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氣不氣氣不氣氣不氣?(1 / 1)
“來,郭軍使,趙都虞侯,還有剩下那十個人,都過來,來跟馮節度打個招呼。”
王軍使這樣說著,衝身後兩個騎馬的傢伙揚了揚頭。
這倆人這才翻身下馬,帶著十個小兵來到馮平近前,朝著馮平抱拳行禮道:“見過馮節度。”
馮平心裡雖然不爽,但總不好意思當場翻臉,於是只能面色不快的點了點頭道:“不必如此拘禮。”
“我等雖是樞密副使派來監視這幾個犯人的,但俗話說入鄉隨俗。我等在益都縣做事,就是在您的手底下幹活。
您雖說不必拘禮,但我們這些做手下的怎敢如此?”
馮平是個挺好哄的人,一般來說你對他什麼態度他就會對你什麼態度。
要是你的態度不好,他也會以同樣惡劣的態度對你。但要是你對他禮讓三分,同樣的,他也會對你彬彬有禮。
大老粗沒什麼心眼,拿別人對待自己的方式去對待別人就是他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
當然,劉知遠除外。
就算劉知遠拽著他的頭髮扇他的耳光,他也只會腆著笑臉一邊拍手一邊喊扇的好!
郭榮這番話一說出來,馮平的心裡頓時就舒服多了。
這就對了嘛!不怕你來吃,就怕你來吃了還要拿。
到這裡辦事沒問題,要是覺得因為是樞密副使派他來的就想著騎在自己頭上拉屎,那自己肯定不會客氣。
不過就眼下來看麼,這個情況似乎還沒有發生。
對方很是守禮,並沒有做出自己想象中逾越的行為,看來與他們的相處並不會太過艱難。
想到此,馮平的心裡也鬆了口氣。
說實在的,如今樞密副使可是有著相當地位的人。北伐勝利,再加上從一開始就跟著陛下南征北戰,他的地位在大漢國裡哪怕算不上頂尖,也是名列前茅的。
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節度使罷了,要真因為他的手下而跟他產生矛盾,從而破壞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馮平還真是覺得頭疼。
不過既然對方如此懂事,自己當然也少了麻煩。
想到此,馮平又嘆了口氣。
別人那個節度使做的,呼風喚雨,為所欲為。轄區就好比他自家的後花園,想幹什麼幹什麼。
今天種菜,後天打獵,真是無拘無束。
不僅在轄區之內地位無人能及,還手握兵權,被陛下牢牢提防,又是大棒,又是甜棗的,生怕有一天這些人擁兵造反。
再看看自己呢?一個節度使,當的唯唯諾諾的,就連外來的人,都要看他們的臉色,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自己總是打敗仗呢?
但這也不是自己想的啊!天底下會有一個將領願意吃敗仗嗎?沒有!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倘若統率一支軍隊的將領都不想打勝仗,他手底下帶著的那幫士兵得是一個怎樣的精神面貌?
馮平不是沒想過那個場景,大概那就跟一群吸五石散吸了好多年的廢人一樣吧。
身為武將,身為武人,追求勝利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除非是那種到了後面功高蓋主,再贏下去就要掉腦袋的傢伙,不然的話,沒人願意一直吃敗仗的。
“馮節度……馮節度?”
馮平想著這些事情感慨的出神,以至於王軍使叫了他兩聲他才反應過來。
“嗯?嗯?怎麼了怎麼了?我在聽呢。”
王軍使是打從心眼裡不喜歡這傢伙,怎奈郭威給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他是一個非常嚴謹的人,比起自己個人的喜好,他覺得完成任務更加的重要。
所以就算心裡對這傢伙百般不爽,王軍使也準備忍到離開之後再發牢騷。
“馮節度,還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聲。”王軍使看著馮平,十分認真的道:“留在您這兒的十二個人,都是我軍中的精銳之士。
您可以盡情使喚他們,但是他們要是出了什麼差池……馮節度,到時候算起賬來,您可別怪我今天沒告訴過您。”
如果說前面的話會讓馮平覺得這些人很友好,那麼這句話就讓馮平如沐春風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冰窖裡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因為一些無聊的事情而喪命罷了。”王軍使淡淡道:“一個士兵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連喊殺聲都沒有的祥和縣城裡。
具體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能夠充分理解我接下來想說的話。”
“……”
馮平現在有些迷茫了,這是怎麼個情況?
一開始那麼彬彬有禮,忽然一下子翻了臉,怎麼翻臉比翻書都快啊?自己到底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啊?
“話就說這麼多。”王軍使朝馮平拱了拱手,轉身騎到馬上:“總而言之就兩件事,第一件,那個叫孫變的傢伙,還有另外一個被裝在囚車裡的大叔你不要出手。
第二件,我軍留在這裡看守他們的十二個精銳,你別讓他們出事。
原諒我說話的語氣這麼重,這是因為我希望讓您的印象深刻一些。
樞密副使對這件事非常的在意,如果出了什麼差錯,以我個人對樞密副使的瞭解,他一定會暴跳如雷的。
所以,還請馮節度您斟酌行事。
那麼,告辭。”
說完,王軍使便撥轉馬頭,一溜煙的跟上了大部隊,只剩下縣裡的衙役,以及眾官員站在風中凌亂。
一千多個俘虜被一百多個衙役押解著前往盧龍軍的大營。
在城裡看管這些俘虜,需要耗費的資源太多了。人手怎麼也得好幾百人看著才能不出亂子,更何況城裡也不一定有那麼大的地方能容得下這群俘虜。
所以把他們送去盧龍軍在城外的大營才是最好的選擇。
軍營地方大,而且哪怕是這些俘虜想要做壞事,由士兵們就近鎮壓也更有效率。
想想看,要是把這一千人放在城裡,一旦發生什麼騷亂,不說整個益都城,至少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不過例外還是有幾個的,譬如囚車裡頭的孫變和成叔。
馮平讓押送俘虜的衙役不要去管那兩輛囚車,他自己親自走到孫變的那輛囚車邊上,上下打量著孫變。
孫變抿著嘴巴,倔強的昂著頭。
不是他故作剛烈,而是這囚車就是這麼設計的。
把頭伸出來的那個孔裡面,低著頭會讓自己的喉嚨極度的不適,只有昂著頭才能緩過來一些。
也不知道是哪個鬼才搞出的這個設計,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設計。
但孫變剛才在路上想了半天,覺得這大概是為了方便囚犯們用鼻孔迎老百姓丟過來的白菜葉子吧……
“你就是孫變?”馮平上下打量著他,時而搖頭,時而晃腦,最終忽然問道。
“我是。”孫變悶聲回答。
他本想點頭,但那幾根木樁在他低頭時就讓他難受不已,所以他只能昂著頭說話。
“不像啊。”馮平吧嗒吧嗒嘴:“我還以為會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魁梧壯漢,外表看上去就是五六個人近不了身的那種猛男。
但你這傢伙……怎麼看都沒那個感覺啊……你真的是孫變?”
“你要不信,你放我出來,你找幾個人來試試。”本來心情就差,這混蛋還在這裡撩撥自己,孫變現在就想跳出去朝這傢伙臉上來一拳:“這種事光靠眼睛也是看不出來的,怎麼著都得動動手試試才見分曉吧。”
“嚯!”馮平詫異的道:“不愧是聚義幫的幫主啊,不愧是名聲震天響的孫變啊,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很佩服你啊!
不過我就不遂你的心,我接下來還要送你去遊街呢!怎麼樣!氣不氣呀?氣不氣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