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不是不信你啊（1 / 1）
興捷軍此次攻打聚義幫，只死了六個人，剩下還有七十多個人受傷。
以這樣微小的代價，換來的是將聚義幫四千多人徹底打散。當場殺死兩千多，俘虜了一千多，剩下的那幾百號人全都四散而逃了。
一千多的俘虜並不是個小數目，但是興捷軍要這幫俘虜也沒什麼用。自己帶著還要浪費糧食，所以交給馮平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千乘縣城的重建工作也需要人手，馮平若是組織一些監工將這些俘虜當做勞力送去千乘縣城幫助千乘縣城的重建，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先鋒抵達益都城後一個時辰，興捷軍中軍才姍姍來遲。
騎在馬上的郭威披著大紅披風，整個人威風凜凜。
馮平下了馬，見郭威過來，便拱手大聲道：“恭喜樞密副使大獲全勝，樞密副使威武！”
“樞密副使威武！”眾官員也都跟著大喊。
這個稱呼很有意思，興捷軍內部人員稱呼郭威就從來不用樞密副使這個稱呼，因為他們知道，郭威雖然是樞密副使，但他才是真正的樞密使。
劉知遠雖然為了防備可能會發生的篡位而兼領了樞密使的頭銜，但實際上他卻不會做樞密使的事情。
他要的只不過是樞密使這個職位的一個特權，那就是掌控國家的軍隊。
兵權即皇權，在這個動輒就換了皇帝的時代，這句話得到了無數次的驗證。每個國家的領袖為了防止自己所做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把兵權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裡是理所當然的舉動。
哪怕是有一天自己勢微，或是做了什麼激起民憤的行為，手裡有一支軍隊跟沒有的區別可不要太大。
興捷軍計程車兵和軍官在郭威面前都是直呼樞密使，但這也只是內部的稱呼而已。
像馮平這種官員，在正式的場合還是要分清正副的。不然的話，一頂目無君上的帽子扣下來，那可是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呵呵，馮節度言重了。”別人這麼有禮貌，郭威也不會端著架子。翻身下了馬，走到馮平身前，雙手握著馮平的雙臂，語氣懇切的道：“若不是馮節度之前出兵削弱了聚義幫的實力。
我興捷軍想要如此輕易的取勝，也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些人雖然只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但畢竟有險可守，有寨可依。況且那聚義幫的二當家張永也並非等閒之輩，可以說沒有馮節度之前打的底子，我興捷軍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取勝啊。”
這話當然是客套話，除了關於張永的評價之外，沒一個字是真的。
馮平帶著盧龍軍去跟聚義幫打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聚義幫是什麼水平？
經過那一戰，聚義幫名氣大漲，眾多山賊強盜紛紛前來投奔，勢力再度壯大的聚義幫，早就不是當初馮平所對戰的那群人了。
只不過興捷軍畢竟是中央禁軍，常年作戰，經驗豐富。軍中各級軍官都沒有混吃等死的心思，哪一個不是鉚足了勁頭想要出人頭地？
更何況興捷軍在過來青州之前，可是剛結束了與契丹人之間的戰鬥。
聚義幫的這群山賊在契丹人面前，那是一個等級的嗎？連給契丹人當炮灰估計契丹人都要嫌棄太少。
這樣的一群人，還擁有著武器與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如果攻不下聚義幫這群臭魚爛蝦，那問題才大了。
不過這話落在馮平的耳朵裡，他卻很受用。
他不是沒有聽到過百姓之間流傳的那些閒言碎語，什麼帶著好幾萬人的軍隊去跟人家幾千人的山賊打，竟然還能打輸了灰溜溜的回來這樣的話。
說實在的，馮平的臉上實在是掛不住。
興捷軍內部對於馮平的評價更是嗤之以鼻，但是郭威卻對馮平禮讓有加。不僅沒有否定馮平的行為，反而還這樣說，這叫馮平怎能不感到暖心啊。
緊緊握著郭威的手，馮平紅著眼眶道：“別說了啊，郭樞密。我這老臉實在是掛不住啊……”
“無妨，勝敗乃兵家常事。之前也是因為千乘縣糧倉守衛的疏忽，使軍糧被燒了個乾淨，士兵們餓著肚子，這才打了敗仗。
這怎麼能是你的錯呢？要怪，就怪那些糧倉守衛吧。”
郭威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祈禱那些糧倉守衛的在天之靈能夠原諒他。
馮平嘴巴蠕動著卻說不出來話，他實在是太感動了。
見狀，郭威笑了笑道：“嗨，這種過去的事情，咱們再說也沒意思。馮節度，我這次過來給你帶了一千多個山賊俘虜，這些人任你處置！
還有幾個是當初千乘縣城大亂時，從牢裡逃出來的逃犯，讓我給遇到了，我也一併抓了起來。
要怎麼處置他們，都隨你的意思，我接下來還要趕路，把這些俘虜交接完畢之後，我就要離開了。”
“哎呀，怎麼這麼急！”馮平連忙挽留：“我已經設了酒宴，準備款待諸位將領，不如在此地停留一天，明日再走，也好讓將士們休息一下。”
“這個就免了吧，馮節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郭威搖著頭，一臉的為難之色：“只不過我這邊確實還有些事情……陛下安排的事，我還沒有做完呢。”
“原來如此。”馮平理解的點了點頭：“如果是還有陛下交代的任務，那也沒辦法啊。”
“所以，不是我不想跟馮節度你把酒言歡，實在是我還有要務在身啊。”郭威說完，就衝身後招了招手：“那個誰，那個王軍使，你來跟馮節度把俘虜交接一下！”
“是！”文質彬彬的王軍使撥轉馬頭出列，招呼著手下過來。
不久之後，一群被繩索綁著的山賊就出現了。
與之同來的，還有幾輛囚車。
此時郭威已經先走一步，興捷軍的陣列依舊在緩緩前行。
王軍使下了馬，走到馮平面前，指著那幾輛囚車道：“有幾個重要的囚犯，馮節度您注意一下。
第一輛囚車裡頭裝的是聚義幫名義上的幫主孫變，我想這個人的名字你一定不陌生。”
“何止是不陌生啊……”馮平咬牙切齒的道。
他都恨死孫變了！
要不是孫變那個混蛋身手那麼厲害，在大軍之中來去自如，逼死了姜鞏，導致大軍的指揮一度陷入混亂，自己的盧龍軍怎麼會輸的那麼慘？
而且在這之前，向定邦所率領的那支部隊也是被這個傢伙擊潰的。
副將被他殺了，其他計程車兵們連阻攔他都做不到，若非如此，聚義幫從一開始就要被自己端掉了，哪來後面這些破事？
所以如果馮平心中有一個清算名單的話，孫變肯定是穩居第一的。他對孫變的恨意已經是刻骨銘心這個級別的了，畢竟沒有孫變的話，他也不會嚐到那麼多次失敗的滋味。
還是充滿了屈辱的失敗。
“不過郭樞密說這個人留著還有用，將來說不定能讓他為國效力，所以麼……馮節度，在下知道您肯定恨這個人恨得牙癢癢，但還是剋制一些，不要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王軍使即便是在說這種話的時候，表情也不見有多大的變化。
“哦……那好吧……”馮平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反正你們到時候都走了，老子對他做什麼不還是老子說了算？
到時候要真的問起，就胡亂編個藉口搪塞過去了事。
但接下來，王軍使的話卻讓他傻眼了。
“不是信不過您啊，是這個人真的很重要。所以郭樞密特地留了十二個人在這裡看守他，馮節度，這十二個人您可要好好照顧啊。”
“……”
這不就是信不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