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至今猶憶李將軍5(1 / 1)

加入書籤

李景隆率領五十萬大軍進駐山東德州後,飛檄各處,調集糧草兵器,並將尚在真定據守的耿炳文就地免職,回京覆命,令郭英代領其軍,戴罪立功,整頓兵馬,準備兩路合擊,共伐北平。

訊息傳至北平,燕王朱棣召集眾將商議對策,看到眾人都面露驚慌,愁雲不展,朱棣笑道:“李九江,孤之表侄,膏粱豎子也,不足為懼。如今朝廷授之以五十萬之眾,無異於自蹈死地。昔有趙括紙上談兵,趙國四十萬將士盡被坑殺。李九江之才,我看遠不如趙括,孤之張玉、朱能等將卻與白起不相上下,此番南軍前來,必敗無疑。”

新降的老將顧成憂慮道:“畢竟南軍有五十萬之眾,我軍尚不到十萬,強弱懸殊,殿下不可小覷啊。”

朱棣笑道:“孤不是隨口一說,孤以為李九江有五敗,我軍有五勝,故此戰我軍必勝,南軍必敗。南軍從各處抽調而來,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必然造成政令不暢,紀律不整,上下異心,生死離志,此其一敗也。而我軍則上下一心,同仇敵愾,訓練有素,官兵融合,此為一勝也。”

“今北地早寒,南軍自京師出發,天氣尚暖,冬衣無備,必生凍傷,此其二敗也。我軍以逸待勞,棉甲齊備,氣候習慣,此為二勝也。南軍不顧山川險易,深入我境,糧草不濟,轉運困難,此其三敗也。我軍佔據險要,兵精糧足,此為三勝也。敵戰前易將,威信不足,有令不行,此其四敗也。我則號令嚴明,如臂使指,將帥同心,此為四勝也。敵好諛喜佞,專任小人,此其五敗也。我則從善如流,審時度勢,此為五勝也。”

“敵有五敗,我有五勝,諸君還有何擔心呢?”

諸將聽罷,皆點頭稱是,丘福用拳頭一砸桌案道:“殿下,我等就在北平候著那個李九江過來,我來打頭陣,幹他孃的,把他打個屁滾尿流。”

眾人聞聽,一陣哈哈大笑,緊張的面部終於都鬆弛下來。

朱棣卻搖搖頭道:“儘管如此,我軍依然兵少,守則有餘,功則不足,若待其來,只能被圍受攻,無法破敵。”

張玉沉思半晌道:“不如我率萬騎出城,待敵來攻北平之時,我擊其側背,內外夾擊,可獲全勝。”

顧成哼了一聲道:“你想以萬騎破李九江五十萬之眾,也未免有些過於託大了。”

朱能點點頭,附和道:“確實有些兵力單薄。”

張玉對朱棣急道:“末將願立軍令狀,不勝請斬我頭。”

朱棣卻半晌無語,陷入沉思。

朱高熾苦笑了一下道:“要是能從何處借一支兵馬來,就萬事大吉了。”

朱棣聞言,眼睛一亮,道:“孤昔日巡行大寧,見其麾下朵顏三衛剽悍無比,為天下精騎,我若得此相助,大事可成。”

顧城不解道:“殿下,自北平取道大寧,必經松亭關。今都督劉貞、陳亨率十萬大軍據守,破之然後才可直入大寧。而關門險塞,急切難下,若遷延日久,頓兵關口,李景隆擊我後背,大軍危矣。”

張玉笑道:“顧都督有所不知。不必經松亭關,從劉家口可徑趨大寧,不消數日可達。大寧軍士皆在松亭關,而其家屬在城,守備不嚴,可一舉破城,屆時松亭關之眾可不戰而降。而北平城高池深,李九江雖有百萬之眾,不可遽拔,待我等挾大寧軍馬殺回北平,可一舉破敵。”

朱棣笑道:“世美(張玉字)此言,甚合我意。”

道衍在旁補充道:“老衲聽聞都督楊文正率遼東軍圍攻永平,殿下不若聲言去救,楊文聞訊,必然逃回山海關,那李景隆聞報我大軍外出,以為有隙可乘,必然率軍來攻北平,殿下再帶大寧軍馬回擊,內外夾攻,可破李九江於北平城下。”

朱棣大聲道:“好計。就依卿言。”計議遂定,朱棣親率五萬大軍,出援永平,世子朱高熾率兩萬餘人留守北平,顧成、張信、道衍等人助之。

朱棣率軍出城來至盧溝橋畔,看到守軍正在挖壕溝,插鹿砦,便下令守軍撤回北平,諸將不解問道:“盧溝橋為南軍北上第一道屏障,殿下因何棄守?”

朱棣用馬鞭一指乾涸的河床道:“天寒地凍,河水不流,枯守此橋,焉能拒賊?我舍此不守,以驕敵心,使其深入,頓兵于堅城之下,再聚而殲之。此兵法所為誘敵深入者也。”

燕軍盧溝橋數千守軍便全數退入北平城,加強了北平的守備力量。

數日後,燕軍來至永平城下,楊文聞訊,率軍解圍而去,逃回山海關。

那日楊文與吳高分別上書朝廷,指責對方通敵,而此前吳高堂妹嫁給了湘王朱柏為妃,五王削藩之時,湘王不願進京受辱,闔宮自焚而死,建文帝深恨之。待吳高書上,建文帝想到此節,遷怒於他,便順勢削去吳高爵位,將他發配到廣西去了。

李景隆到德州後,強令楊文進軍北平,以吸引燕王發兵來救,他好乘機北上。楊文無奈,只得佯攻永平,看到燕王真得率軍來援,不經一戰,便逃回了山海關,閉關自守,不出一兵。

朱棣見楊文逃走,便率軍沿青龍河谷逆流而上,出劉家口,數日之後,神不知鬼不覺的來至大寧城下。

朱棣立馬于山坡之上,指著大寧城,對張玉道:“世美,你敢不敢和我單刀赴會?”

張玉急忙抱拳拱手道:“殿下萬金之體,豈可輕身犯險,有什麼事讓末將代勞。”

朱棣笑道:“我要去找十七弟敘舊,任何人都代勞不了。”

張玉大驚道:“我軍已來到大寧城下,敵軍無備,我一鼓可破,殿下何必弄險。”

朱棣搖搖頭道:“我得大寧軍馬助戰,必要使其心服口服,若其內懷怨恨,大戰之時,驟然發難,我等便如宋忠一般,死無葬身之地。”

張玉無奈道:“末將願隨殿下入城,護衛左右。”

朱棣慨然道:“成大事者必歷萬險,你不必陪著我。你入城後去尋那朵顏三衛指揮使,威脅也罷,利誘也罷,總而言之,令其聽命於我。我則去尋十七弟,好言相勸。至於我的安危,你不必掛心,若天命在我,任誰也奈何不了我。”

朱高煦在旁急道:“父王,我入城去找十七叔,代為傳話。”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你性情急躁,做不來此事。你和朱能一道掌控兵馬,我若有不測,你等回師北平,輔佐世子。”

說罷,朱棣命朱能率軍埋伏在城外,自己帶張玉和幾十名親兵,打扮成山西客商,分乘幾輛馬車入得城來。張玉帶人自去尋那朵顏三衛指揮使去了,朱棣獨自一人來至大寧王府門前,對守門衛士道:“煩請軍爺通稟王爺一聲,說是北平客商燕四來訪。”說著遞上一張名帖。

那軍士開啟名帖一看,只見裡面夾著一張一貫寶鈔,立刻喜上眉梢,對著朱棣笑道:“客人真是乖巧,在下立刻便去通稟。”

朱棣環顧左右道:“此事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回頭我另有重謝。”

那軍士連連點頭,拿著名帖,飛一般的跑步入內。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又跑了出來,對朱棣做了個請的手勢道:“燕四爺有請,我家王爺在前寢殿等候。”

朱棣便隨著他進入端禮門,穿過前朝三大殿,來到後朝前寢殿前,朱棣又掏出一張一貫寶鈔交到那軍士手中,那軍士千恩萬謝的去了。這時,前寢殿大門一開,寧王朱權從內走出,看見朱棣,急忙降階相迎,正待講話,朱棣作了個噤聲的手勢,朱權便對左右道:“你等暫且退下。”

殿前守衛的軍卒便一齊退下。朱權將朱棣引入殿中,關上殿門,見四下無人,納頭便拜,口稱:“四哥到此,小弟有失遠迎,望哥哥恕罪。”

朱棣急忙上前,將朱權扶起,上下打量了半天,嘆了口氣道:“大哥朱標崩逝之時,你我曾在京師見過一面,那時你還是個十五歲的小夥子,青春年少,如今八年不見,你卻也是滿面風霜了。”

朱權苦笑了一下道:“四哥,你也知曉,塞外的風沙有多猛烈,如刀如挫,再嬌嫩的皮膚都會磨成樹皮一般。”

朱棣笑道:“如此一來,你成了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朱權將朱棣讓到上座,把他也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四哥,你這副打扮,遠來大寧,有何貴幹?”

朱棣嘆了口氣道:“朝廷派李景隆率五十萬大軍來伐北平,我恐不敵,想來兄弟處尋個退路,萬一兵敗,為兄窮困來投,望兄弟收留。”

朱權也嘆了口氣道:“四哥有所不知,朝廷也對我起了疑心,前些日子,命暴昭給我傳旨,令我即刻進京。小弟臨時起意,命朵顏三衛起兵鬧事,這才未能成行。但還是調走了我的三護衛,僅留下千餘人防守王府。那北平行都司都指揮朱鑑聽命於朝廷,對我是虎視眈眈,我這裡也是朝不保夕,四哥若是兵敗來投,恐怕也是自投羅網。”

朱棣聞言,放聲大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