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心門開(1 / 1)
敬長安拾階而上,越走越快,便看到,左廖拿著一大堆東西鋪在地上,撒了藥粉,和左封一起,給敬長安處理身上的傷口。
“我只簡單處理了一下,不過這個小子能夠撐這麼久不死,命太硬了!”
兩個人從太陽高掛於頂,忙活到夜幕降臨,才將敬長安放回了地方。
左封接過,自家兒子給自己端來的水,一口喝光說道。
“父親,他是誰啊?還有我什麼時候能夠下山!”
左廖搓了搓手,試探性的歪頭說道,兩個眼睛帶著期待,看著自己的父親。
“等我回來再說,照顧好他!”
“知道了!”左廖等到左封離開,將敬長安搬進屋子,日夜照顧,太陽起起落落,敬長安一直在那裡看著沒有出聲。
敬長安明白了什麼,突然睜開眼睛,一個人坐在他旁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醒了!喝水嗎?”何不謂揉了揉眼睛,起身倒了碗水,端在敬長安面前,詢問道。
敬長安先捏了捏臉,感受到了疼,才接過水,兩三口喝了個精光。
“你傷好了嗎?”
敬長安喝完水,才想起來何不謂應該還在那邊躺著,怎麼現在自己房間裡,詢問道。
“什麼傷?我沒受傷啊?倒是你!從嶺南迴來以後,躺了這麼多天!”
何不謂摸了摸敬長安的頭,發現很正常,這才嘆口氣,笑著說道。
“我還沒出去!這裡有什麼心結呢?”敬長安一陣撓頭,喃喃自語。
何不謂這句話沒有聽到,轉身出了門。
敬長安起身,閉眼一睜,自己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穿甲掛大刀的模樣,推開屋子,便看見紅甲軍和獠牙面胡人廝殺。
敬長安趕緊抽刀,翻身下去,可自己卻浮在了上空,敬長安在回頭,空無一物,而自己的腳底下,卻在酣戰當中。
敬長安百思不得其解,他抽刀用力砸在腳底上,火光四濺,一點作用都沒有。
他做在地上,喘著粗氣,遠處出現一層白霧,從霧裡出現了,四個敬長安的勁敵。
遠中雀,落善!
一下來了四人。
敬長安以俎虎刀為杖,將自己支撐起來,將刀橫在胸前,兩眼微閉,深一一口氣,兩腿過微風,猛然睜眼,踏步而去。
其中一個黑麵遠中雀,拖刀應戰,兩人戰至四百回合,敬長安又進入了死局,而這一次,那把匕首,實實在在貫穿了他的身體,敬長安口吐鮮血,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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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吐血了!”蔣玉明趕緊給敬長安用白布搽拭嘴角扭頭詢問道。
路小乙雙手按住敬長安的兩個手腕,附耳傾聽敬長安的胸膛,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他的心脈跳動太亂,應該是進了問心局,我們無人可解,心病還需自己醫啊!”
“我心絃崩的時候,只是胸口悶痛,哪有他這樣吐血的啊!”
蔣玉明將敬長安的頭,微微側過來,輕輕捏住他的嘴巴,將鮮血用棉布引出,忙活完了,才擦手問道。
“可能是生死局,他又哭,又笑,現在開始皺眉吐血,如果過不掉這個坎,身上武學盡散不說,還有可能直接死在床上!等吧!我們無能為力!”
路小乙坐在敬長安的床邊,手裡本拎著一罈酒,現在自己喝了大半,蔣玉明明顯看到他喝酒的動作,手在發抖,看來這不是小事,路小乙的臉色都已經變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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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長安重新戰了起來,身上的甲冑恢復原樣,再看去,原來本只有四個遠中雀,現在卻變成了五個。
敬長安再次橫刀在胸,默唸心法,全身血脈僨張,臉色通紅,大喝一聲,原地消失。
兩個遠中雀落善,拖刀應戰,敬長安加入了四兩撥千斤,險勝一人後,被遠中雀兩刀砍在胸口,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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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怎麼會出血的!”蔣玉明屁股還沒坐熱,敬長安的胸口白布,開始慢慢染紅,路小乙連酒都不要了,趕緊和蔣玉明給敬長安的胸口白布扯下,看著兩道自己裂開的長刀口,二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兩人合力將敬長安抬到蔣玉明開始在的地方,用藥水沖洗,用了兩瓶刀槍粉,才把敬長安的胸口傷口止住了血,再看敬長安,臉色煞白,嘴角發紫,兩個人卻什麼都做不了,將自己的手洗好以後,相互對視,才發現對方的臉色,也已經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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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長安再次起來,看著對面已經變成八個遠中雀落善,嘴角上揚。
“我等這個時候,很久了!殺你八次!”
敬長安心中篤定,能得俎虎,說明自己可用雙刀,便將刀分開來,左手大刀,右手子虎刀,閉塞自己的眼睛,慢慢走了過去。
“出刀應有快詩意!”
“你是背刀客!”
“孤家寡人!”
“敬長安!”
“貴人!”
“誰敢橫刀立馬!我乃敬長安!一起上吧!”
敬長安怒吼一聲,兩刀扛在肩頭,八個遠中雀一起拖刀前來,敬長安左手反持大刀,硬生生解下八人重砍,用一口氣,聚力在自己右手,用力劈下,八人應聲攔腰截斷,瞬間一切迴歸原位,敬長安依舊站在白石板的地面上,手裡有一把苕帚。
他還沒說話,一切又再次消失,敬長安站在了一處,極其隱秘的高山之上。
“你來了!長安!”
“小弟!你來了!”
“你們是?”
敬長安看著眼前一個個背刀在身,潔白長袍,胸前一個大寫的‘敬’字。
有兩個人,嬉皮笑臉的看著自己。
“恭迎,山主,敬長安歸位!敬世昌盛,武學久安!”
敬長安還沒開口,便睜開了眼睛,便兩個人用嘴張老大,臉上全是驚訝之色。
敬長安再看自己的身體,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好惡心!我是拉了嗎?”敬長安剛說完,用手拉著自己的胳膊,竟然撕開一塊有一塊皮,嚇的也是不輕。
“你不是在修心絃?”路小乙拉著敬長安的手,兩眼全是驚訝之色,可敬長安還能隱約看到一絲嫉妒。
“什麼叫修心絃?您先等等!”敬長安翻身下床,感覺身體很輕,一個人光著腳,去隔壁房間,用冷水洗了個通透,穿著衣服回來,路小乙和蔣玉明已經將屋子收拾妥當,兩個人一直等著敬長安的到來。
“接著說,你是不是一直陷入死局,重複重複,一直過不去?”
路小乙先開口,看著臉色正常,身上如同女子如玉膚色,走路如踏風的敬長安,臉上有些焦急又帶有一絲期待問道。
“不是,而是從小到大走馬觀花,到最後殺了一個我最想殺的人。”敬長安搖了搖頭,認真說道。
路小乙和蔣玉明兩個人臉上先是驚訝,後是沮喪著臉。
路小乙兩拳攥的生緊,隨後鬆開來,他又問道。
“你是何地生人?師承何處?哪個山門的供奉?你還是童子之身?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我是蓼國金南山的啊!師傅?吐萬方教過我一點皮毛,我不是山門的人,我確實是童子!我是敬長安啊!就叫敬長安!”
敬長安臉上滿是疑惑,沒有任何猜疑一一回答道。
“這不可能!咱們可都是一個船上的手足兄弟!你不用藏掖,直接說吧!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路小乙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看了眼蔣玉明,蔣玉明也是直搖頭,他才再次認真說道。
“我是去了一個很奇怪的臺子,上面我以為是溝壑,誰知道是塵土,我掃一塊,就會回到從前,最後殺了雲亦云山的守將落善,應該是八次!然後又跑到了一座高山上,他們說什麼,我歸位了!然後我就醒了!”
敬長安閉上眼睛想了想,直接說道。
“這……您服了沒?路城主?”蔣玉明聽的心裡羨慕的直打顫,語塞了半天,看向路小乙,苦笑說道。
“傻人真的有傻福!敬長安,你一回往事,二斬心絃,三歸宗門!相當於你又活了一世,知道嗎?”
路小乙也是苦笑不已,揉著臉看向敬長安說道。
“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敬長安眼前一亮,然後又開始皺眉,後面直接搖頭說道。
“就是說,你現在是你們敬家的宗主了,如果你能尋到根源,可以說是,整個敬家要當老祖宗看待的人!”
蔣玉明白了一眼敬長安,嫉妒的說道。
“我家好像,就我一個了!”敬長安先是欣喜,隨後非常委屈的低聲說道。
“我想起來了,敬家是原來通國的一個大山門,因為不肯借兵給朝廷攻打異瞳人,朝廷早就懷恨再心,恰巧二十二年前,他們那邊突然大擺宴席,朝廷安在那裡的釘子,隱忍了幾代,終於是有了可乘之機,用毒藥滅了門……”
路小乙還沒說完,蔣玉明起身用手肘捅了捅他,他抬頭看向敬長安,只見敬長安的臉色十分不好,才閉上了嘴。
“對的!應該是吧!我養父母那兩眼深陷,我現在才知道,他們是中了毒。”
敬長安慘笑一聲,看著對面兩人,平靜的說道。
“不說這個了,我們收到密報,川凝打算開始進攻了,現在桓豐,兵力是我們的兩倍不止,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傾盡全力,攻打白蓮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路小乙拍打了自己的臉,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他認真說道。
“打!我能打得過,落善!”敬長安摩拳擦掌,咬牙切齒地說道。
“行!我來這裡就是這個意思,你現在身上的傷又好了,蔣玉明也沒有大礙,我會在給康沛和張貴壓力,讓他們派林晨上陣,你和蔣玉明在其後面,不過先說好,明為幫他,暗為監視,他是什麼人,我們都摸不準他的脈,萬一扭頭幫著落善,得不償失!”
路小乙,抖落出一把鐵扇,象徵性的扇了兩下,正色道。
“知道了!我一會就去統軍那裡,叫上龐金山,好好合計一下。”
敬長安點了點頭,拱手行禮說道。
“最遲後天,不然我們就被動了!”路小乙一腳跨出門外,想了想回頭說道。
“知道了!”敬長安和蔣玉明異口同聲說道。
路小乙這才轉身離開。
“不過,您這修身之法,真的很厲害!”蔣玉明和敬長安把自己的包袱背在身上,準備離開,蔣玉明看了眼敬長安受傷的地方,感嘆道。
“挨毒打,你還不讓我好的快!我還過不過了!”
敬長安想了想笑著說道。
“我可沒說,您自己說的!”蔣玉明兩眼一眯,壞笑說道。
“你去看看何不謂他們,我先去那邊,一會兒你再過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敬長安深吸一口氣,看著日上三竿,伸了個懶腰,對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蔣玉明說道。
“知道了!”蔣玉明拱手行禮,看了看兩邊,直接往敬長安相反的地方走去,說道。
敬長安一個人揹著自己的包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下掛在那裡的甲冑,定睛一看,上面的破損處,裡面被人用東西敲打過,還貼上了一塊布料,敬長安將甲冑反轉過來,一看到布料上還紋有一行小字,心中一暖。
“長長安安-嬌”
敬長安將甲冑抱了會兒,才穿在身上,將自己的大刀掛在身後,把頭盔帶上,穿上靴子,往黃燃眾那邊走去。
此時黃燃眾的房間裡,三個人在那裡看著抄送過來的密報,愁眉不展。
“敬長安打不過的大將,我們怎麼打?”龐金山心裡沒底,他自己非常清楚,敬長安的戰力何等厲害,他都被打敗了,其餘的人,肯定都不在話下,而且川凝帶著大軍準備過來,這前有攔路虎,後有大混蛋的。
黃燃眾倒不是這麼想,打自己從軍,南征北戰這麼多年,什麼局都見過,只是覺得自己能退,而這幫人跑不掉有些難受,再加上敬長安身受重傷,對動搖軍心也有影響,實在很難辦。
黃小嬌則是看著兩個大男人,在那裡愁眉苦臉,有些難受,外加上敬長安那邊還不讓自己去探望,心裡邊總是堵的慌。
還沒把自己娶過門的男人,受了多少次傷,黃小嬌都已經記不清了,只覺得一次比一次厲害,她坐在那裡端起茶盞又放下,心裡又有些嫉妒自己大姐。
丁晴風一直在蓼國,又不用去哪裡,在自家人軍營中,還不是和在家裡一樣舒服。
馮念慈姐姐還能夠跟軍,畢竟是宗旗,兩個人在營帳搞點什麼,實在是太歡樂了。
敬長安走到房門前,敲了敲門,屋裡三人同時抬頭,黃燃眾直接說道。
“來!”
敬長安便推門而入,直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
“末將敬長安,給統軍行禮!”
黃小嬌一下就站了起來,剛想過去,一看龐金山在,又一屁股坐了回事,臉上是說不盡的笑容。
黃燃眾心情好了大半,連忙走到敬長安的身邊,將敬長安扶了起來,看到敬長安的臉,愣了一會,特意看了看他的肩膀,敬長安點了點頭,黃燃眾明白過來,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統軍,我聽路先生說,川凝要攻城,相必也給了我們最後通牒對嗎?”敬長安開口詢問道。
“對的!派人偷偷送過來的!也就那幾個字!蓼軍入惑林,生死勿需思!咱們撤了,那就是把蓼國的臉,丟到人家腳底讓人踩,不撤吧!又沒有好的辦法!”
黃燃眾眉頭又擠在了一起,將敬長安帶到書桌前,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兩張信件,搖頭嘆息說道。
“敬將軍,我沒想到您能這麼快好,您是不是有了好的方法,請您別藏著掖著,速速道來,金山也好早做準備。”
龐金山看敬長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再加上自己性子有些急躁,便一股腦的全部說了出來。
黃燃眾瞪了一眼,龐金山,龐金山依舊拱手看向敬長安,沒有在出聲。
“我是這樣想的,落善不會把這次衝突向川凝彙報,畢竟應該是藏在雲亦云山,而不是奇襲蹉跎城。再加上偏將還被我殺了,他落善不是像林晨說的那樣,沒有本事,恰恰相反,此人帶兵打仗,絕對有一套,他就是一點不好,愛喝酒,窩與他鬥時,他是喝了酒的,再加上軍中不少人非常散漫,從我們端了他的糧倉就能看得出來,有了這兩點,那麼我們就好動手了!”敬長安將黃燃眾書桌上的圖,撐開以後指著一處地方,分析道。
“這不是一處空白嗎?有什麼巧妙之處?”龐金山沒有看出什麼來,他詢問道,還不忘用餘光看了眼黃燃眾,見到他也是皺眉,這才放下心來
黃小嬌走了過來,歪頭偷偷看著敬長安,發現他比以前更加俊俏,她的臉上有了些桃紅。
“這是他們涵洞的一處破損,是我和蔣玉明還有林晨砸出來的,我帶著三人,一同跳下去,在他們的涵洞裡,一路摸到他們的大本營,而你們和路先生,往白蓮城靠攏,他一出來守城!”
敬長安說到這裡,便不再言語,而是看向黃燃眾和龐金山。
二者皆是眼前一亮,開始聚精會神看著圖紙。
敬長安偷偷側過身子,用嘴點了黃小嬌的臉頰一下,後者笑的更加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