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澶州之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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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家廚子的手藝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吃飽喝足,李洪建拿著一根魚刺一邊剔著牙,一邊拍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說道:“我在家裡就吃不了這麼多,我家那個廚子以前是火頭班的,上了年紀,瞧他可憐才把他收入府中。

結果這麼多年下來,也捨不得換人,一日三餐啊,是吃的沒滋沒味兒的。”

李洪建說完站起身來,朝在座眾人拱了拱手,笑道:“多謝款待,某家告辭了!”

說完,李洪建轉頭就要往外走。

這可把張氏迷惑的不行,她知道李洪建今天來絕對不是普通的造訪,但是到現在為止,李洪建還是那副與平時一般無二的模樣。

他不是來殺人滅口的麼?

“啊對了。”走著走著,李洪建忽然扭過頭來,張氏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立刻擋在了自己兒子和女兒的面前。

李洪建指著身邊那個瞪大眼睛的副手說道:“這段時間,這小子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家裡缺什麼少什麼,就告訴他,讓他帶人出去採購。還有,外面我會留三十幾個士兵,他們輪番休息,可能會到你家裡來,你也多擔待著點。

一日三餐也給他們帶個份,不用弄的太好,有口吃的就行。”

李洪建說到這兒,副手和張氏都已經瞪大了眼睛。

什麼意思?將軍難道不殺這家人麼?

副手眨了眨眼,來的路上,將軍可是說的真的一樣。自己不想動手,就說了一番大道理訓斥自己。

怎麼他也不動手啊?

張氏也是一臉的納悶,心說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打算啊?帶了士兵過來,那就是要殺人滅口的,但是聽他話裡這意思,他也不會殺人。

怎麼回事啊到底,難道這人嘴裡吐出來的都是謎語麼?

她跟李洪建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也就是一兩年而已,但李洪建應該不是這種人啊……

“將軍,您這是啥意思呢?”副手撓著頭問道。

“啥意思?意思就是你留下來。”李洪建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是不是很疑惑啊?心裡是不是在想,‘這個人剛剛在路上還大言不慚的說教老子,怎麼到了這兒又變成這樣了?’這種話啊?”

副官目光閃爍,搖著頭說道:“沒有。”

“你就是有,我也不會生氣。”李洪建哈哈一笑,隨後他拉著副手走到一處角落,壓低聲音對他說道:“之前我跟你說的,並非是冠冕堂皇之語。

我們這些大頭兵,就得是陛下說什麼,咱們做什麼。

但是,你要知道,陛下這兩天彷彿入了魔一般,前前後後殺了多少人了?

更何況,他就是隻殺了史弘肇、楊邠、王章三人,那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謀殺大臣,這是自取滅亡的行為,我與陛下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倘若將來這小子讓人給殺了,人家秋後算賬,我怎麼辦?”

副手眼珠子瞪得溜圓,他萬萬沒想到,身為皇叔的李洪建,竟然連這種話都敢說。

“總而言之,我這也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將來清算之時,人家說我手是髒的,但實際上我很清白,這樣至少小命能留住。”

李洪建呵呵一笑:“箇中緣由我也已經告訴你了,我還要回宮去,免得上頭那位起疑。這邊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我在這給你留三十個人,你隨意調配。

但記得,不要讓這個宅子裡的任何人出現在外面。萬一走漏了風聲,讓上頭那個,知道這些人都沒死,那我可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李洪建眯著眼睛,看向副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副手點了點頭。

“問你明不明白,說出來。”

“……明白!”副手吞了口唾沫。

心想到底是個將軍,還是個皇親國戚。一般時候沒什麼感覺,到了這種威脅人的時候,還真是挺叫人害怕的。

李洪建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就又走回張氏面前,笑呵呵的說道:“弟妹,這小子就拜託你了。

這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解除,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一下弟妹,這段時間都不要出門了。

還有你家裡的這些人,弟妹你也要多加約束,不要讓他們跑出去。

有什麼事情就吩咐這小子去做,不用不好意思。”

李洪建說著,哈哈一笑,拍了拍副手的後背道:“你說是不是呀?”

“啊……嗯……是……是……”副手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雖然對李洪建的吩咐他並不抗拒,但給一個素未相識的婦人跑腿,果然還是讓他有些抗拒啊。

“就這麼定了,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會來通知你們的。”

李洪建說完,就自顧自的離開了宅子,剩下副手和張氏兩人面面相覷。

……………………………………

供奉官孟業,奉劉承佑的命令,前往澶州,攜密詔,令李洪義、郭崇威謀殺郭威,王峻等人。

他從東京城出發,走了將近一週之後,終於到達了澶州。

孟業還算忠心耿耿。到了地方,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迫不及待的要見鎮寧節度使李洪義。

當時李洪義正在睡懶覺,一聽天使來了,就覺得頭疼不已。

跟李洪建一樣,李洪義也是李三娘李太后的同胞兄弟,也不怎麼喜歡劉承佑。

在劉知遠這三個孩子裡面,大部分的親族成員都比較看好劉承訓,也就李業那種處處被排擠的庶子才會跑去劉承佑邊上湊活。

可誰想到世事難料,劉承訓患病暴斃,倒給劉承佑當上了皇帝。

那個人嫌狗棄的李業,現在也成了皇帝身邊的紅人,呼風喚雨,隻手遮天,操~弄威柄,風光無兩。

叫他小人得志,這件事一想起來,李洪義就腦袋疼。

“怎麼說,節度使,這人您是見還是不見啊?”

家中的僕人眨著眼睛問道,節度使在這揉眼睛揉半天了也沒給句話,叫他怎麼去回覆外面那個傢伙啊?

“唉……見見見見……見吧……”李洪義不耐煩的說道:“你去帶他進來,我去洗個臉,換身衣裳。”

“是。”僕人這才連忙照著李洪義的吩咐,跑出去將孟業請了進來。

孟業是個身材臃腫的胖子,長得卻十分討喜,一臉的和善模樣。

或許這也是他能夠被劉承佑委以重任的原因。

在宮中,像他這樣胖的宦官幾乎沒有。

因為肥胖的緣故,孟業很愛出汗。

明明才剛剛開春而已,澶州這邊甚至有很多地方夜裡水還結著冰,但孟業卻已經出了滿腦袋的大汗。

僕人請孟業進去,孟業笑著謝過,便跟著僕人一同進了府內接待客人的前廳。

“天使稍安毋躁,我家老爺正忙著處理公務,馬上就好,天使請稍候片刻。”僕人說完,送上茶水點心給孟業。

孟業再次謝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澶州這邊的茶葉,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皇宮裡的好喝。但是入鄉隨俗,在別人的地盤裡,也講究不了那麼多。

正巧孟業來時匆匆趕路,還沒吃什麼東西,在等候李洪義的這短時間內,孟業又吃又喝,不多時,就把所有的點心都吃完了。

僕人見狀,還想問問要不要再拿上來點,還沒進去,李洪義就從後院方向走了進來。

孟業見了李洪義,趕緊起身施禮道:“奴婢孟業,見過二皇叔。”

“孟供奉不必拘禮。”李洪義笑著擺了擺手:“你身負陛下旨意而來,理應是某家向你行禮才是。”

“哎呀這使不得,使不得。”孟業趕緊說道:“這奴婢怎麼承受的起呢。”

說完,不等李洪義繼續說話,孟業連忙轉移話題道:“話說回來,二皇叔是怎麼知道奴婢官任供奉的呢?”

李洪義眨了眨眼,心說這不是你剛剛自報家門,然後我這個僕人告訴我麼?

但是看孟業的表情,是真的非常疑惑,李洪義就心中瞭然,這傢伙是個馬虎的人。

於是他就隨口說道:“早年某家還在京城時,曾與孟供奉見過一面,孟供奉難道忘了不成?”

這事兒自然是沒有的,但是為了拉近關係,現在用這種說法最合適不過了。

而且,孟業這麼糊塗,他自己肯定也記不得有沒有這件事了。

“原來如此。”果不其然,孟業非常激動的說道:“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二皇叔居然還記得奴婢,奴婢真是受寵若驚啊。”

李洪義哈哈一笑,又與寒暄了兩句,忽然話題一轉,開門見山的道:“孟供奉此番前來澶州,總不是與某家敘舊來的吧?

陛下有什麼吩咐,孟供奉還請告知某家,不要再吊著某家胃口了。”

話一出口,孟業的表情就是一變。隨後,他小聲說道:“二皇叔,來之前,陛下對奴婢吩咐過,這件事一定不能讓旁人聽去。

這裡似乎不是說話的地方,二皇叔能否找一個僻靜之處,奴婢單獨說與你聽?”

“可以到是可以……”李洪義眨了眨眼:“不過搞得這麼神秘,倒是讓某家耿好奇了。

那麼孟供奉,請隨某家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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