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寄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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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回到了屋中,看著一臉沮喪丈夫,妻子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輕聲問道:“您剛剛出去的急,我也沒來得及問,您到底是幹嘛去了?為什麼回來之後,就是這副表情?

這可不是您以往的樣子……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吧?能不能跟我說說呢?

就算幫不到您什麼,至少也能讓您不用一個人揹負所有的麻煩啊。”

“跟夫人你沒有關係。”閻晉卿握著妻子放在桌面上的手,搖了搖頭:“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就是了。”

“就算您這麼說……”夫人有些心疼的看著閻晉卿:“可我還是想要知道……”

“又不是什麼好事,知道了幹嘛呢?”閻晉卿苦笑一聲:“還是算了吧。”

“正因為不是好事,才有知道的必要啊!”夫人將椅子朝著閻晉卿的方向挪了挪:“如果是好事的話,我還不稀的打聽呢。

正因為是壞事,所以我才想要知道。這樣一來,就算這件事對咱們家有什麼不好的影響,我也能夠提前做好打算。

而且,您也不用一個人在這裡悶悶不樂。

哪怕是我跟您兩個人一起悶悶不樂,也總比一個人悶悶不樂要好,您說呢?

咱們是夫妻,早從當年嫁給您的時候,就在爺孃面前說好了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福是同享過了,但這麼多年下來,難還沒有同當過。我平日雖然對您態度不是很好,可我畢竟是您的妻子,平時那樣,也都是不希望您走上歪路。

所以,您要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或者是困擾的事情,不妨跟我說一說嘛。就算解決不了,把心事說出來也會好受一些呀!”

妻子溫柔貼心的話語,逐漸使閻晉卿的內心產生了動搖。

說的沒錯啊,把困擾著自己的心事說出去,自己一定也會感到一絲輕快。

可是,這件事真的能輕易往外說麼?

閻晉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瞅著妻子笑了笑,輕聲道:“時候不早了,夫人還是早些歇息吧。”

說完,輕輕捏了捏夫人的臉頰,閻晉卿嘆著氣,離開了臥房。

夫人看著閻晉卿的背影,目光復雜。既心疼,又委屈。最終還是咬著嘴唇,氣鼓鼓的脫掉衣服上了床。

再說閻晉卿出了臥房之後,站在廊簷下,整個人都被建築的陰影遮蔽。

他緩緩伸出手,將手掌伸向了廊簷籠罩之外的地方。

皎白的月光,溫柔的輕撫著閻晉卿伸出去的手掌。然而閻晉卿緩緩握起拳頭,手心卻空無一物。

他忽然感受到一陣悲傷,一股絕望。他將手收了回來,轉頭走向家中的祠堂。

許多的大戶人家,基本上都會在家中專門佈下一座小祠堂,用來供奉已經作古的父母、祖先,以及不幸去世的家族成員。

閻晉卿出身富豪家庭,這麼多年來,也未曾經歷過低谷。父母死後,繼承了遺產的他,也很好的將這個習慣繼承了下來。

只不過,在這間祠堂中,並不僅僅供奉著與閻晉卿沾親帶故的人。

閻晉卿點上蠟燭,從櫃子裡面取出一副畫像。看著畫像上表情嚴正肅穆的男子,閻晉卿的眼淚就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他將畫像掛在牆上,緩緩跪倒在地,流著眼淚磕了三個頭,最後挺起上身,看著畫像啜泣道:“陛下,微臣無能,沒有辦好您吩咐的事情。

如今的二皇子,並非是以微臣之力,能夠勸諫的人了。

史弘肇也不肯見微臣,微臣即便想要提醒他,也無從開口。

陛下,微臣究竟該如何做?倘若陛下您在天有靈,就請開恩明示於微臣吧!”

說完,閻晉卿整個人都伏在了地上,壓抑著聲音嚎啕大哭。

沒錯,畫像中的男子,就是大漢國的開國皇帝,對閻晉卿有著知遇之恩的劉知遠。

然而這畢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神仙術士橫行的世界。閻晉卿所期待的提示,也遲遲未能出現。

知道閻晉卿哭的有些累了,周圍依舊還是沒有什麼動靜。正如東京城每一個寂靜安詳的夜晚一樣,今天的月色,也沒有什麼變化。

“陛下,微臣已經竭盡全力,將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二皇子會怎麼做,微臣實在是無能為力。倘若您在天有靈,就請保佑二皇子不會鑄成大錯,保佑我大漢國長盛久安吧。”

閻晉卿虔誠的祈禱,雖然他也知道,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鬼神,人死了之後,也不會發生什麼靈異事件。

不過,他這樣做也是為了圖個心安。否則的話,答應的事情沒有做到,還是自己敬重不已的先帝,這份愧疚,會把他折磨到死。

閻晉卿的祈禱有沒有產生作用,這並不是今晚就能知道的事情。

一切是否順心而行,也只能等到明日揭曉了。

…………………………

第二天的休沐日,幾位顧命大臣如約而至。尚未進皇城,他們四人先在城外碰了面。

史弘肇打著呵欠,還有些困。昨天晚上多人運動,消耗了他不小的體力。郭威臨走之前,把從孫變那裡學來的,隨手教給了邀功的史弘肇。

畢竟史弘肇幫他爭取到了以樞密使之職,前往鄴都抵禦契丹的成果,他也不能不顧及這個人情。

孫變本人是不怎麼在乎什麼仰臥起坐,俯臥撐的,但是每個見到孫變這樣鍛鍊的人都大呼神奇。

鍛體之法不同於呼吸吐納的法門,呼吸吐納的法門在江湖上到處都是,混江湖的多多少少都會一些。

但是鍛體之法,那可是各門各派的不傳之秘。

身為習武之人,保持自己的身體強健,鍛鍊自己的肉體強度,這是最為基礎的。但同時也是最為深奧的。

因為鍛鍊的方式有太多種了,譬如跑步,耍石鎖,甚至是爬山,方式簡直是多種多樣。

江湖上的普通人,能接觸到的也都是最基礎的那些部分。而譬如一些門派裡面,他們會總結出更高效的鍛鍊方式。

仰臥起坐這種鍛鍊方式,那都是後世的大神們總結出許多經驗所創造出來的,放在這個時代,自然會引起萬眾矚目,尤其是內行人的矚目。

因此,史弘肇費盡心思幫郭威爭取到的成果,最後就換來一個仰臥起坐。

從他的角度上來說,自然是血賺,但是要孫變來說,這是隻有白痴才會乾的事情。

總而言之,史弘肇的心裡,想的不是很多。陛下有事召見自己,那自己就來唄,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章身為三司使,掌管大漢國的財政事務,需要跟劉承佑溝通的事情可太多了。

正巧前兩天還在永興的郭從義想要一些額外的糧草補給,王章正想著跟劉承佑商量一下這件事,劉承佑今天就把他叫來了,這不是正好麼?

這三人裡,只有楊邠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按理說,除非特別重大的事情,劉承佑應該不會一次召見四位各任要職的顧命大臣,這不符合邏輯。

他身為朝廷的宰相,發生什麼事情,基本上都逃不過他的耳目。偏偏最近又沒有大事發生,除了背面的契丹需要擔心一下之外,如今的大漢國可以說是四海昇平,國泰民安。

他絞盡腦汁去想,卻也找不到劉承佑叫他們一起前來的目的,於是在走入皇宮的途中,楊邠就朝一旁的蘇逢吉問道:“蘇公,你可知道,陛下此番召見我等,所為何事啊?”

蘇逢吉跟楊邠的關係,談不上好,卻也說不上壞。只不過就是同為文人,又是同僚,又同為顧命大臣的關係而已。

遠不至於為了提醒楊邠而出賣劉承佑。

不過先前楊邠為了說和他與史弘肇,在兩者之間跑前跑後,此時無法告訴楊邠他馬上就要人頭落地,心中還是帶有些許的愧疚。

嘆了口氣,蘇逢吉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啊。”

說罷,便閉口不言。

愧疚就愧疚吧,誰叫你不把人當皇帝的放在眼裡呢?當初那句‘陛下但噤聲’,就註定了你會有今日。

說話間,眾人已經來到了劉承佑召見他們的宮殿。

殿外手執利器的大內侍衛,目光兇狠的盯著四人。史弘肇不甘示弱,也狠狠的瞪了回去,楊邠卻又摸起了下巴,暗自思忖。

進入殿內,四人便瞧見劉承佑已經坐在了居中的椅子上,笑吟吟的望著四人進來。

大殿中央,還擺著四張桌子。紅毯兩側,各站著八位面容姣好的宮女,手裡端著酒壺和瓜果點心,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臣史弘肇……”

“臣楊邠……”

“臣王章……”

“臣蘇逢吉……”

“見過陛下!”

四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四位卿家免禮。”劉承佑笑著擺了擺手:“請四位卿家落座吧。”

說完,又衝紅毯兩側的宮女說道:“快給四位卿家斟酒上點心。”

宮女這才走上前去,按照劉承佑的吩咐行動。

劉承佑身邊坐著他的妃子,也帶著一臉柔和的笑容給劉承佑的杯子裡面倒酒。

“四位卿家,你們可知道,朕今日邀請你們前來宮中,是為的什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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