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可憐飲馬河邊骨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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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行怒道:“休想,我定要為忠寧王報仇。”說罷,仍要動手。

黃瞻在旁急道:“空智,你不顧師父的性命了嗎?”

張士行聞聽,只得住手,對泰平道:“泰平,我放了巴圖,你也放了我師父,我們此後各走各的路,再不相見。”

泰平道:“好,我們恩怨兩清,你不許再來尋仇,我們也不去找你的麻煩。我們擊掌為誓。”

說罷,他上前與張士行三擊掌,張士行遂放開了巴圖,將刀扔下。

巴圖見狀,一個箭步跳出張士行的掌握,氣急敗壞的指揮手下道:“給我拿下。”

一眾蒙古兵圍了上來,正要揮刀砍下。

張士行一動不動,站立當場,閉目等死,塔娜和小巴特爾接連死去,而且復國無望,令他肝腸寸斷,了無生意,也想隨著她們二人前去。

這時泰平大喝一聲道:“住手。”

他上前對巴圖躬身施禮道:“大汗,既然張同知已然罷手,我們蒙古漢子言出必行,就不要為難他了。我們雙方聯手,攻取中原,豈不更好。”

巴圖哼了一聲,揮了揮手,命手下侍衛退下,雙方重新落座,巴圖對朱允炆道:“空聞師父,剛才泰平之言,你意下如何?”

朱允炆看了看張士行,見他垂頭喪氣,一言不發,況且忠寧王被巴圖所害,他又敢如何聯合巴圖,共謀大事,只得斷然謝絕道:“大汗,忠寧王為我兄弟,你殺我兄弟,你我乃不共戴天之仇,如何能共舉大事?但既然空智與你們盟誓,雙方罷手言和,我也不好再說什麼。這聯合一事,是萬萬不能的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巴圖看了泰平一眼,泰平微微一笑道:“空聞師父,我們蒙古人最講信義,既然我們雙方不能聯合,我們也不勉強,今後各自安好便是了。”

朱允炆雙手合什,稱謝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於是泰平便將眾人送出大營,又贈送了一些肉乾和水壺,問張士行道:“張同知,此後你們欲往何方?”

張士行搖了搖頭道:“天下之大,再無我們的容身之所。此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說罷,竟然有兩行清淚從眼中流下,不知是為塔娜母子而哭,還是為自己傷懷。

泰平安慰他道:“張同知,不必如此。以我之見,你們還可以去投奔阿魯泰,韃靼部實力更為強大,說不定能如你願。”

張士行和朱允炆等人商議了一番,決定聽從其言,前往阿魯泰部,一行人與泰平揮手作別,向東疾馳而去。

眾人沿斡難河向東行進了十幾日,終於找到了韃靼部的大營,進入中軍大帳,見到了阿魯泰,張士行雙眼泛紅,幾乎又要落下眼淚。

阿魯泰驚呼何事,張士行便把塔娜中箭去世,忠寧王被巴圖所殺等事敘述了一遍。

阿魯泰聽後,連拍大腿道:“大汗也太心急了,不等我軍兵到,便與明軍決戰,以致兵敗身死,還連累了太后。這個巴圖竟敢弒主,找機會我一定要恨恨教訓他。如今你們來的正好,我們好好商量一下怎麼對付明軍。”

張士行道:“阿魯泰,忠寧王母子雙雙殞命,我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旁邊的黃瞻接話道:“太師,明軍不難對付,若是我們助你擊敗了燕賊,你將如何對待我家師父呢?”

阿魯泰想了想道:“若是能擊敗明軍,入主中原,我們就以長城為界,你師父為中原之主,我做草原之王,但你們中原富庶,草原貧瘠,你們要給我們歲幣白銀一百萬兩,如宋遼故事,以修盟好,你看如何?”

黃瞻對朱允炆低聲道:“師父,此議甚好,比我們和忠寧王的盟約還要優厚。你快答應了吧。”

朱允炆低頭想了想,道:“為恢復祖宗大業,除去篡逆,也只好如此了。”

於是朱允炆與阿魯泰二人指天盟誓,共討朱棣。

盟誓完畢,黃瞻對阿魯泰道:“燕賊驅五十萬大軍深入草原,於今已數月有餘,糧草必然不濟,我們乘其退兵之際,率軍在後掩殺,必然能將其殺得大敗,說不定還能將燕賊擊斃或者擒獲,則中原一鼓可下。”

阿魯泰深思熟慮一番道:“朱棣老於兵事,撤退之際,焉能無備,他有五十萬大軍,我部不過數萬之眾,貿然出擊,不啻於以卵擊石。”

黃瞻又想了想道:“太師,你不如遣使詐降,就說忠寧王已經被殺,你無所依靠,願意歸附,燕賊定然相信,撫慰一番,班師回朝,定然無備,到那時,我們再率兵出擊,定能將其打得大敗。”

阿魯泰聽後,連連點頭,稱讚道:“此計甚妙,我們就依計行事。”

朱棣率軍擊敗了完者帖木兒大汗後,又在草原上掃蕩了殘虜一些時日,所攜糧草將盡,遂下令班師,大軍行至飛雲壑,忽然太師阿魯泰遣使前來請降,說是完者帖木兒大汗已被巴圖所弒,韃靼部無所歸依,特來請降。

朱棣聽完使者陳述後,對他說道:“你回去告訴你們太師,朕允其所請,封其為和寧王,不日將遣使者前往冊封,請他靜候佳音。”

使者告謝出營去後,朱棣帳下的文武百官紛紛上前道賀,說此番御駕親征,可謂大獲全勝,斃其敵酋,降服其眾,功業可比漢唐。

朱棣黏須微笑不語。

楊奇走上前來,低聲道:“陛下,臣以為韃靼部請降一事頗為可疑,要防其詐降。”

朱棣問道:“愛卿何出此言?”

楊奇道:“韃靼部未受重創,便來請降,與常理不合。若其乘我軍班師之際,自後掩襲,我軍危矣。”

朱棣聞言讚歎道:“楊卿如立山崗,洞見其微。朕亦懷疑其為詐降,但如今我軍糧草將盡,不得不班師回朝,朕先禮後兵,冊封其為和寧王,若其為真降,邊境可保十幾年太平,若其為詐降,朕叫其有來無回。”

於是朱棣派遣使臣馳至阿魯泰大營,宣讀詔書,冊封阿魯泰為和寧王,並賜金印、金冊,賞玉帶袍服等物。

阿魯泰接旨後大喜,對朱允炆等人道:“那朱棣果然中計了,我率兵尾隨其後,尋機出戰,必能一舉滅之。”

朱允炆等人連連點頭,互相感慨道:“看來我們復國有望了。”

張士行卻冷冷道:“那燕賊詭計多端,還是要小心為上。我以為可遠遠跟隨,待其過了開平衛,放鬆警惕,再行發兵,可一舉破敵。”

阿魯泰搖搖頭道:“開平地近明國,萬一不勝,我們也很難逃脫。我親自率兵尾隨,見機行事。張同知自太后薨後,思念過甚,有些神情恍惚,我看就留在大營好好休息一番了。”

張士行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和朱允炆等人留在大營,靜聽訊息。

阿魯泰率三萬輕騎悄悄跟在朱棣大軍後面,觀察動靜,伺機發動攻擊。

六月中旬,明軍回到飲馬河邊,這幾日下了幾場雨,大水漫灌,河寬數十丈,河濱泥深,陷及馬腹,軍不得行,韃靼部偵騎出沒隊後,斥候來報,眾臣都是一驚,若此刻敵人大舉來襲,後果不堪設想。

朱棣微微一笑道:“來得正好,朕正可以為飲馬河之役死難者報仇。”

說罷,朱棣命左右兩路大軍埋伏在遠處河曲之旁,令後隊多載輜重誘敵,自己親率千餘精兵立馬山崗之上觀察敵情。

阿魯泰率兵正尾隨朱棣而來,聽說明軍被大河攔阻,輜重在後,眼睛一亮,立命出兵,大呼奮擊,數萬韃靼騎兵如烏雲般嚮明軍撲來。

明軍一見敵人殺到,紛紛丟下輜重四散逃跑。

阿魯泰也不追趕,命人將這些輜重押回大營,自己也撥轉馬頭,準備回營,左右問道:“大王,我們不去追擊明軍了嗎?”

阿魯泰笑道:“我們只有數萬之眾,如何能與明軍數十萬人馬對敵,得些財物便罷了。”

左右奇道:“那大王如何又與那張同知等人結盟呢?”

阿魯泰道:“不過是哄著他們給我出出主意罷了,真以為本王會為了他們和明軍開戰嗎,自作多情。”

話音未落,四周殺聲四起,明軍兩路伏兵齊出,銃響箭發,蒙古兵紛紛落馬,阿魯泰叫聲不好,急忙渡河,倉惶向北逃竄。

忽然他座下馬匹陷入了泥沼之中,不能動彈,眼看明軍就要衝了上來,他左右親兵把自己的馬匹讓了給他,阿魯泰這才逃出生天。明軍乘勝追擊,追奔百餘里,斬其名王以下百數十人,韃靼部大敗。

明軍殺敗了韃靼部後,繼續向南行軍,行至擒胡山,朱棣令勒石為銘曰:“瀚海為鐔,天山為鍔,一掃胡塵,永清沙漠。”

八月,大軍還師北京,朱棣御奉天殿受百官朝賀,論功行賞有差。

阿魯泰敗還大營,為避明軍鋒芒,準備繼續向北逃竄。是夜,張士行對朱允炆道:“師父,我看這阿魯泰不是真心和我們結盟,只不過是利用我們而已。如今他兵敗回營,若是為了討燕賊歡心,難保不會出賣我們。我看我們還是早走為上。”

黃瞻埋怨道:“師弟,這個阿魯泰不是和你是朋友嗎?還與我們盟誓,怎麼會出賣我們?”

張士行嘆了口氣道:“此一時,彼一時也。我那時任錦衣衛指揮同知,位高權重,他自然願意和我結交,如今我們落難來投,又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他還會和我們講什麼交情。他若是出賣師父能換得高官顯爵,為何不那麼做呢?”

朱允炆聽了悚然一驚,道:“空智,你說的是。不過天下之大,我們到底要去何處容身呢?”

張士行悠悠道:“師父,我們假扮和尚這麼多年,你想不想真的做一回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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