇狠，很像是他能輕易幹翻孫變一樣。
孫變舔了舔嘴唇道：“就算沒有我，以你們這種行事的方式，早晚也會被官兵盯上。你這樣說是我的問題，不太合理啊。”
“你放屁！”老八手一鬆，一推孫變：“要不是你，那馮平能親自帶盧龍軍來？要不是你，老子犯得上鋌而走險，火燒糧倉，最後被那些捕快捉到嗎？
歸根結底，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你惹毛了楚德敬，陪你受罪的是俺們整個聚義幫！現在讓你娶人家香香，你憑什麼不答應？
你是看不上她，還是怎麼著？你說！你是不是嫌她是啞巴！嫌她是個在山賊窩裡生活的姑娘！”
老八說著說著又上了頭，再度上前抓著孫變的衣領不停的搖晃。
陳香聽到這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站起身，來到兩人中間，使勁想要把兩人分開。
但是她的力氣實在太小，老八的力氣又太大，她都快哭了，還是分不開兩人。
而聽著陳香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孫變苦笑道：“我的腦子裡一刻都沒有出現過你說的那些想法，只是……只是……唉，我明說了吧，我有心上人，我有未婚妻啊。”
“……”
“……”
聽到這，陳香和老八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孫變，內心滿是不可思議。
陳香是因為孫變壓根就沒提起過這件事情而驚訝，至於老八，他覺得應該沒人看得上孫變這樣的小混蛋。
更何況，有未婚妻又咋啦？有正妻，納小妾也不犯法。
雖然讓香香當這混蛋的小妾確實是有些委屈香香了，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且不說他有沒有正妻，萬一大哥的計劃成功，孫變將來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他的正房卻是個啞巴，這確實是有點丟人了。
所以說，香香還就適合當他的小妾，而不適合當他的妻子。
“這下你們明白了吧？”孫變嘆了口氣道：“香香是個好姑娘，飯燒得好吃，茶泡的好喝，洗衣縫補，樣樣精通，性格溫柔，人還體貼。
這樣的姑娘要是放在以前，那都是我夢寐以求的妻子人選啊。能娶一個這樣的姑娘回家做老婆，我做夢都能笑醒。
但是沒辦法，我跟人有婚約在先，我不能言而無信啊。
更何況……更何況我已經暗中發過誓，今生只娶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