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必須要立功(1 / 1)
在郭威召集人馬的半個月裡,前去討伐李守貞的河中府行營都部署白從珂曾擊敗過李守貞一次。
雖然是好不容易才獲得的一場勝利,但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這一次的進攻,李守貞打算試探一下白從珂的虛實。然而這一次的失敗,卻讓李守貞堅定了一個想法,那就是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要再出兵了。
只要死守河中城,自己就立於不敗之地。
李守貞深知其中利害,他的河中城城高牆厚,城裡兵多糧廣,只要他死守河中拒不投降,劉承佑的大軍就會被他多拖在河中一天。
他直到,時間的優勢,站在他這一邊。劉承佑前後派出了八萬大軍,人吃馬嚼所需的糧草,一個月下來消耗是很大的。
然而劉承佑國庫裡面的儲藏,並不支援他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所以只要他多拖住一天,距離劉承佑的江山崩潰的日子就近了一天。
白文珂發現之後也極度的惱火,他發了瘋一般派遣部下玩命的攻城,然而李守貞就是堅守城池不出。
你挖地道我就用水淹你,你爬城頭我就用石頭砸你。
白文珂是想盡了辦法,但隨著傷亡人數的增加,戰況遲遲見不到勝利的希望,他手下的將士們便有些軍心渙散。
饒是白從珂釋出重賞,只要攻破河中城,人人有賞,升官三級,還有賞銀,但戰局對於白從珂這邊來說依舊顯得非常糜爛。
最終,白從珂不得已之下只好派紅翎騎士將加急的信函送往開封。
也正因如此,劉承佑才把郭威給派出去了。
李守貞得知這個訊息後,心說壞了。
他跟郭威是老熟人,當年都是在劉知遠手底下做事的。倆人一起打過仗,一起享受過勝利的喜悅,也一起在潰軍之中倉皇的逃竄。
正因如此,李守貞的心中也非常明白。郭威不是白從珂,他平日裡非常好相處,可一到戰場上,他經常會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
然而這些舉動看似莫名其妙,實則暗含深意。他每一次不按套路出牌,到了最後都會有謎底揭曉的那一刻。
到那時,在一旁圍觀了許久,質疑了許久的人才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所以李守貞得知這個訊息後的兩天裡,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茶也不思,飯也不想,整個人活活瘦了兩圈。
他的妻子實在是勸不動他,只好把他的幕僚請來,如此這般詳說一遍,幕僚就拍著胸脯說道:“夫人,這事兒您放心,我會把節度使勸好的!”
隨後,幕僚找上李守貞,如此說道:“節度使,無論郭允明此番前來,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他最終唯一的目的,肯定是要擊敗您,攻破河中府。
您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太久了,咱們河中城裡面兵多糧廣,就算閉城不出,城內的存糧也足夠咱們吃上兩三年的。
這樣,您還擔憂什麼呢?
反正從一開始,您打算的也是堅守河中城,打死都不出城去,既然如此,那您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無論郭允明用何種方式,最後他不還是要攻城麼?咱們以逸待勞,任他折騰,到他精疲力竭之際,就是咱們取勝之時啊。”
幕僚的一番話,如醍醐灌頂一般讓李守貞幡然醒悟。
對啊!姓郭的哪怕是飛上天去,他最終的目的也是攻城啊。自己既然已經打算死守河中城,那無論他怎麼折騰,自己都不必害怕。
反正最終決勝的方式,還是攻城戰與守城戰中的勝負。只要自己堅守本心,牢記使命,自己依舊立於不敗之地啊。
想通了這一點,李守貞開懷大笑。他的妻子見狀,立馬讓廚娘給李守貞做一桌豐盛的飯菜,李守貞含笑吃了三大碗,心情別提有多暢快了。
郭威啊郭威,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你雖不是白從珂那樣的臭魚爛蝦,但在我城高牆厚的河中城面前,估計你也沒什麼發揮的機會吧?
哈哈,要是你願意投降的話,待我李守貞登基之日,封你一個大將軍做也不是不行啊!
李守貞的心中,充滿了美麗的幻想,和對未來的展望。
而此時,正在前往河中府的郭威,一路上又從周邊的郡縣募兵三萬餘。
只不過這些人雖然是以募兵的形式,被充入軍中的。但讓趙匡胤等人不解的是,這些士兵怎麼看,怎麼覺得就只是普通的農夫啊。
“你說,樞密使這一手是什麼意思啊?”趙匡胤雖是親兵,但郭威讓他負責監督行軍的工作。
所以這傢伙騎著一匹讓孫變口水都流了三尺的高頭大馬,有事沒事就跑到送命隊這邊晃悠。
孫變名義上是送命隊的頭領,但他手底下那三四百個人都不服他。
這三四百人,之前都是各地的死囚,或是俘虜的敵軍士兵。手頭或多或少,都沾著人命。
而且這些人個個都覺得自己牛的不行,比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那隻孫猴子還要桀驁不馴。
所以沒一個人對孫變服氣,他們相互之間也都不服氣,行軍路上休息的時候,這些人經常會有衝突發生。
不過孫變不想去理會,也懶得理會。這群自視甚高的傢伙就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會成為送命隊的一員。
這可不是什麼猛士才能夠進入的隊伍,來這裡的完全就是炮灰,專門用來給先鋒擋下第一輪箭雨的。
看看身上的裝備就明白了,身上唯一的鎧甲,就是胸口的藤甲。唯一的兵器,就是胳膊長的手刀。
這樣的打扮,說不是去送死的,都沒人信。
還好孫變有郭榮贈送的那一套飛鳥山文甲,不過那套鎧甲現在穿著實在是有夠羞恥,所以孫變只好將其隨身攜帶,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再穿。
聽到趙匡胤的提問,孫變翻了個白眼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要是能明白樞密使的用意,我現在至於在這裡瞅著一群歪瓜裂棗犯愁嗎?”
“都不是我說你,你也算是一個小軍官了,你能不能拿出點軍官的威嚴出來,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老實點?”
“可以教訓,但沒必要。”孫變無所謂的道:“反正打起來這批人就都是第一個死的,我現在花費心思把他們調教成一支軍紀嚴明的部隊,但上了戰場,第一輪下來,這群人能剩下幾個都不好說。
既然這樣,我幹嘛還要費那事呢?更何況,我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喲,不是你出發前跟人家保證一定會回來的時候啦?”
趙匡胤調笑道:“秦叔可是說了,只要你能立大功,他把女兒嫁給你也認了。”
“我當然知道!”孫變惱羞成怒的吼了一聲,但很快,他亢奮的情緒就再次低落下來:“我知道,但是……
但是我心裡總有些不詳的預感,也不知是直覺,還是其他的什麼因素影響。
當初我在聚義幫的時候,也算是上過戰場。可那時,跟現在比起來,我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如今看到樞密使率領這麼一支精銳的部隊,那些士兵個個如狼似虎,但一場仗打下來,又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我心裡沒底啊……”
“你這話說的倒是沒錯,上了戰場一切都是未知數,哪怕是樞密使,也有被流矢集中,丟掉性命的可能。
不過,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心中早就做好了覺悟,
你也不必為有這種想法感到慚愧,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你之前雖然上過戰場,但那在我看來都是小打小鬧。
盧龍軍算是各地節度駐軍裡排行倒數的幾支軍隊之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