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真假假真(1 / 1)
沒完沒了的小打小鬧,讓龐金山一天到晚帶著一個菊花臉,在自己營帳外坐著。
自己派出去的斥候,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讓軍鷹帶信回來,千篇一律的話,他再也不想看了。
“不可!禁軍不放!天天都是這話,老子不是親孃養的?回不去!回不去!幹!”
龐金山越想越氣,自言自語道。
路小乙剛帶著一幫兄弟回來,他們和一幫零散的胡人談判,結果人家胡人不認,他們沒有收到任何自己國家已經破滅的訊息,認為他們這幫人是反賊,還起了衝突,自己人是不想傷害,而對面卻是想要除之後快,沒有辦法,他們把那個小村莊,殺了個乾淨。
路小乙帶著滿身鮮血,走到了龐金山的營帳旁邊坐下。
“又屠了?”龐金山扭頭看著沉默不語的路小乙,輕聲說道。
“……”路小乙沒說話,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
“如果覺得累,還是讓我們來吧!你一次又一次的問心,我怕你會崩的!”
龐金山走進自己的營帳,將掛在那裡的手巾,丟在早就準備好的木桶裡,拎了出來,放在路小乙身邊,在他的右側坐下說道。
“崩了就崩了,我又不是沒崩過!……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他們怎麼會如此相信自己的國家永遠強盛不衰,直到戰死為止,反觀我們遇到的那些正式胡人士兵,有些卻是畏首畏尾?”
路小乙拿起桶中的手巾,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丟在一旁,等到自己搽拭完上半身,然後把木桶拎了過去,把衣服丟在裡面,坐在地上對著龐金山輕聲說道。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閃光點,與劣根性,把握好度,和平相處並不難的,只是統治者把事情做的太絕,如果不是有他們屠民在先,我也不會對他們如此心狠手辣。”
龐金山回了趟自己的營帳,將準備好的衣物抱了出來,遞給路小乙後,嘆了口氣,撓頭說道。
“希望當他們回到赤峰,會好好的反思一下,對了他們三個人已經出發了?”
路小乙穿好衣服,一屁股坐下來,對著龐金山詢問道。
“對,黃統軍帶著人馬去送一程,不過可惜了……”
龐金山點了點頭,感嘆道。
“可惜什麼?”路小乙有些疑問,便直言說道。
“他倆沒打起來啊!那個叫什麼晨的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幹掉他,結果人家一跪地上,哭的稀里嘩啦,心軟了唄!”
龐金山一想到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也就算了,還抱著人家腿,磕響頭,就覺得特別可笑而且可悲。
“你啊!根本不瞭解他林晨,放心吧!那個落善絕對會死!”
路小乙起初沒有聽明白,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龐金山說的是誰,脫口而出道。
龐金山有些不明白,又覺得口乾舌燥,便拍了拍路小乙,示意兩個人進去說,路小乙點了點頭,跟著龐金山一起進了營帳,龐金山去找茶葉,路小乙自己先把水倒在了茶盞中,又看見桌子上擺著的那些字條,忍不住便看了兩眼。
龐金山拿來一個小盒子,用最快的速度捏了點茶葉,趕緊把盒子蓋上,生怕就一會這茶葉就會壞掉似的。
“嚯!你這嘛呢?這茶葉哪這麼容易壞?要是活的都讓龐金山嚇死球了!”
路小乙被嚇一跳,直接用通國語驚訝道。
“說的啥意思?”龐金山將盒子放在桌子上,給路小乙和自己分了一點,泡的差不多,兩個人一同把水倒掉,重新加了水,放在自己身邊,龐金山問道。
路小乙指著桌子上的字條,沒有回答龐金山的問題,反而又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你們回不去了?為什麼?”
“怎麼說呢!禁軍圍了夏國與蓼國的邊界,我們沒法過去。”
龐金山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便直言道。
“禁軍人馬不多吧?就不能找個地方過去不就完了?你們這麼多人在這裡,有起不了什麼大作用,殺那幫小雞,用不上你們這麼大的刀啊!”
路小乙覺得有些驚訝,這禁軍有多厲害能夠攔這麼多人馬,不讓回家,吃驚地說道。
“路先生有所不知,頂禁軍與謀反同罪,那幫傢伙就是一根筋的愣頭青,接的什麼命令就是什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的,這也是兄弟我,不辭而別又灰頭土臉回來的原因!”
龐金山一提到這裡,臉上的五官擰巴的像個菊花,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對著路小乙訴苦道。
“原來如此,不過你可知道敬長安現在在做什麼?為啥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有就是我看黃統軍臉色越來越難看,是不是你們大蓼出了什麼事情啊?”
路小乙覺得現在正是能夠套話的好時候,擺著一副特別好奇的臉,看著龐金山認真說道。
“不知道,黃統軍好幾天都不曾來過我這裡了,不過我聽蜂鳥營的一個侍衛說,好像敬長安傳過信,說那個真劉禾坐上了白鶴官,假劉禾現在還在大蓼某個地方。”
龐金山絲毫沒有發現路小乙的別有用心,喝了口熱茶,慵懶地坐在那裡,直接說道。
“這樣啊!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們要想辦法回去,於情於理,這個時候不回去,可能真的有別有用心之人,找你們事情怎麼辦?”
路小乙接著話茬,認真說道。
“找!讓他找,我反正心沒了,墨染公子不要我,太子肯定也不放心我,你以為我是擔心回不去?並不是,我是害怕我這幫兄弟,會被強行拉散。”
龐金山實在扛不住心中這種噁心感覺,對著路小乙傾訴說道。
路小乙這才明白龐金山內心有多少煎熬,原來他和黃燃眾並不是同一個皇子的部下,他有些地方不明白,為什麼黃燃眾會在這種情況,還能與龐金山和睦相處,自己的明公都已經打的不可開交,而他們兩個只是臉上不悅,如果有事還會替對方著想,他有些懷疑,龐金山並沒有和自己說實話,可從他的動作,語氣,眼神,路小乙根本無法推翻自己的猜測。
可有什麼地方不對,他就是想不起來。
龐金山看著路小乙端著茶盞,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心裡以為是自己說的太多了,讓這個算無遺策的城主也有些吃不準,便說道。
“沒事的,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回不去,這些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胡話,莫要在意,喝茶喝茶吧!”
“啊?好好!來喝茶!”路小乙從自己思緒中回來,趕緊附和說道。
兩個人一直喝到茶無味,路小乙才離開,龐金山便叫人將衣服洗一下,然後放到自己的營帳裡即可。
路小乙回到自己的營帳,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小竹筒,趕緊開啟,眼睛瞪的老大,趕緊拿出一張特製的紙,趕緊寫了一封信,親自跑到他們佑國的聯絡點,讓他們想辦法將信傳回佑國,必須讓左帝過目。
“商以定長安,奪而不得,必殺之!阿善筆。”
路小乙回到自己的營帳已經日落西山,他心裡一緊,疼痛難忍,蹲在地上乾嘔起來,好不容易緩了過來,趕緊回到營帳,點燃油燈,將自己特意讓人弄來的文案,再次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了起來,路小乙認為自己絕對漏了什麼,有些東西根本說不通,無論是李齊傲,還是墨染,亦或者是這個剛剛才知,一步便登天的劉禾。這三個人之間絕對是有什麼共同的目的,劉禾原本只是一個小小堂主,一輩子也就那個樣子了,為何會突然受到大蓼聖人的賞識,一下給了這麼大一頂烏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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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禾與敬長安分別以後,自己回了京都,進了自己的府邸,還沒洗漱,一個人便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劉禾回頭一看,臉色變得難看了些,直接說道。
“你不能來的!”
“為何我不能來?你的位置是我給的!你別忘了,你在潼城的時候,誰養你這麼大!劉禾!”
男人將手中扇子好好把玩了一會,對著那個緊握雙手的白鶴服男人笑著說道。
“你別得寸進尺,如果事情暴露,‘父親’怎麼想?”劉禾握住自己手腕上的一處地方,強行壓下自己心中不悅,認真說道。
“他老人家又不知道我來這裡了!我是來看看我的廢物大哥的!”
男人依舊面帶笑容,可話裡字字都帶著刀子。
“劉禾!你在不走我就叫人了!”白鶴服劉禾看著面前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怒斥道。
“呦!當上大官就可以這樣了?我當你的影子這麼久,什麼好事都是你的,父親那麼偏袒你,你知道我怎麼過的嗎?我只問你一句,柳靈兒你愛她不愛?”
男人將手中摺扇握成齏粉,看著白鶴服的劉禾強忍著心中不爽,一字一句說道。
“在我心裡,只有和敬長安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好的!至於那個女人,你想要就給你好了!我沒有碰過她!”
白鶴服劉禾,撓了撓頭,以為是什麼大事,聽到最後才聽明白,笑著說道。
“算你識相!我走了!大官!”
那個男人轉身離開,三兩步就上了宮牆,消失不見。
白鶴服劉禾,一下坐在地上,看著手腕上越來越明顯的九蛇頭刺青,捂著臉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