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榆木川前六龍飛 2(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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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乃是馬上皇帝,久經戰陣,非常人可比,他見勢不妙,立刻就地一滾,躲過這驚天一擊,閃電劈在青磚之上,火花四濺。

朱棣站起身來,對著蒼天戟指罵道:“賊老天,瞎了你的狗眼,朕乃天子,奄有四海,統領萬民,朕有何過,因何害我?”

他話音剛落,又一個滾雷響起,一道閃電,劃破蒼天,向他襲來。

朱棣不敢再罵,拔腿向奉天殿中跑去。

那道閃電又一次劈空。

待朱棣逃進殿中,天上的滾雷又一次響起,這次朱棣不再害怕,站在殿門口對著蒼天輕蔑一笑道:“賊老天,朕已進殿,看你耐我何?”

他話音剛落,一道閃電擊中了殿角的飛簷,登時冒出了火苗。緊接著又是幾聲響雷閃電過處,華蓋、謹身二殿也著了起來。

說來也怪,這天上是光打雷不下雨,又颳起了東南風,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奉天、華蓋、謹身三大殿不一會兒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朱棣急忙命人滅火,太監、錦衣衛們端盤挑水,亂成一團,無奈火勢太大,三大殿如同三個巨大的火炬,火焰沖天,整個北京城的軍民都目睹了這一切。

楊奇也衝進了火場,眉毛鬍子都被燒焦了,官服上也被燒了好幾個洞,朱棣以為他來救火,卻看見他進進出出好幾次,只是搬出了一堆書籍,笑罵道:“宮中那麼多的珍寶,你卻只是搶了些許破書,真是個書呆子。”

楊奇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回覆道:“陛下,那些珍寶黃金算什麼,這些古籍才是國家的無價之寶啊。”

朱棣大為感動,拍著楊奇的脊背道:“這些都不算什麼,你才是國家的無價之寶。”

楊奇聽後,十分動情,躬身施禮道:“謝陛下謬讚,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大火燒了三日三夜,巍峨壯麗、金碧輝煌的三大殿,終於成為了一片廢墟。

古人講究天人感應,紫禁城甫一落成,便出此大事,定是上天示警,為安定人心,敢於逆天犯上的朱棣也不得不下詔罪己,訪求直言,其詔曰:“朕躬膺天命,祗紹鴻圖,爰仿古制,肇建兩京。乃永樂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奉天等三殿災,朕心惶懼,莫如所措。意者於敬天事神之禮有所怠哉?或祖法有違而政務有所乖哉?或小人在位,賢人隱遁而善惡不分哉?或刑獄冤濫及無辜而曲直不辯哉?或奸佞交作,諂諛並進而忠言不入哉?或橫徵暴斂,剝削苛刻而殃及下民哉?或軍旅不息,徵調無方而饋餉空乏哉?下厲於民,上違於天,朕之矇昧,未究由所,爾文武群臣受朕委任,休慼相關。朕所行果有不當,宜條陳無隱,朕必立改,以迴天意。”

詔旨一下,群臣紛紛上書,歷數遷都之弊,勞民之苦,初始朱棣尚能接受,後來一位叫蕭逸的工部主事竟然上書,說三大殿被毀,乃是祖宗顯靈,因建文帝未入宗廟,未建帝陵所致,應及早改過,方能免禍。

朱棣看到這封奏摺後,勃然大怒道:“豎儒安敢妄議國事。”

他立刻命錦衣衛將蕭逸逮入詔獄,嚴加拷問,令他招出背後主使之人,這個蕭逸倒也硬氣,並無胡亂攀附,一口咬定是出於本心,並無主使。

錦衣衛怕交不了差,便上了大刑,活活把蕭逸給打死了。

朱棣知道群臣中還有不少人同情建文帝,擔心他們乘此機會煽風點火,禍亂朝綱,便將一干上書大臣全部拉到午門外罰跪,不許吃喝,直到把他們的銳氣消磨乾淨,自己的怒氣消散後才肯放他們回家。

內閣首輔楊奇見此情景,為救群臣,便上前跪倒叩頭,勸說朱棣道:“皇上下詔求直言,彼等大臣應詔上書,雖言過其實,然忠心無二,當赦其罪,否則日後朝堂無人敢言,非國家之福也。臣等備員大臣,不能參贊大計,匡扶社稷,罪在臣等,請陛下明察。”

朱棣見楊奇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便順水推舟赦免了眾人,然後他密召胡英入殿,呵斥道:“胡卿,如今朕已即位二十年,建文君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朝中大臣議論紛紛,你是如何辦事的?”

胡英嚇得渾身哆嗦,連連叩頭道:“陛下明察,微臣這二十年來一刻也未放鬆搜尋建文君的下落,也曾隨鄭監數次下西洋找尋,皆無蹤跡,近日臣聽聞其人或在塞外,正要前去找尋。”

朱棣哼了一聲,道:“你快快前去,若是此次再無功而返,你也不必回來了。”

胡英叩頭道:“微臣遵旨。此次必不辱使命。”

張士行和朱允炆等人這十年來隱居在開平衛華嚴寺中,師兄弟幾個人不問世事,胼手砥足,苦心經營,把一個華嚴寺打造的好生興旺,香火鼎盛,漸漸成為塞外第一大寺,信眾甚多。

這一日,朱允炆正和幾個弟子在方丈中參禪論道,忽然前面大雄寶殿中的下一輩弟子執客僧普渡急匆匆來報,道:“師祖、幾位師父,前面殿中有幾位婦女攪鬧,說我們的觀音菩薩不靈,拜了多次,都沒生出兒子,請幾位師父快去看看吧。”

朱允炆面色平靜道:“愚民愚婦求神拜佛如同市集買賣,捐點香油錢,便想心想事成,世間之事哪有如此簡單。殊不知一切皆為命中註定,上天自有安排。不去管他。”

黃瞻站起身來,雙手合什,對朱允炆施禮道:“師父,正因如此,弟子當去點撥於她,告訴她心誠則靈。”

朱允炆微微一笑道:“阿彌陀佛,好徒弟,還是你善心大發。”

王恕、張士行也跟著站起身來,對黃瞻道:“大師兄,你是本寺首座,豈能輕動,我們二人去看個究竟,萬一無法處置,再請師兄出馬。”

黃瞻點點頭道:“那就有勞二位師弟了。”

他知道張士行、王恕二人亦文亦武,雙劍合璧,沒有處理不了的難題,便又重新坐下,和朱允炆講經說法。

張士行、王恕二人跟隨普渡來至前面大雄寶殿,只見一對兒中年夫婦正和寺中和尚吵架。

張士行見這二人衣著普通,相貌平凡,就是平常的市井小民,卻與寺裡僧人吵得很兇,罵得難聽,說什麼華嚴寺騙錢,送子觀音不靈,害得他們生了三個女兒,一直生不出兒子。

他一個箭步跳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腕,微一用力,那個男人疼得大叫,張士行知道此人沒有武功,這才放下心來,鬆開了他的雙手。

那個男人疼得連連甩手,退後幾步,藏到他老婆身後,指著張士行大罵道:“好你個賊禿,竟敢傷人,我去告官。”

王恕上前施禮,陪笑道:“這位施主息怒,我師弟力氣是大了些,但絕無傷人之意,他只是和你握手致意。我是本寺的監院,你有什麼事情同我說,貧僧一定為你做主。”

那個中年男人慌忙回禮,道:“原來是監院僧,你聽我慢慢道來。小的名喚劉平,在東街賣豆腐為生,聽說你們華嚴寺送子觀音很靈,便來求子,捐了不少香油錢,不曾想我那婆娘一連生了三個賠錢貨,你說氣人不氣人。今日我來討還香油錢,你們寺中僧眾不肯退還,還惡語相向,你的師弟還要打人,這是什麼道理?”

王恕笑道:“劉檀越,求子不能心急,心誠則靈。不過萬事皆為天定,不可強求。若是你命中無子,那也不必懊惱,許是上輩子做了什麼有違天道之事。譬如你今日來寺院吵鬧,討要香油錢,佛祖聽了不喜,你本該有子,也不會給你送子了。或許下輩子還要受苦受難。”

那個劉平老婆一聽嚇了一跳,急忙拉著劉平就走,低聲埋怨道:“我就跟你說,不要聽別人瞎攛掇,來寺院攪鬧,否則這輩子都別想有兒子。”

雖然她說話聲音很輕,張士行內功精湛,還是聽得真切,他心中一動,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劉平的胳膊,急道:“施主慢走,你說清楚,你們是聽了何人的攛掇,來我們寺院攪鬧?”

劉平吃過他的苦頭,嚇得一哆嗦,語無倫次道:“就是一個買豆腐的客人,閒談中聽說我們到貴寺求子不成,便攛掇我們來吵鬧,討要香油錢。”

張士行追問道:“那個客人長得什麼模樣?”

劉平哆哆嗦嗦道:“一個精瘦的漢子,年約五旬,面生的很。大師,我也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來了。”

張士行暗叫一聲不好,放開了劉平,急忙往後院跑去。

剛剛轉過牆角,他就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他穩住身形,定睛觀瞧,只見是伺候師父的小沙彌普天,普天見是張士行,哇得一聲哭出聲來,道:“三師叔,師祖圓寂了。”

張士行聽後,啊呀一聲,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如墜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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