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公子亭傳說(1 / 1)
公子亭位於東京城外的郊區。
當然,說這裡是郊區,也不盡然。
但這裡附近的確是沒什麼住戶。
公子亭本來不叫公子亭,原本這只不過是一個供往來路人休息的涼亭而已。
但後來有著這樣一個故事傳開,公子亭也因此得名。
說是唐初,有個年輕書生進京趕考。他在家鄉的青梅竹馬,對他放心不下。在他離去的時候,不顧旁人的指指點點,親自相送。
送到家鄉的十里外,本該回去了。但姑娘卻依舊捨不得,於是又送了十里。
書生木訥,除了讀書之外什麼都不明白。女子這份痴心,他也無從知曉。
而女子又羞於主動表露心聲,一直行到此處,依舊是一聲聲公子的喚著。
唐朝的都城在長安,書生與姑娘路過長安時,忽逢大雨。姑娘不甚染了傷寒,寸步難行。而科舉考試留給書生的時間並不是很多。
書生既想去趕考,又想留下來照顧姑娘,但正如孟子說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想要照顧姑娘,就只能錯過科舉考試。
但要是去趕考,又無法留下來照顧姑娘。
就在他糾結之時,姑娘主動讓書生進京去考試,自己則留在了這裡。
當時姑娘拖著病身子,送書生來到了涼亭旁。對書生說:“公子此去山高路遠,切記保重身體。
他日金榜題名,或是落榜還鄉,不要忘記來這裡接我。”
書生自是滿口答應,然而到了長安之後,忙於考試,就將這件事給忘在了腦後。
姑娘這邊的狀況也不是很好,因為盤纏都給了書生,自己沒錢治病,病情一日比一日嚴重。
眼看著就要病死了,路過一個遊方道士,見到這一幕之後,忍不住掐指一算。隨後他驚歎一聲道:“好一個痴情的女子!”
遂出手救治。
然而因為姑娘病情太過嚴重,正常來說是無力迴天的。道士想盡一切辦法,最終發現自己雖能將其治好,卻必然會留下後遺症。
他將此事說與姑娘聽,姑娘說:“煩請道長出手相助,奴家與人有約在此。”
道長被姑娘的痴情所打動,出手救治後,姑娘的命是撿回來了,但自此之後卻雙目失明。
道長心生愧疚,遂留在開封結廬而居,並照顧姑娘的生活。
盲目姑娘自此之後就不肯離開這座亭子,無論春夏秋冬,只要聽到有人路過,就會喚上一句:“公子,是你嗎?”
就這樣,才有了公子亭的故事。
行在前往鄴都的路上,孫變實在是有些無聊,就找趙匡胤搭上了話。
兩人聊了半天,趙匡胤也沒什麼話好聊,遂向孫變講起了東京城附近的趣聞。
說到公子亭的時候,孫變問起公子亭緣何而名。趙匡胤便把他所知道的公子亭故事說給了孫變。
孫變聽後,十分感慨,隨後問道:“然後呢?然後是怎麼樣的?”
趙匡胤嘆了口氣道:“然後……然後那個書生金榜題名,做了大官。宰相把他的女兒許配給了書生,那個姑娘的事情,也就徹底被書生拋在了腦後。
訊息傳到姑娘那裡,姑娘憂憤成疾,最終飲恨而終。
道士心懷不忿,前去找尋那位書生。
書生得知此事,不但不愧疚,反而還出言譏諷那位道長。結果道長一時衝動,失手殺了那位書生,他自己也被官府捉住,斬首示眾……”
“這……”孫變聽的目瞪口呆:“這真的假的啊?”
“誰知道呢?”趙匡胤聳了聳肩:“前朝的事情,口口相傳,難免也會有些藝術加工。”
“唉……”孫變嘆了口氣:“可憐了那位痴情的女子啊。”
“就是!”趙匡胤重重點頭:“每當想起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就恨不得把那個書生拎出來打一頓。
真情不可負,他獲得了榮華富貴,竟轉頭就把陪伴自己風吹雨打的人給忘在了腦後,這種人,就算做了大官,也不會是什麼好官!”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孫變感慨的道:“古人誠不欺我啊。”
“嗯?這句話還是頭一次聽說,哪個古人說的?”
“我怎麼知道。”孫變眨了眨眼:“我也是突然想起了這句話,以前在書上看過而已。”
“哦,這麼說的話,你不也是讀書人麼?”
“那能一樣麼?”孫變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是負心漢麼?”
“像。”
“嗯?!”
“但不是。”
“嗯!”
“……”
………………………………
就在孫變和趙匡胤進行著毫無營養的對話時,遙遠的東京城外,公子亭中,史弘肇和蘇逢吉正在激情對視。
就如蘇逢吉所想的那樣,史弘肇看起來是一點原諒自己的意思都沒有。
雙目圓睜,殺氣騰騰。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就那麼直愣愣看著自己,一副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模樣。
蘇逢吉惡狠狠的吞了口唾沫——在史弘肇的面前,他這是他唯一能夠展現自己兇狠的方式了。
王峻感受到了公子亭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連忙笑著說道:“哎呀,史公、蘇公。您二位一個掌軍權,一個掌政務。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何必搞的如此緊張呢?
今日我奉陛下之命,設宴於此,招待兩位。兩位要是還這樣的話,我會很受傷的。”
說完,王峻拿筷子給史弘肇夾了個雞腿,又給蘇逢吉夾了個雞頭,笑著說道:“來來來,咱們喝酒吃菜,之前的事情,咱們就……”
“你為何要給他雞頭,給我雞腿?”史弘肇怒道。
“啊這……”王峻撓了撓頭:“我聽人說蘇公喜歡啃雞頭啊,所以……”
“你分明是瞧不起我!”史弘肇瞪著眼睛,看著王峻。
“我哪有!”王峻一聽這話,心裡也有些不爽,覺得這人是在無理取鬧。但他也不好意思翻臉,本來這頓飯就是為了讓蘇逢吉跟史弘肇兩人和好的。
他要是再搭進去,那陛下得怎麼看自己啊?
於是他耐著性子說道:“蘇公喜歡吃雞頭,就給他吃好了。而且你不是也喜歡吃雞腿,不喜歡吃雞頭嗎?
我把你們想吃的都給了你們,難道我這樣做不對嗎?”
蘇逢吉在一旁一邊啃著雞腦袋一邊看熱鬧。
瞧一眼王峻,再看一眼史弘肇,然後噗的一聲把嘴裡的骨頭吐了出來。
吵什麼架啊,打啊,動手啊,腦漿子打出來才像個爺們呢。
“休要多言!”史弘肇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蘇逢吉,氣不打一處來:“我與這個混蛋之間無話可講!”
“姓史的,你當著我面罵我混蛋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蘇逢吉惱火的道。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嗎?”史弘肇冷笑一聲:“你是不是混蛋,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先帝當初曾經以生辰為由,派你疏理獄囚以祈福,謂之‘靜獄。’
本意是叫你將那些關的差不多的人放掉,你入獄中閱囚後,卻不分青紅皂白把他們全殺了,還好意思去跟先帝彙報說‘獄靜矣’……”
“你他媽翻舊賬是吧!”蘇逢吉一拍桌子,哆嗦著被石桌震的生疼的手,咬牙切齒道:“那這樣說的話,你史弘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若是混蛋,你就是狗~娘養的!”
“你再說一遍!”
史弘肇勃然大怒,竟然一下子把石桌給掀翻了。
蘇逢吉見狀,頓覺驚惶,趕緊把嘴巴閉上一言不發。
飯菜灑了一地,王峻看的這個心疼啊。他雙手捂著臉,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你再說一遍啊!”
“……”
“老子讓你再說一遍!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剛才不是挺能的嗎?”
“……你讓我說我就說,憑什麼啊?”
“你他孃的……”
“哎哎哎哎!別動手我警告你,陛下可是知道這件事的。明日朝會我要是帶著傷讓陛下見到,你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