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至今猶憶李將軍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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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行跟著遼王一行南下京師,船至劉家港靠岸。張士行和遼王說若皇上問起,自己先至寧波府,安葬了宋忠骨灰後再赴京師請罪。遼王一路之上與張士行談天說地,已經親如兄弟,便一口應承下來。二人灑淚而別,遼王便率領家人衛士北上京師,張士行則繼續乘船南下來至寧波府三江口舍舟登岸。

寧波古稱明州,因其境內有四明山而得名。宋元之際,明州、泉州、廣州並列東南三大港口,對外貿易異常繁榮,為古代海上絲綢之路起點之一。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為避國號之諱,太祖朱元璋採納明州士人單仲友的建議,取“海定則波寧”之意,將明州改稱寧波府,屬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管轄。洪武年間,朝廷於寧波府開市舶司,准許琉球、日本等海外使節在此上岸通貢。因此這三江口處檣帆林立,舟楫縱橫,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張士行上得岸來,看見東首處有一座好大廟宇,座東朝西,飛簷翹角,氣勢恢宏,想去進去打聽一下東錢湖宋家岙的所在。

來到近前,只見正門上方高懸一塊聖旨狀的金漆木雕匾額,上書“順濟”二字,筆畫瘦勁靈動,風姿綽約,一看便知是書畫雙絕的宋徽宗所題。其下是雙龍戲珠的青磚浮雕圍繞著“天妃廟”三個硃紅的大字。

張士行看罷點點頭,自言自語道:“哦,原來是供奉媽祖娘娘的天妃廟。”

媽祖,是中國古代東南沿海跑船趕海之民的海神信仰,其原名為林默,宋建隆元年(公元960年)三月二十三日誕生於福建莆田湄洲島,少女之時便顯靈異,能預測風暴,故樂於海上救難,不思嫁人,卻在二十八歲那年九月九日重陽節這一天因救人而死於海難。人們不願意相信她已死去,便傳言她是乘龍昇天,紛紛建廟,祈求她的保佑。宋元以來,歷代皇帝為褒獎她的事蹟,一路加封,從夫人直至天妃。

這時從廟中走出一位廟祝,三十歲上下年紀,小鼻子,小眼睛,高顴骨,把張士行上下打量一番,作了個揖,問道:“客官到此有何貴幹?”

張士行還禮道:“在下初到貴地,想要打聽一下東錢湖宋家岙怎麼走?”

那廟祝問道:“客官是坐船來的吧。”

張士行奇道:“你怎知我是坐船來的?”

那廟祝笑道:“客官你沒有騎馬,自然是坐船來的。”

張士行一拍額頭道:“我真是坐船太久了,都已經糊塗了。”

那廟祝道:“客人既然是長途坐船,又有些頭暈,必然是從海路而來,既然如此,還不入內還願,感謝天妃娘娘的保佑。”

張士行點點頭,便隨著這廟祝走入天妃廟,穿過儀門,來至大殿之上。

只見這大殿為五開間抬梁式重簷歇山頂建築,四角翼然,高聳入雲,氣勢雄偉。大殿的正上方高懸著紅底金字的“聖蹟昭彰”金漆木雕匾額。殿前的四根簷柱為青石龍鳳浮雕,一人環抱粗細,居中一對雕龍,兩側的刻鳳,但見龍身盤旋而上,張牙舞爪,怒向蒼天。鳳凰長尾垂地,振翅欲飛,栩栩如生。柱高丈八,都採用了鏤空雕刻,真是巧奪天工。

大殿正中央的高臺之上,供奉著天妃娘娘,只見她鳳冠霞帔,身批紅袍,手持玉勿,面帶微笑,俯視眾生。

那廟祝見張士行看得出神,便上前指著那四根龍鳳石柱介紹道:“客官,這四根龍、鳳石柱的來歷,還有一段故事。相傳這四根石柱是特地請福建興化的名師巧匠雕鑿,歷時十年費工無數才算完成。但要將這兩丈高,重千斤的石柱從福建運至浙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閩人三十六姓中真有能人,其中名喚慎善熙者,想出一條妙計,並未將石柱裝入船艙之內,而是將其懸吊在船舷兩側,並用繩索固定,四柱分裝兩船。然當運至定海衛洋麵,忽遇颶風,風急浪高,船不得進,人們跪拜媽祖,果然少時便風平浪靜,船隻安全抵達三江口。往來舶商、船工均認為是天妃娘娘顯靈,於是在這天妃廟前,搭起戲臺,連唱三天,傳為一時佳話。”

張士行問道:“果真如此靈驗?”

那廟祝肯定道:“客官你一路而來,是不是順風順水?”

張士行想了想道:“確實如此。”

那廟祝道:“正是,剛才天妃娘娘託夢給我,說有個年輕客官前來還願,命我出門相迎,我一出門便遇上了你。你說靈不靈驗?”

張士行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一定要拜上一拜。”說罷,拈起三炷香,跪了下去,實實在在的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天妃娘娘保佑他將宋忠骨灰平安帶到。

他站起身來,那廟祝拿了個托盤過來,笑語盈盈道:“請客觀隨喜則個。”

張士行這才恍然大悟,這廟祝說了半天,無非是貪他錢財,然事已至此,他只好掏出五百文寶鈔奉上。

那廟祝笑盈盈接過,對他說道:“小人名喚陳阿福,若是客官離去之時,再拜一下天妃娘娘,定會保佑你升官發財。”

張士行笑道:“借你吉言。”當下問明瞭去東錢湖宋家岙的道路,便迤邐朝東南而來。

東錢湖古時候稱\"錢湖\",以其上承錢埭之水而得名;又稱\"萬金湖\"以其利溥而言,唐代時稱“西湖”,當時縣治在鄮山,湖在縣治之西故名;宋代時稱“東湖”,因宋代時縣治在三江口,湖居其東故名。

宋天禧元年(公元1048年)王安石任鄮縣縣令後,又組織民眾,補廢完因,訂建湖界,疏浚水道,\"起堤堰、決陂塘、為水陸之利\"經過其大力經營,把東錢湖治理得清波浩淼,若大鏡懸空。自此,七鄉之民,雖天氣乾旱而無凶年之憂。

東錢湖岸線曲折,湖心常孤懸綠洲,以霞嶼、煙嶼奪目。霞嶼遙對陶公嶺,背依福泉山,山嵐積鬱,水氣彌朦,遠眺孤嶼鎖霧,流水中流,真可謂世外桃源。

湖北月波山麓有平疇瀕水,山竹岸柳掩映成趣,臨澗聽空山鳥語,登高眺兩湖煙波,堪稱錢湖眉眼之地。宋淳熙五年(1178),史浩建月波寺於此,並壘石為巖築成石窟“補陀洞天”。

“補陀洞天”之後,經過一座石橋,便來到宋家岙,此處居穀子湖口內,為一避風小港。舊時漁戶糜集,漁舟泊岸,每當夜色朦朧,星月無光之際,有漁火閃爍,漁歌吆喝。昔人有詩寫其景:“水闊煙深望渺然,霎時漁火滿前川。”

宋忠家便位於村東,為一兩進院落,黑瓦白牆,樸實無華,門前小溪潺潺流過,溪旁桑樹亭亭如蓋,屋後青山嫵媚蒼翠,好一個風景絕佳,修心養性之所。

張士行上前小扣柴扉,屋中走出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不施粉黛,圓臉大眼,身材壯碩的婦人,張士行猜到她便是宋忠的夫人吳氏,便躬身施禮道:“在下張士行,見過夫人。”

那吳氏一見到他背上包袱中鼓鼓囊囊的模樣,眼淚忍不住撲簌簌流下,道:“張兄弟,一路辛苦。我已經收到信報了,這個死鬼終於回家了。”

張士行聞言,也忍不住流下眼淚。

吳氏將張士行讓進屋中,只見家中陳設簡單,樸素大方。明初官員俸祿微薄,宋忠月祿米為六十石,俸鈔三十貫,除去迎來送往,人情世故,幸得他家人口不多,勉強可以溫飽。

張士行解開包裹,將宋忠的骨灰罐擺在堂屋條案正中,吳氏喚自己的女兒出來給宋忠祭拜。

眾人一齊在地上跪倒,向著宋忠的骨灰罐三叩首,完畢起身後,宋三娘過來給張士行見禮,張士行一面還禮,一面偷眼觀瞧,只見那宋三娘面容清秀,身材苗條,衣著素淨,溫文爾雅,年方二八,確實是個良配。

吳氏將張士行讓與主座,宋三娘端來茶水,便侍立一旁。張士行便將宋忠如何殞命仔細講述了一番,講到動情處,幾個人又大哭了一場。

張士行講述已畢,吳氏正色道:“我夫君生前曾寄信回家,說將小女三娘許配給了張兄弟,待他回鄉後便舉行婚禮。現如今我家夫君已然殞命,小女三娘有重孝在身,恐怕一時不能與張兄弟完婚,還請張兄弟另擇良配,不要耽誤了你的終生大事。”

張士行急忙起身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況宋都督乃是我的師叔,我事之如父,婚姻大事,豈可兒戲。若是夫人嫌棄我如今白身一個,我也就不敢高攀了。”

吳氏道:“既然如此,我問一下小女之意?”

宋三娘見說起她的婚事,臉色緋紅,便要轉身入內。

吳氏把她叫住道:“三娘,都是自家人,不必害臊,如今士行這邊已然應允,你的意思呢?”

宋三娘朝母親道了個萬福,羞澀道:“全憑母親做主。”說罷,便跑入屋內,躲著不肯出來了。

吳氏喜道:“那孩子是應允了,士行,我看這樣,你們先訂婚,待三娘守孝期滿後,你們再行完婚,你看怎麼樣?”

張士行急忙跪倒叩頭道:“多謝母親大人成全。”

吳氏上前將他扶起,再仔細打量了半天,欣慰道:“好孩子,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宋忠地下有知,也深感欣慰了。只是三娘這孩子一走,便剩下我一個孤老婆子,怪寂寞的。”

張士行急忙安慰吳氏道:“母親大人,我自幼父母雙亡,宋都督待我如子,如今又將三娘許配與我,我們就是一家人,我也會將你視為親生母親侍奉的。”

宋三娘聞言,也從裡屋跑出來,抱住吳氏道:“母親,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我們永遠在一起。”

吳氏抱住宋三娘和張士行,放聲大哭,終於將內心憋了許久的痛苦釋放出來,她也終於明白了宋忠為何要選擇張士行為婿的一片苦心。

「今天狀態不佳,有划水之嫌。明天補足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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