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相煎何太急1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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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行待烏古臺剛直起身,便飛起一腳向他小腿踢去,使了三分力道,別看那烏古臺身形胖大,卻很靈活,急忙抬腿避過,順勢伸手朝張士行雙肩抓來。

張士行微一低頭,從他右脅下穿過,轉過身來,抬右腳踢在烏古臺右腿彎。旁人若是中了這一腳,勢必單腿跪地,張士行再從後摟住他脖頸,勢必能將他摔倒在地。誰知那烏古臺中了他這一腳,腿似鋼柱,微微一彎,只是吃痛,向前蹬蹬蹬跑了幾步,便立住身形。反倒把張士行震得右腳痠麻。

烏古臺轉過身來,怒吼一聲,壓低身軀,如猛虎撲食般,向前一撲,雙手如鉗,快如閃電,抓住了張士行的兩個肩膀。張士行右臂一伸,使個高探馬,想把烏古臺左臂格開。誰知對方紋絲不動,張士行右手一翻,順勢捏住他的左肘關節,烏古臺左臂一酸,抓著張士行肩膀的左手便鬆開來去。誰知他右臂突然發力,用力一扯,張士行站立不穩,踉踉蹌蹌朝前栽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得他內家拳修習已久,功夫深厚,用左掌撐地,一個鷂子翻身,騰空而起,穩穩落下。

圍觀眾人見狀,發出一片喝彩之聲。

張士行轉過身來,也伏下身軀,緊盯著烏古臺。雙方都知道今日遇上了勁敵,不敢大意,互相圍著打轉,不再出手。

張士行忽然右腳踏前一步,右手隨上步之勢向烏古臺左肩抓來,烏古臺不躲反進,乘勢上前又來抓張士行雙肩。誰知張士行這是虛招,身子一閃,左腳上前乘機別住烏古臺左腿,右手叉住敵臂,左掌用力一推,那烏古臺退無可退,進不可進,左足離地,如一座山一樣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張士行使得這一招正是內家拳的上步朝陽。

烏古臺在地上掙扎了一下,又爬了起來,正要向張士行再次撲來。忽聽得場外一人高聲斷喝道:“住手。”正是福餘衛指揮僉事安出。

原來博克之法如果對方雙肩或後背著地,便要認輸,若是對方不肯認輸,仍要比賽,那就要分出生死才能作罷。安出怕鬧出人命,寧王怪罪,急忙上前喊停。

烏古臺扭頭見是安出,這才悻悻然停手,將自己脖頸上的將嘎取下,狠狠甩在地上,走出場外。

阿魯泰率人衝進場內,一起將張士行抬起,高聲歡呼,向大帳走來,來到帳前,才將他放下。

張士行向塔娜跪倒叩頭,道:“王太后,卑職幸不辱命。”

塔娜急忙上前將他扶起,眉目間柔情萬種,旁邊侍女遞上哈達,塔娜將哈達戴在他的脖頸之上,似嗔非嗔道:“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這麼冒險。”

寧王遞上一碗馬奶酒,道:“張同知,真英雄也。本王認輸。”

張士行接過銀碗,一飲而盡。

三日之後,塔娜率部眾離開大寧城朝捕魚兒海進發。臨別之際,寧王以三千頭母羊相贈,附送大明寶鈔十萬貫,作為程儀,並親率朵顏三衛指揮使送出城北十餘里,才依依不捨灑淚而別。

又走了十餘日,塔娜覺得行進速度太慢,召集張士行、巴圖、阿魯泰等人過來商議,決定將下屬分為兩部,挑選精壯三千餘人,由阿魯泰率領,組成怯薛親軍,隨同忠寧王母子先行,每日騎行兩百里,務必在四月十二日前趕到捕魚兒海,勘察地形,紮下營盤,然後再回頭迎接大隊。其餘老弱婦孺由巴圖率領組成老營,每日行進四五十里,不拘時日,直到與阿魯泰匯合。

阿魯泰不解問道:“此處離捕魚兒海將近三千里,每日賓士兩百里,實在令人疲乏,不知王太后為何一定要趕在四月十二日前抵達呢?”

塔娜冷冷道:“因為這一日是我母親的忌日。”

阿魯泰一時語塞,急忙抱歉道:“屬下不知,望太后恕罪。”

張士行聞言,淚往上湧,低聲道:“也是我父母的忌日。”

大帳之中一陣沉默。

塔娜握了握張士行的手,為避免尷尬,她轉移話題,問道:“你手下的那些錦衣校尉可能跟得上?”

張士行苦笑了一下道:“他們在京師養尊處優慣了,此番北上,千里跋涉,已經頗有怨言,如再每日跑這許多路,估計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塔娜道:“既如此,便命他們原路返回北平,待此間事一了,你再回北平與他們匯合。”

張士行想了一下,點點頭道:“那也只好如此了。不過若是隻我一人在你身邊,如何稱得上護送呢?”

塔娜對他嫣然一笑道:“有你一人足矣。”

巴圖皺了皺眉頭道:“王太后,你們把精壯都抽走了,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夠護佑這三四萬人,萬一草原上有部族來搶奪財物,如何是好?”

塔娜道:“從此北上一路都是朵顏三衛的遊牧之地,經過此番那達慕大會,我部名聲必定傳遍草原,等閒人等不敢前來冒犯,況且在開平衛我用十萬斤糧食換了五十萬支箭,難道它們都是吃素的?”

巴圖低頭不語。一路行來,塔娜思維敏捷,行事果決,眾人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張士行聽巴圖如此說,知他肩頭擔子實在不輕,便打個圓場道:“我看不如這樣,我那五百錦衣校尉,也隨老營行進,雖然他們行軍打仗不一定行,但畢竟是皇上親軍,嚇唬嚇唬人倒是可以。你們看如何?”

巴圖聞言,連聲叫好。塔娜也只好預設了。

計議已定,眾人便分頭行動。

阿魯泰按照塔娜吩咐將三千人分為左中右三個千人隊,行軍途中還要演練戰術,分進合擊,左右包抄,長途奔襲,十面埋伏等等不一而足,完全是按照蒙古軍隊舊制訓練,打造一支鐵軍。

張士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恍惚間覺得塔娜是遼朝太后蕭燕燕,那自己又算什麼呢,難道是韓德讓嗎?不,他絕不做韓德讓。他要回北平,回京師,輔佐皇上做一番大事業,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經過半個多月的艱苦跋涉,一行人終於在四月十一日傍晚時分來到了捕魚兒海南岸十數里處,安營紮寨。

如同十一年前,天上依然是斜月如鉤,繁星點點,捕魚兒海依然是倒映著星月,波光粼粼,周遭依然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仲春四月,青草初生,淺草依然是剛沒馬蹄,四處依然是瀰漫著野花的清香。但雙親已然不見,音容笑貌宛在,世間便是滄桑鉅變。

次日一早,塔娜便帶著小巴特爾來到湖邊祭掃,昔日人聲鼎沸,繁華熱鬧的北元王庭,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荒草漠漠。塔娜命人擺上香案,獻上牛羊乳酪,率眾人一齊跪倒叩頭,然後默默禱告一番,這才站起身來。

張士行也跟在眾人身後跪地禱告:“爹,娘,孩兒今日來看你們了,你們在天上過得還好嗎?你們放心,孩兒一切安好。願你們的在天之靈保佑天下安康,骨肉分離的悲劇不再重演。”

小巴特爾仰頭問他母親道:“外公外婆是怎麼死的?”

塔娜一臉冰霜道:“是被明人殺死的。”

小巴特爾不解道:“那你怎麼還嫁給他們?”

塔娜苦笑了一下,道:“你長大了後,自然會明白的。”

小巴特爾又問道:“那我究竟算是明人呢,還是蒙古人呢?”

塔娜摸著他的頭頂道:“你來草原上當王,自然是蒙古人。”

小巴特爾點點頭道:“娘你是蒙古人,我爹孝康皇帝(朱標)是漢人,我將來長大之後,不但要當草原之王,還要當漢地之王,我要做全天下的共主。”

塔娜欣慰道:“好小子,有志氣。你敢不敢自己騎馬?”

小巴特爾大聲道:“當然敢了。”

塔娜道:“好,你便自己騎馬回營地。”

小巴特爾高興的跑到棗紅馬身邊,抬腿踩住馬鐙,用力抓住馬鞍,一使勁竟然爬了上去,神情得意道:“娘,你看我會上馬了,以後都不用你們抱我了。”

塔娜高興的點點頭道:“我的小巴特爾長大了。”

小巴特爾一抖韁繩,那馬慢慢朝前走去,塔娜在後叫道:“小心點。”遂命左右侍從護衛他先回大營。

看著小巴特爾一行人漸漸遠去,塔娜轉回頭來,對著張士行嫵媚一笑道:“我的那可兒,陪我四處走走。”

張士行牽過馬來,躬身對塔娜道:“王太后,請上馬。”

塔娜雙手抓住馬鞍,左腳踩住馬鐙,蜂腰一扭,轉過身來,嬌嗔道:“蠢貨,還不快來扶我上馬?”

張士行臉上一紅,趕忙過去,雙手扶住她那柔軟的腰肢,輕輕用力,塔娜飛身上馬,俯下身來,將柔荑一伸,媚眼如絲道:“上來。”

張士行嚇得倒退了一步,臉色更紅了,連連搖頭道:“王太后,這於禮不合。”

塔娜小嘴一噘,混不似平日裡指揮千軍萬馬的太后,十足是個撒嬌的小姑娘,又帶著幾分成熟少婦的韻味,佯裝生氣道:“不要叫我王太后,把我都叫老了,要叫我公主,你是我的那可兒,要一輩子聽我的話。乖,上來。你忘了,當年我們也是並乘一騎的。”

張士行聞言,心神一蕩,想起了十一年前的旖旎風光,不由得伸手抓住塔娜柔弱無骨的小手,微一用力,躍上馬背,輕輕環住塔娜的嬌軀,塔娜嚶嚀一聲靠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一股淡淡的幽香頓時傳入他的鼻孔,不覺心神盪漾。大青馬緩步行走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之上,面上微風掠過,天上白雲飄過,直如神仙世界。二人信馬由韁,緊閉雙眼,默默無語,陶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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