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紅谷三劫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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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草如茵鋪黃田,紫雲英花朵萬千。

遠處迴響陣鐵炮,青煙直上天外天。

《念》落詞拙筆。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奮發,願祖國昌盛)

神庭城四通八達,和那個不落城相比果然是一天一地。

敬長安推掉了一切官家發起的活動,一個人走在名叫不了情的街道上。

“那小孩兒!有沒有興趣與我一同走走啊!”

一個極其動人心魄而又熟悉的熟悉的聲音,傳進敬長安耳裡。

敬長安扭頭一看,一梳著羊角辮,穿著紅白條紋薄紗花服飾,手裡拿著一個燒製成瓷的泥人,笑著看著他。

“你?你……真的……是?”

敬長安愣了半天,笑的極其快樂,話到嘴邊說不出來,只能結結巴巴地說道。

“拿了你的泥人,現在你還想拿回來嗎?”

微風輕輕起,吹亂女子頭上那薄薄一層最為整齊的青絲,她眯著眼睛,笑著說道。

“那就送你了!我沒想到這泥人竟然還能燒製出來!”

敬長安低下頭看了眼女子手中的那個瓷娃娃,摸了摸它的頭,認真說道。

女子慢慢哼著一個調調,陪著敬長安一起走著。

兩個人沒有目的地走著,女子並沒有做什麼觸碰敬長安的事情,敬長安也是。

兩個人走到了街道的盡頭,女子指了指她右手邊的酒樓,敬長安揉了揉肚子,點了點頭,女子便快步先走了過去,迎客郎一看竟然是城府大人,連忙大聲喝道。

“別蝶包廂重賓客兩位!”

敬長安看著這家上了年頭的酒樓,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他臉上笑容依舊在,可多了幾分悲傷。

“這裡是百家酒樓最有韻味的一個,小心臺階,上樓左拐第一個便是,我來點酒菜,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女子對著敬長安學著迎客郎做了個標準的手勢說道。

敬長安搖了搖頭,便先上了樓,女子目送敬長安消失在樓梯,這才拿起掌櫃親自端來的菜牌,挑選了幾個菜,以及最好的沙礫燒酒,這才上了樓。

敬長安推開這用自己看不懂文字書寫的包房門,慢慢走了進去,他小心翼翼坐在那用繩子做成的椅子上,看了眼那木桌子,被上面一條條有規則的紋路,吸引住了,他用手按了按其中一個圈出來的小木臺,竟然可以活動,敬長安便開始到處找著能夠讓這小臺子能夠起來的地方,摸了好半會兒也沒有找到。

女子也走了進來,慢慢關上門,敬長安趕緊坐好,女子噗嗤一笑,將那瓷娃放在桌子上,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用手旋轉敬長安眼神盯著的那個地方,桌子竟然發生了變化。

一塊塊分割好的桌面,竟然開始慢慢起伏變化,成了高低不同的托盤。

女子將包廂旁邊的一處小板子開啟,水從那裡流了出來,將桌子底下的那幾個小通道一樣的東西,全部灌滿,女子這才按住那個圓形的東西,開始慢慢調著,那一個個托盤便慢慢落了下來,不一樣的是,它們的底下有了一層水面。

“這是何意呢?桌子底下灌上水?”

敬長安用手按了按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托盤,發現它會浮浮沉沉,久久才能停歇,好奇問道。

“因為這裡可沒有你們那邊的陶瓷瓦罐,於是用這種方法,那盛在砂鍋裡的菜,才不會讓桌子燒個窟窿來!”

女子雙手托腮,看著敬長安笑著說道。

“真的是太厲害了,這等鬼斧神工!”敬長安兩個眼睛冒著星星,像個孩子一樣,點著身邊那些用點力氣,就會起起伏伏的小托盤,笑著說道。

“對了,你真的叫白尋刀嗎?”女子想了想看著敬長安說道。

“對!那你呢?真的叫荷央?”

敬長安點了點頭,看著對面美如山水,笑似桃花的女子,認真說道。

“應該是吧!……應該不是!總之苦了很久罷了!”

女子頭低了下來,一想到從小那些歲月,她就覺得一陣寒意。

“來嘍!燒腰果,滾江裡脊,青草面魚,沙礫燒兩壺,請慢用!”

敬長安剛想說話,他們門就被開啟了,來了三個人,用厚重的手套夾著幾個底部還有些光亮的沙鍋,走了進來,他們把東西放了上去,拿出一把特殊的鑰匙,放在了桌面一側,輕輕一擰,那按不下去的臺子便在頃刻間被砂鍋壓了下去,熱氣騰騰,充滿了整個房間,如同仙境一般,那些送餐之人,便慢慢退了出去,還順便拉了一下門旁邊的繩子,那包廂之中,靠窗戶的位置,便出來了幾個小孔,不一會兒那雲霧繚繞,消失殆盡。

敬長安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碗筷,女子指了指他桌面的下方,敬長安低頭看了看,就只有類似於一個小木塊的東西,沒有什麼別的奇怪地方。

女子一看敬長安還沒有找到,便起身走了過來,將兩個手指放在那敬長安認為是桌子上用來固定的木條處,輕輕一拉,那木條裡面便出來了一雙筷子,以及一個特別精緻的小碗。

“這碗做的也太像盤子了吧!”敬長安拿起這個太過於小而且不深的碗,掂量了一下,笑著說道。

“這裡不吃米食,自然用不了那樣的碗,米食是奢侈的,你一瓶我一瓶!吃完這些好吃的!”

女子將木板放回原位,自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挽起自己衣服的袖子,準備吃東西的時候,敬長安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九蟒逐日。

“等一下!你也是那個組織裡的人?”

敬長安放下手裡的筷子,走到一臉疑問的女子身邊,抓住她的手腕,認真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刺青,驚訝道。

“什麼啊?這是我被封官職,必須要紋的東西,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女子的一臉天真地看向敬長安,敬長安竟然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蹊蹺,他才默默放下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兩個人默默吃這東西,女子將手中酒瓶,拿起又放下,敬長安一直默默地吃著,也沒有碰酒,女子有些掛不住了,便舉起酒瓶,看著敬長安,敬長安吃完碗中的青色滑口麵條,才發現連用來擦嘴的白巾也沒有,女子從懷裡拿出一方手帕,遞給了敬長安,敬長安楞了一下,女子便站了起來,將敬長安的嘴角擦了一下,敬長安這才緩過神來,接過了女子遞給的手帕,擦拭了嘴,將手帕摺好,輕放在桌面上,舉起了酒瓶。

“有些東西,真的不能放在桌面之上,我這次過來請你吃這一頓飯,是因為我這一生都將不會是自由的!而你是我最天真時,遇見的最後一個人!不說了!喝!”

荷央做回了自己,她的臉上再也沒有那假惺惺的微笑,敬長安站了起來,認真說道

“假以時日,天不再孕生饕餮雲,你就是你!”

“那還勞煩白將軍快些才是,人老珠黃嫁不出去,荷央就不要臉面懂嗎?”

荷央一飲而盡瓶中酒,一手晃著酒瓶,一手托腮,眨著眼睛看著敬長安說道。

“不過……有有有一說一,這是酒嗎?我感覺就是喝刀刀刀刀……刀子!”

敬長安學著荷央將酒喝了下去,那燙喉的酒,將敬長安燙的十分難受,他疼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直撓撓,臉已經變的通紅,說話時舌頭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打結起來。

荷央捂嘴傻樂,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幾滴,她揉了揉眼睛,輕聲道。

“這酒是用太陽蒸騰的酒氣,晚上刺骨的寒冷,聚來的,如果不加熱根本無法下喉嚨,故而得名,沙礫燒!不過不要怕,這酒來也快去也快,我是特別……喜歡這一湧而上的……的的的……感覺,才才……才才喝的喝……這麼快,你我就不知……不……知不知道……道了!”

荷央搖了搖頭,臉上也通紅通紅的,舌頭剛開始還能捋直了,後面便也不由自主的不聽自己的使喚。

兩個人互相嘲笑一番,同時倒在了桌子上,呼呼睡去。

等敬長安睜開眼睛,抬起頭來,揉著自己的生疼的臉,看著桌面上整潔如新,身上還有一層薄單,看向對面,笑了起來。

對面的荷央也是這樣,不過她那精緻的小嘴旁邊,那抹閃亮的哈喇子,還是十分好玩的。

敬長安覺得小腹生疼,便艱難起身,往門外走去,門外十分冷清,只有一個迎客郎正在收拾著桌子,他看見敬長安出來,馬上拱手行禮,小聲說道。

“往裡走右拐盡頭便是小解的地方”!

敬長安點了點頭,扶著用木板隔開的牆壁,去上了個廁所,出來之時,整個人清爽了很多,敬長安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包廂,看著還在酣睡的荷央,便用自己座位面前,荷央給的手帕,墊在荷央的嘴邊。

手還沒碰到荷央,荷央聞到了一絲男人身上的味道,馬上睜開眼睛從自己腰間拔出一把匕首,上來就刺,敬長安快速閃躲,卸下了荷央手中匕首,趕緊說道。

“我我我我!你幹嘛呀!”

荷央揉了揉眼睛,一看是敬長安,嘆了口氣說道

“你幹嘛呀!”

“擦擦你的哈喇子好不好?我不是看你嘴上那個流這麼多,就想墊一下嘛!”

敬長安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對著荷央說道。

“哦哦!你等我一下!三急三急!”

荷央趕緊推開敬長安,還不忘用手擦了擦臉,跑的那叫一個快,敬長安無奈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剛剛奪下來荷央的匕首,仔細看了看。

這匕首隻有自己手掌長度,可試了試刀鋒卻異常的鋒利,敬長安想看看上面有沒有別的印記,可惜的是這次並沒有給敬長安帶來十分期待的蛛絲馬跡。

荷央回來以後拿了桌子上的瓷人,伸手向敬長安討要自己的東西,敬長安便直接遞給了她,荷央放回自己的腰間,拉著敬長安便往樓下走去,兩個人下了酒樓,街上除了幾個需要趕製早市點心的鋪子,便沒有其它人了。

荷央鬆開了敬長安的手,認真的提醒說道。

“離開神庭城,你們就會有三劫難,我忘記說了,前車將軍已經給我發信,讓我拖你幾日,你們趕路就是,不必留在這裡,這裡離商國真京都還有不少距離,一定要在路上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這個前車將軍到底是什麼人?他可是放任自己的手下去做那種事情,你們大商的皇帝不管嗎?”

敬長安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清醒一些,詢問說道。

“大商軍政分家,皇帝一心想要奪回自己想要的一切,對於向前車將軍這樣的大勇將,是不會管的,這是我們大商的問題,你不要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別忘了你昨天可是和我說過,會讓天不在孕育饕餮雲的!”

荷央給敬長安整理了一下領子,看著敬長安溫柔說道。

“那你為什麼和我說這些話?我有些不明白!”

敬長安眉頭不展,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你是我最後的希望,你有沒有聽過,千年暗室,一燈明?不懂那就慢慢去看,去走!答應我!活下去,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戰!好嗎?”

荷央明顯表情有些不對勁,說話也變得有些奇怪,敬長安還沒有想要再問問,荷央便跑了起來。

敬長安站在原地,一臉的茫然,他還沒準備走,一個人的手便搭在了敬長安的肩膀上,敬長安本來想要把他給按倒在地,可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以及突然脊背發涼,敬長安便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我說你怎麼消失了一天一夜,泡城官去了?啊?老子提心吊膽,你小子夜裡開船?春天裡百花香?”

路小乙臉色極其不好,兩個眼帶烏黑,看樣子可沒少替敬長安捏了一把汗。

“那個……這個……”敬長安突然明白為啥荷央突然給自己擺起大道理來,還話都不說全就開始跑,原來是她看見了路小乙。

“解釋什麼解釋?有願意和你共度餘生的女子,你在幹嘛?你還有公務在身,你還是整個隊伍的領隊!我承認這裡女子一個比一個出彩,這是你應該有的做派嗎?”

路小乙用手杵著敬長安的胸口,十分正經地說道。

敬長安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呦呵?乖乖!你還有臉笑?你這種行為你知道是……”

路小乙嘴一陣抽抽,看敬長安這個死豬不怕滾水燙的嬉皮笑臉,氣不打一處來,還沒說完,就被敬長安捂住了嘴巴。

敬長安認真說道。

“我和她並沒有什麼!樓上的迎客郎可以作證,還有就是我套出一些對我們有理的東西!”

“說!要不是有理的東西,老子就捅你溝子!讓黃小嬌治你!”

路小乙用手扒開敬長安的爪子,深吸一口氣說道。

“你現在粗鄙之語越來越多,這都是誰教你的?還是不是那個路小乙了?”

敬長安和路小乙在街上走著,敬長安歪頭看向路小乙說道。

“她說不喜歡我文縐縐的,讓我多學學軍中之風,我這一學不要緊,改不過來了!不是和你熟嗎?改它做鳥?嘴裡帶點東西,說話還頗有些味道,以前真沒看出來!嘖嘖嘖!”

路小乙雙手扶後,笑著說道。

“嘖嘖嘖,沒想到那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情詩郎,也會變成這樣的……”

敬長安有意說著停了下來,壞笑起來。

“趕緊說你的事,咱們倆還沒完呢!”

路小乙嗤之以鼻,再加翻了個白眼,看著敬長安說道。

“我們不是將那些畜生慘無人道的做成了彘嗎?他們的前車將軍,好像要找我們麻煩,我聽城官荷央說,他們大商是軍政相互牽制的那種,再加上大商皇帝早就想要打回去,這個前車將軍的所做所為,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嘶……你的意思是說?咱們要想順利的將東西送到,能夠看到他們的兵馬儲備,帶回大佑,路並不是那麼好走的?”

路小乙眉頭一緊,仔細品了品敬長安剛才所說的話,認真說道。

“對!不過我有些不明白的,還是城官荷央說的那句話!”

敬長安點了點頭,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輕聲說道。

“那句?”路小乙詢問說道。

“紅谷三劫!”敬長安直接說道。

“你等等!我把這個給你看看!”路小乙覺得這紅谷兩字十分熟悉,便開始在懷裡和袖子裡來回的找著。

“你看!從神庭城往這裡去,這邊就是紅谷灘!”

路小乙拿出敬長安給他的羊皮卷,攤開以後,順著圖上,查詢著一番以後,指著上面特意用紅筆圈畫的地方說道。

“應該就是這個地方,這點了這麼多點!是什麼意思?”敬長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指著紅谷二字旁邊,那全是點點的地方,詢問道。

“不知道!這種記號我們沒有用過,你看嘛!一共三排,是不是她說的三劫的代號!如果這麼一想就能解釋的通了!”

路小乙將圖倒過來拿著,那些點點便成為了三排,他大膽的猜測道。

“可能吧!一會兒咱們就讓弟兄們收拾東西出發吧!至於是不是劫難,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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