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漁陽鼙鼓動地來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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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信一見也連連叩頭道:“愧不敢當,願效死力。”

燕王將他扶住,哈哈大笑,聲震屋宇,哪裡有半點病容,張玉急忙從殿外趕入,低聲道:“殿下噤聲,小心被外人知曉。”

燕王大手一揮道:“無妨,我得信公,大事可成。你即刻請世子、朱能、道衍法師至此,我們一同商議大事。”

不一會兒,朱高熾、朱能和道衍先後來到,張玉命王府護衛將前寢殿團團圍住,任何人都不許放入。幾個人圍坐在一起,靜候燕王號令。

燕王朱棣象一頭雄獅般揮舞著手臂,慷慨陳詞道:“今上懦弱,信任奸臣,無端削藩,屠戮自家,人心離亂,江山危急。本王忝為皇叔,為宗室之長,能不奮起?況皇明祖訓有言:‘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必訓兵討之,以清君側之惡。’故本王決意起兵,奉天靖難,諸君願從者,請左袒。”

眾人齊刷刷舉起了左臂。

燕王甚是欣慰,對眾人一一點頭道:“如此甚好,諸君日後皆是從龍之臣,本王絕不會虧待你們。”

眾人一起跪下叩頭道:“願效死力。”

燕王把眾人一一扶起道:“好了,大傢伙都坐下來,議一議吧,我們只有區區八百兵,北平城內有數萬人馬,敵眾我寡,如何對付?”

張玉看了張信一眼道:“蛇無頭不行,兵無將不動。張都指揮在我們這一邊,北平城唾手可得。”

燕王搖搖頭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大事未成,不可輕敵。地方上以三司為重,(三司指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現雖得張都司相從,然北平布政使張昺,按察使陳瑛尚未歸附,深為可慮。”

朱高熾答道:“孩兒已送重禮給那陳瑛,他已收下,料父王起兵之時,他會相從,至少不會阻攔。”

燕王點點頭道:“目下只剩張昺一人了,此人忠於幼主,恐難以歸附。”

朱高熾道:“還有一人,必為大患,便是那錦衣衛同知張士行。”

燕王以手拍額道:“本王一時疏忽,竟險些忘了此人。”

張通道:“此人雖深得今上寵愛,本性倒是不壞,很講義氣,在下去勸他一勸,令他棄暗投明。”

燕王陰森森道:“不用,此人必死無疑。”

道衍在旁半晌無聲,忽然想出一計道:“明日燕王宣告病癒,親臨大殿視事,北平府官員必來朝賀,屆時將張昺等人一舉拿下,豈不省事。”

燕王喜道:“好計,好計,就依卿言。”

張玉聽了連連搖頭道:“未必,當此非常之時,燕王忽然病癒,必然使人起疑,張昺等人未必會來。即使張昺會到,張士行身為欽使,他有權不來。”

燕王一捶桌面,怒道:“那就設法讓他一定來。”

道衍笑道:“這個好辦,他奉旨辦得什麼差?”

朱能在旁插話道:“他奉旨捉拿高陽郡王。”

道衍一拍大腿道:“著啊,那我們就給他高陽郡王。”

朱高熾連連擺手道:“那怎麼能行?”

道衍笑道:“世子莫怕,高陽郡王只不過是個誘餌,引他二人上鉤。明日燕王先升殿理政,宣告病癒,則北平府官員必定前來道賀,若是張昺等人一齊前來,我們在殿下埋伏兵馬,將其一舉成擒。若他二人不來,我們便說捉住了高陽郡王,命他二人前來會審提人。這是他們職責所在,不敢不來。人若一到,我們便來個甕中捉鱉。至於北平府各處軍馬,便交由張僉事、都指揮等人收拾了。”

張信疑惑道:“這高陽郡王究竟在何處?”

道衍黏須微笑道:“這個就不勞都指揮費心了,高陽郡王屆時自會出現。”

眾人計議已定,分頭前去準備了。

張信回到北平都司,內心又是忐忑,又是興奮。

張士行聽他回衙,便到前院拜訪。

見到張士行來訪,張信極力掩飾住內心的波瀾起伏,面色平靜道:“張同知,本官去了趟燕王府,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實在是有負所託。倒是燕王病體已然大好了,明日便可視事。”

張士行聞言一愣道:“我們今日入府倒是未見著燕王,不料他這麼快就大病痊癒了。”

張信不敢多說,只是點點頭,道:“今日本官有些乏累,想早些歇息,就不陪同知了。”說罷,便端茶送客。

張士行有些奇怪,又不便多問,只好告辭出來,回到後院,把情形對牛二一說,牛二也覺得很奇怪。

張士行道:“情況有變,我們今晚要夜探王府。”

牛二道:“好,我聽從同知調遣。不過我們白天已經搜查了一番,晚上再去,該從何處下手呢。”

張士行道:“白天我們只有一處未去搜查,便是那王府後園,今晚我們就去此處。”

掌燈時分,二人於是帶了十幾名名身手不錯的錦衣校尉來到了燕王府後院牆外,張士行命牛二帶人在外接應,自己換了緊身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一個箭步,來個燕子三抄水,飛身上了牆頭,四下裡檢視無人經過,便輕輕躍下,藏身在一座假山之後,觀察周圍動靜。

時值月初,星光暗淡,四下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張士行正在四處觀望,忽見遠處飄來一盞燈籠,漸漸由遠及近,走到近前,他才看清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太監左手提著一盞燈籠,右手提著一個食盒,此人正是白日裡與他動手的中年太監馬三保。

張士行覺得有些奇怪,這半夜三更的馬三保提著食盒是要給誰送飯呢?於是他便遠遠跟在馬三保的後面,看他順著小路,左一轉,右一轉,繞過假山樹叢,來到一處大屋,輕輕叩了三下門,那門開啟,裡面似乎有個女子探頭閃身了一下,看不請面目,對馬三保說了幾句話,然後又輕輕把門關上。

張士行遠遠看見,伏低身子,繞到屋後,爬窗一看,只見屋中映出朦朧燈光,卻寂然無聲,不知那個馬三保和那個女子去了何處。

他輕輕推開一扇窗戶,翻身躍入,屋裡燈光昏暗,靠牆的條案上點著一根紅燭,火焰吞吐不定,顯得屋中有一種詭異的氣氛。

右首月亮架後,擺了一張八步羅漢床,幔帳低垂,似乎床上睡得有人。

張士行悄悄移步過去,撩開幔帳,想看看裡面究竟藏了何人,突然眼前寒光一閃,床上之人一躍而起,整個人化身為一杆標槍,手中握著的短劍就如同槍尖,直刺他的眉間。

在這電光石火間,張士行一個鐵板橋,身子極速向後翻倒,雙掌撐地,雙足連環踢出,一腳踢中那人的手腕,一腳踢中她的胸膛,只聽到嘡啷一聲,短劍落地,接著那人嚶嚀一聲重新跌回床上。

張士行知道他這招連環剪刀腳非同小可,中者非死即傷,急忙上前檢視,在影影綽綽的燈光之下,只見此人柳眉微蹙,杏眼緊閉,臉如金紙,似乎十分痛苦,正是燕王妃之妹徐妙錦。

他大吃一驚,不顧男女大防,急忙上床將她扶起,推宮過血,忙了半天,徐妙錦才哇得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微微睜開雙眼,身子軟軟靠在他的胸膛之上,氣喘吁吁道:“你這一腳好生厲害。”

張士行知道她已經認出了自己,為避免尷尬,再給她推拿了幾下,便將她輕輕放倒,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快叫太醫。”

說罷,便跳下床來,頭也不回的出門而去。

徐妙錦在後喃喃自語道:“你再次這麼不管不顧的走了。”

張士行出得屋來,因無意中踢傷了徐妙錦,他心中慌亂,天色又暗,他便深一腳,淺一腳的四處亂走,迷了方向,不辯東西,竟然來到一處湖邊。湖裡養了許多鵝鴨,見到生人一來,四處亂飛,呱呱大叫,在暗夜中聽起來分外滲人。

燕王府有人點著火把過來檢視,張士行慌不擇路,看見一處高牆,便施展壁虎功,蹭蹭幾下,爬上牆頭,翻了過去。

他以為到了王府外面,低低喊了幾聲牛二,卻無人應答,再向前走了幾十步,朦朧中看到幢幢樓宇,又是一座好大院落。

張士行摸黑前行,欲尋出口,忽聽的左邊有一兩聲馬打噴嚏的聲音,他尋聲而去,在一個棚子中發現了一匹馬,渾身漆黑,和暗夜幾乎融為一體。他覺得奇怪,此處怎麼會有一匹馬呢,這又是什麼地方?突然他又聞到了一股墨香,環顧四周,似乎是從馬身上發出的,他便順手摸了一下,那馬身上便調下一塊黑皮,露出了白毛,他心中一動,這莫非是朱高煦盜來的那匹青驄馬,那他人在何處呢?

這時那匹馬突然長鳴一聲,張士行急忙躲到暗處檢視。

旁邊小屋中燈光一亮,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手提燈籠,走出屋來,走到馬棚檢視,一照之下,發現黑馬身上露出白毛,大驚失色,提著燈籠四處巡查,幸虧張士行藏的隱蔽,沒有被他發現。

此人四下裡搜尋了一遍,沒有找到異常,便提著燈籠,急匆匆向前面殿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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