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真的是幸福嗎（1 / 1）
男人三妻四妾在這個時代來說，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不僅僅是因為封建社會的緣故，還有一部分，是這個時代的背景所導致的。
生產力低下，財富分配不均，對於窮人來說，活著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再像如今的亂世，就千乘縣這麼一座不大不小的縣城，在強盜的為非作歹之下，很快就變成了一堆殘垣斷壁。
官府還忙著跟其他的勢力作戰，哪有閒心理會地方上發生的事情？
所以很多人，尤其是有女兒的人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就不得不把女兒賣給青樓，賣給那些大戶人家。
如此一來，土豪們家裡都是香噴噴的姑娘，這就好比在狗身邊放了一圈肉，什麼狗能忍住不吃啊？忍得住的或許會有，但肯定不多。
在這種情況下，大戶人家的男主人經常會把家裡的丫鬟變成小妾，也會花大價錢將青樓裡面的歌妓，變成自己的小妾。
你不能說他們這樣做是對的，但他們錯誤的行為也確實讓一部分人得以吃飽穿暖。
所以自古以來，現實往往要比故事中的世界更加荒誕無稽。
故事中的世界，終歸無法脫離人的想象。而人的想象力，終究是有限的。但現實中發生的事，又經常會超出人們的想象。
陳香睡不著的原因就很超出大多數人的想象，她完全是開心的睡不著覺。
想想她之前的經歷，想想她自身的條件。能嫁人，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份天大的驚喜。孫變對她來說，就像是老天爺給她的補償，是一份特殊的禮物。
哪怕她不是那麼的喜歡孫變，但這又如何呢？有多少人白頭到老的物件，是他或她一開始的夢中情人呢？
聽山寨裡那些寡婦們說，她們嫁過去的時候，甚至連自己的丈夫長什麼模樣，有什麼毛病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自己還是非常幸運的呢。
隨後，陳香又想起了自己與孫變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心裡好似灌進了一杯蜂蜜一般，從頭到尾都是甜絲絲的。
孫變真的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他的壞脾氣，從來都是給山寨裡那些壞人的。對自己，對季松，他就十分的和氣。
夜裡躺在床上的陳香，已經摘下了她經常戴著的面具。月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她便舉起面具，迎著月光。
看著這幅面具，陳香總覺得有些遺憾。孫變經常說只要找到顏料就給自己的面具上色，但是至今他也沒有找到。
陳香倒也不是急於這一時，只是她很想看看這副面具上了色是什麼樣子。因為孫變總是說上了色會變得更可愛，可她自己的小腦袋中，又想象不出到底是怎麼個可愛法。
看到這幅面具，陳香就想起了孫變。想起孫變之後，陳香就紅了臉。因為天一亮，她就要做孫變的新娘子啦！
羞澀，甜蜜，喜悅，興奮……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恐懼。種種情緒混亂的交織在陳香心頭，陳香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孫變的房間去抱著他睡。
“香香，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娘這樣……”
不知為何，陳香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段她本以為已經忘卻的記憶。
她的手腳微微發涼。
漆黑一片的夜晚，衝入房中的刺客，情急中將自己護在身下，死也沒有動過一下的母親。
是她的寬大的衣袖與裙襬將自己與這個殘酷的夜晚隔絕開來，也讓她能夠逃過那些刺客的搜查。
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這件事……
陳香的眼珠微微泛紅，她收起捧著面具的手，將面具扣在胸口，然後用雙臂緊緊抱著那副面具。
“孃的運氣一直都不怎麼好……如果孃的運氣好一點，香香你或許就不用這樣擔驚受怕了……娘活到現在，一直在後悔。
但是，娘只有一件事，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那就是生下了你。
香香，從你出生之後，我一直都非常幸福……哪怕是現在……
所以……所以如果你以後，會因為某些事情，而痛恨自己的出身……你就要想起今天……你一定要想起今天……你是我引以為傲的孩子……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運……
香香……香香……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娘這樣……不要做傻瓜……”
不知不覺中，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為什麼偏偏是在自己要嫁人的前一天夜裡？
為什麼……為什麼會想起這段往事？
陳香緊緊的抱著自己，側著身子，蜷縮的樣子好像一隻蝦。
她多想放聲痛哭，放肆的宣洩一場，但她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像是受到了詛咒，是這世上註定得不到幸福的人。不僅如此，她連哭都無法好好的痛哭一場。
面具是最適合她的飾物了，因為面具不會笑，面具也不會哭。打造面具的人把面具的表情做成什麼樣，它就永遠是這幅模樣。
沒人會察覺到面具背後的喜怒哀樂。
沒人能體會到面具之下的酸甜苦辣。
多麼悲哀的人生啊……
……………………………………
儘管孫變一再的祈禱，讓第二天不要到來，但這個世界依舊在運轉。太陽照常升起，山谷間飄蕩的濃霧，依舊在清晨填滿了整座山寨，讓那些久居山上的山賊，抱著自己的膝蓋或是胳膊直哼哼。
山賊跟風溼，一直都是絕配哦。
一大早，山寨裡面不管是死了老公的寡婦，還是丈夫或者的人婦，都跑到了孫變的院子裡來。
把還抱著被子不願意接受這一天已經到來的孫變趕出了小院後，就開始張羅著給秦清菁和另外一個新娘子化妝。
事實上，直到今天為止。陳香的女兒身還沒有暴露過，只有極少一部分人知道陳香是個姑娘，所以當婦人們得知陳香就是另外一個新娘子之後，紛紛露出了驚訝無比的表情。
這也不能說是陳香掩藏的好，主要是她平日裡與別人的交集太少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只在自己的屋子裡做她喜歡的事情，或是張永安排給她的事情。
上次被孫變拉著去了伏牛山山頂觀賞景色，那就是她最大膽的一次了。
陳香平時一直戴著面具，面具下的臉連孫變都沒有見到過。婦人們嘰嘰喳喳的把陳香臉上的面具撤走，一個個十分感慨。
怪不得戴面具呢，這要是把面具摘下來，山寨裡面那幫男人還不得整天看著她流口水？有這幅清新脫俗的長相，哪怕是個男的，也無所謂了。
秦清菁看到陳香的容貌後，心裡的彆扭勁也少了很多。
該怎麼形容呢？陳香就是那種讓人一眼看過去，忘掉煩心事的長相。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又像是個單純懵懂的少女。
秦清菁甚至感到了一絲悔恨，悔恨於自己竟因為她而不愉快。
聚義幫內，女性用品不是很多。像什麼胭脂啊，鉛粉啊，都少得可憐。不過想想也是，山寨裡面的女人也沒必要打扮的花枝招展，倒不如說她們巴不得自己丑陋一點，這樣的話，還能免得被那些男人們盯上。
不多歸不多，有總是有的。而且，就是為了這種時候所準備的。在把孫變趕出去之後，婦人們就把陳香和秦清菁按在椅子上，給二人化妝。
而此時的孫變，沒什麼地方好去。溜溜達達，竟來到了季松的住處前。
季松正在打掃屋前的落葉，抬頭看到孫變，喜上眉梢，揮揮手問道：“呀！幫主！您怎麼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