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我就來蹭個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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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殷的職務,是侍衛步軍都指揮使。

本身這個職位,應該是留在京城裡面的。但是劉知遠還活著的時候,因為澶州是邊防重地,光是李洪義在此駐守,劉知遠有些不放心。

就讓王殷屯兵於此,一屯就是一年。

一年的功夫,王殷都沒回過京城。他一家老小都在京城裡面,心中思念的厲害。

也幸好這一年間,他跟李洪義的關係搞的不錯。李洪義答應給他半個月的假期,讓他回家探望一下。

王殷是前天到的家,在家中停了一天之後,就想著去拜訪史弘肇。結果就撞見了史弘肇被抄家夷族。

之後馬卓準備了馬車,讓他立刻回家帶人逃命,但是路上出了點意外,這件事暫且不提。

再說李洪建帶人包圍了王殷府上後,就對前門把守計程車兵下令,要他們嚴加看管,不管發生什麼事,沒有他的命令,都不許有人出入府上。

隨後,他把所有計程車兵都扔在了門外,自己則帶著副手兩個人走了進去。

副手心中怎麼都想不明白李洪建的意圖,難道他就想靠著他們兩個人,把王殷家裡的人全殺了麼?

然而接下來的展開,卻叫他瞪大了眼睛。

門房戰戰兢兢的看著李洪建,哆哆嗦嗦的問道:“李將軍此番前來……所……所為何事?”

這兩天京城裡面死了太多的人了,不止一家人被抄家夷族。所以如今李洪建帶著士兵出現,很難不讓他聯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沒事,來蹭頓飯。”李洪建摸著肚子笑道:“今天早上都還沒來得及吃飯,現在也差不多到中午了,你們也該開飯了吧?”

“開飯是該開飯了,可……”

“哈哈,怎麼樣?我可是掐著時間過來的。”李洪建開心的說道。

說完,衝副手一揚下巴,示意他跟上,隨後就一馬當先,徑直朝中庭的方向走去。

王殷不在家中,家裡就只有他的父母,妻子兒女。

王殷有個八歲的兒子,還有個十二歲的女兒,都生的伶俐可愛,這一切大概是託了他那個書香門第出身的老婆之福。

王殷的妻子張氏,在李洪建到來的時候,正坐在桌上給二老夾菜。兩個長輩吃的還挺開心,但王父卻忽然停下了筷子。

張氏見狀問道:“怎麼了,父親,飯菜不合口味嗎?”

“倒不是這個……”王父眨了眨眼,看著中庭外面的方向道:“好像是有客人來了。”

張氏這才扭頭望去,就看見全副武裝的李洪義與他的副手大搖大擺的往這邊走來。

張氏一下就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隨後心頭一跳,汗毛倒豎。

丈夫是史公的親信,這件事人盡皆知。本來昨天丈夫說去拜訪史弘肇,結果到今天也沒回來。

她本想帶著家人出逃,卻又擔心這樣做會更加引人注意。她一個婦人,家裡的事情她能安排的井井有條,但是這種大事,她卻手足無措。

因此她拿不定主意,就想著等王殷回來再做打算。

沒想到她沒有等到王殷,竟然把一身盔甲的李洪建給等來了。

李洪建跟丈夫的關係還不錯,偶爾也會到家裡來做客,送些點心酒水什麼的。丈夫當初離開的時候,也對她說過,家中大事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找李洪建商量。

萬萬沒想到啊,來了結自己全家人性命的,卻又偏偏是他。

但張氏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說不定他不是來殺人的,而是跟往常一樣來做客的呢?

於是張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站起身來,雙手在衣襬擦了擦,匆匆走出來迎向李洪建。

“李大哥,今天來的這麼早。”張氏強笑著跟李洪建打招呼。

“李叔叔!”王殷的八歲兒子王祝怪叫著跑了出來,雙目閃著興奮的光芒,就要撲向李洪建。

也是,小男孩就喜歡打打殺殺的東西,而李洪建這又是頭一次全副武裝的出現,王祝怎能冷靜下來?

李洪建如往常一樣,蹲下身子,張開雙手等著王祝撲過來,但這一次,張氏卻猛然伸手攔住了兒子。

她一臉焦急的抱住兒子,生拉硬拽的將兒子拖到身後去。

“娘!你幹嘛!娘!你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閉嘴!!”張氏厲聲喝道。

因為出身書香門第的緣故,張氏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溫和的性子。而且王殷對她也算不錯,可以說是呵護有加,這麼多年,張氏就沒有跟誰吵過架。

一般誰要是氣到她了,不用她說,王殷就會跳出來替她收拾對方。

要是王殷自己,這傢伙就會想盡辦法哄張氏開心。

這麼多年,張氏還是頭一次這樣呵斥別人。

溫柔的母親忽然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饒是王祝這個討狗嫌年紀的熊孩子,也被嚇得不敢出聲。

中廳內的兩位老人,也都對視一眼,覺得情況可能有些不對勁。

緊接著,張氏就一臉歉意的看著李洪建:“抱歉,李大哥……剛剛聲音可能有些太大了……”

李洪建神色複雜的看著張氏,抿了抿嘴,最後搖搖頭道:“無妨。”

隨後臉上很快又掛起了笑容,朝張氏身後張望道:“吃著呢?不嫌棄的話,能不能添雙筷子?實不相瞞,哥哥我今天早飯就沒吃,到現在肚子裡還是空空如也呢。”

“啊……行……行啊。”張氏非常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後吩咐下人道:“去給李將軍拿碗筷來。”

“是。”下人連忙跑去拿碗筷,李洪建也看著張氏說道:“別那麼緊張,我來蹭頓飯,又不會吃人。”

隨後,便朝裡面走去。

像是圍繞著地球旋轉的月球,李洪建往裡走,張氏就旋轉著身體,永遠面對著李洪建,死死的把兒子擋在自己的身後。

等到李洪建進去坐下,張氏忽然覺得兩條腿有些發軟,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是想到這個家裡,現在能拿主意的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張氏又告訴自己,必須要堅強起來。

她轉過身,一把就將兒子抱在了懷裡,隨後又挺起上身,捧著兒子的臉,紅著眼睛說道:“祝兒,剛剛弄疼你了吧?對不起啊,娘不是故意的,娘也不想這樣……”

“娘……”王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將張氏眼眶裡流出的淚水擦掉,有些自責的道:“娘,您怎麼哭了,是不是孩兒哪裡做的不對,惹您傷心了?

您別哭,孩兒知錯了,孩兒一定改。”

如果說剛才的眼淚,是無奈和悲傷的體現,那麼此刻從張氏眼眶中流出來的淚水,就是幸福的結晶。

兒子這麼懂事,張氏就是現在去死,也死而無憾了。

但是她不能死,無論如何,她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就算那個沒心沒肺的死丫頭還在一個勁的吃,那也是自己的乖孩子。

婦人弱也,而為母則強。

如果李洪建真的是來抄家的,那麼在跨過自己的屍體之前,他別想碰孩子們一根手指頭。

抱著這樣堅毅的想法,張氏深吸了一口氣,拉著兒子的手,邁步走入廳中。

“老爺子最近身體可好啊?這段時間朝廷事務繁忙,晚輩都沒時間過來看您,您可不要怪罪晚輩啊。”

“呵呵,怎麼會……”王父連連擺手:“你是朝廷的大官,每天忙裡忙外,都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

跟朝廷和百姓相比,老夫一個人又算得了什麼呢?

更何況,老夫這把年紀,已經是人嫌狗棄了,就連走路都要有人攙扶。你這孩子心裡還惦記著老夫,老夫就知足啦!”

“唉,您瞧您這番話說的,說的晚輩都慚愧了。晚輩平時在軍中也沒幹什麼對朝廷,對百姓又好處的事情,聽您一說,說的好像晚輩多了不起似的……您瞧瞧,晚輩這臉是不是都紅了?”

“哈哈哈!是紅了,是紅了……”

這邊一老一少在說笑,那邊李洪建的副手已經看傻眼了。

這算什麼,難道殺人之前還要寒暄一下搞好關係麼?殺人還要誅心吶?這也太過分了吧……

但是隱隱約約,副手又覺得不是這回事,更何況,如果不必殺人,那自然更好,於是他就靜靜的觀察情況如何發展。

下人端了碗筷過來,李洪建就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好像餓死鬼投胎似的,風捲殘雲一般就將桌上的飯菜吃了大半。

王父上了年紀,很多愛吃的他都吃不動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看別人吃。

看著別人吃自己喜歡的東西,他也能夠獲得滿足。

或許很多喜歡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傢伙們,心裡也都是這麼個感覺吧……

看著李洪建胡吃海塞,王父還在一旁笑呵呵的說道:“多吃點,多吃點……”

張氏神色複雜的看著李洪建,說實在的,她真的搞不清楚了。

李洪建全副武裝的來了,剛剛下人又報告說外面有士兵將這座宅子團團圍住,不讓人出去,但他本人卻在這裡和往常一樣。

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他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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