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隱梟有圖利利合 (3)(1 / 1)
“龐總管,在想什麼呢。有什麼事何不分享出來。”秦楚宸笑道。
“呵呵。我方才在驚歎公子的武功,所以失神了,抱歉,抱歉。”龐英祿笑著抱抱拳。
“哎,你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秦楚宸擺擺手道。
忽而又笑道:“龐總管,我這兒有個十分有趣的故事,不知是否願聽。”
“公子且說,我恭聽就是。”龐英祿也不明白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便就姑且聽之。
“曾經有個權勢滔天的人為了對付另一個權勢滔天的人,故而派出一名間諜去其身邊潛伏。這名間諜很了得,不僅將所得到的情報順利傳回,更還成為潛伏物件的左膀右臂,一時榮寵無量。這個權勢滔天的人計滿得成,他開心不已。只是這故事最有意思的事就在這裡。”秦楚宸頓了頓,朝龐英祿眯了眯眼,只見龐英祿神色平怡,所以繼續笑著說下去,“這名間諜真實的主人並不是這個權勢滔天的人,而是他的一個心腹。這也就是說,這名間諜原本就是被派去在這個權勢滔天的人身邊潛伏的,只是恰好又被派去另一個權勢滔天的人身邊潛伏。龐總管,你說這出碟中諜是不是很有趣啊。”
“的確很有趣,能編出這個故事的人也必定是個聰明不凡的人。”龐英祿淡淡地點點頭。
“照啊。”秦楚宸笑道。
“只是我不解,為何公子能如此斷定這個間諜的主人另有他人。”龐英祿問道。
“這名間諜雖然隱藏夠深,但也不是沒有露出馬腳,所以被人暗中發現了痕跡。”秦楚宸道。
“什麼痕跡?”龐英祿緊眉相問。
秦楚宸笑了笑,侃侃而道:“這名間諜一般傳回的情報分兩份。一份內容全真,一份則是含有摻假。而偏偏摻假的那份就是傳回給那個權勢滔天的人,你說這事奇怪不奇怪。正常來說這名間諜只需要傳一份情報給那個權勢滔天的人即可,可他又為什麼還要另外傳一份情報給那個權勢滔天的人的手下呢,而且還是份真情報。龐總管是聰明人,應該一下就能明白了吧。”
“這個權勢滔天的人竟不知曉他派去的間諜實乃他手下的人。搞出這麼一出複雜的戲碼,隱然透露出一些不可告人之謀。”龐英祿琢磨道。
“不錯,龐總管當真乃明白人。”秦楚宸嘿嘿一笑。
“只是不知公子是從何處聽到這個故事的。”龐英祿疑問道。
“這個故事並不是我聽來的,而是我親眼見到的。”秦楚宸又是嘿嘿笑道。
“公子此話所謂何意?”龐英祿皺眉道。
“很簡單。因為這個故事裡的間諜,就是龐總管,你了。”秦楚宸眨眨眼,笑笑道。
“哈哈哈……”龐英祿仰面大笑,“真是可笑!公子莫不是今晚閒著無聊,來給我說笑的麼。”
“假如這不是真的,確實可笑。但這確然是真的,那可就一點也不可笑。”秦楚宸急轉冷色。
“那麼公子又究竟知道些什麼呢。”龐英祿眼睛裡閃現一絲狠厲的殺光。
“很多。比如我將這故事翻譯一下。你龐英祿總管表面上是趙藏鋒派到秦府的臥底,實際上卻是屠淨派去監視趙藏鋒的臥底。所以你傳回情報的時候分為虛實兩份,傳回給趙藏鋒的那份為虛,傳回給屠淨的那份為實。”秦楚宸道。
“你為什麼那麼肯定是屠淨,而不是簫金剛?而且你又怎麼知道傳給趙藏鋒的情報是假的?哼,我就不信你看到了情報的內容。”龐英祿有疑道。
“我當然沒有看到情報的內容,只是這事不難推敲。”秦楚宸道。
“為什麼?”龐英祿緊緊鎖眉。
“因為野心。”秦楚宸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當年我爹與趙藏鋒在少林寺大戰,我正也在場,這個你是知道的。我也由此得見屠淨一面,也就是那一面,我便看得出他屠淨是個野心勃勃之輩,他肯定不會這麼臣服在趙藏鋒腳下。他與司馬懿是一類人,極度能隱忍。而簫金剛不同,簫金剛這個人雖狂,但卻對趙藏鋒忠心耿耿。因此膽敢幹出這種事的人,也只能是屠淨。”
“你當真有證據?”龐英祿不死心道。
“那自然有了。打我懷疑你起,便就回想這麼多年天鵬會與秦府的暗鬥,只是這越想就越覺得很奇怪,故而派人暗中盯住你。你雖然機敏小心,但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所以你所聯絡的人、物都在我的監視之中,因此也就不難得出你的真實身份。噢,剛才被我殺死的那隻信鴿也算證據之一。龐總管,要不要我當場念念你想傳回去的情報啊。”秦楚宸眯眼笑道。
“哎!”龐英祿沉重嘆息,“沒想到這些盡在你的掌控之中,我到底還是低估了你。”
“你應當知曉‘虎父無犬子’之說。你不該低視一個潛伏物件的兒子,更何況這個潛伏物件還是天下第一高手。”秦楚宸冷冷說道。
“那麼你現在想怎樣,將我抓回去見你爹?”龐英祿有些絕望道。
“你錯了。”秦楚宸搖搖頭,“如果我要將一切都告訴爹的話,那麼今天晚上站在這裡見你的人就不會是我了。”
龐英祿眉宇深沉,疑惑重重道:“那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知道屠淨這些年的處心積慮就是為了取趙藏鋒而代之。”秦楚宸道,“如今江湖平靜得詭異非常,而這平靜的源頭朝廷,更是有心除去趙藏鋒這個賊患。憑屠淨的老謀深算,肯定明白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所以必是會在這段時間裡發動叛變。”
龐英祿無不歎服一氣:“你真是深深的可怕,連這都料得出來。”
秦楚宸會心一笑:“過獎了。所以我的目的不是要拆穿你,而是要你轉告屠淨,我要與他合作。”
“合作?”龐英祿糊塗了。
“對。屠淨想要在江湖隻手遮天,除開趙藏鋒外,就數我爹是最大的攔路虎。而我的要求並不困難,就是與他聯手對付我爹。”秦楚宸淡淡道。
“你說甚麼!”龐英祿結結實實被嚇了一跳,指著秦楚宸,全身顫抖道,“你……你要對付你爹?我是不是年紀上了,耳朵有毛病了,聽錯了。”
“你耳朵沒有毛病,你也當然沒有聽錯。我就是要對付我爹。”秦楚宸冰冷地道。
“哈!哈哈哈……”龐英祿愣神一會,發出一陣怪笑。
“原來真正狼子野心的人是你,你居然想要弒父奪權!”龐英祿一字一字地咬道,“這些年我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沒看出你會是這種人!”
“我和屠淨都是一類人,所以我才能將他一眼望穿。如果連你都能看穿我,那我和屠淨可就是天字號大白痴了。”秦楚宸道。
“不,你和他不同。你比他更讓人膽顫,因為你連自己的父親都可以狠得下手。”龐英祿搖搖頭。
“哼!這些親情又算得了什麼呢。所謂親情,不過是給權勢增添一個彩頭。若是有一天親情成了通往權勢道路上的絆腳石,理當剔除乾淨。為何世間的人如此瘋狂的趨名逐利,還不是因為唯有如飢似渴的權勢才是永恆不變的真理。”秦楚宸冷傲殘笑。
“沒有你父親,何來有你。兒子殺老子,縱使你成功了,你也會被人唾棄,你得要永遠揹負弒父這個罵名。你不是贏家,而是徹頭徹尾的輸家。”雖然龐英祿各為其主,但他對秦楚宸之為表示反對,畢竟這是有違天理人倫的事。
“那又怎樣,只要掌權,一切才是真實。區區罵名,不足掛齒。”秦楚宸對此深表不屑。
“哎!秦仲符一代人傑,竟有你這樣的兒子,實在悲哀。”龐英祿也到底是在秦仲符身邊多年,感觸挺大。
“哼哼!沒有他的確沒有我,但是,正因有了他,也才阻擋了我!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他的影子之下,他的強大是他的,不是我的。我所要做的,就是超越他,打敗他,令天下人都知道誰才是‘天下第一’。”秦楚宸激動高聲,他的雙目跟著噴出帶電的血光。
“瘋子!”龐英祿不住搖頭,“我好歹也做了秦府二十多年的總管,對你父親也是有足夠了解。公子雖然卓越不凡,但要說贏,仍然是天方夜譚。”
“不知龐總管可聽說過‘天賦異稟’這個詞。”秦楚宸道。
“當然聽過,你父親不正是一個天賦異稟之人麼。”龐英祿道。
“差之遠矣。我爹雖有天賦,但仍是不高,至少他在我這個年紀就比我差遠了。”秦楚宸冷哼,而後伸出兩根手指,“我有兩個天賦,一個是腦子,一個是勤奮。腦子好使的人沒比我更善腦子,超勤奮的人沒比我超勤奮。敢問人世間還有誰敢與我爭鋒?”
“真正恐怖的人,是在風輕雲淡的氣機中吐露滅世獠牙的人。你秦楚宸,當得起這種人。”龐英祿負手感嘆。
“多謝讚譽。不過我以為,真正恐怖的人,是能呼嘯天地,操控生生魂芸的人。”秦楚宸邪邪道。
“那是神,不是人。神才能做到的事,人豈可做到。”龐英祿這時真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一個常人聊天,而是在和一個瘋子聊天。
然後再道:“到底你還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極為可怕的敵人。我們天鵬會不可能與虎謀皮,你想與我們合作,想也別想。”
“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就現階段而言,屠淨的大敵只能是趙藏鋒和我爹。不管現在屠淨變得有多強大,他也不可能有單殺此二人的實力,所以他肯定得找幫手,而我相信他也已經找到了可以一同對付趙藏鋒的人。但是說要對付秦府,恐怕他還無頭緒。與其這樣困惑,倒不如先和我聯手,等除去我爹之後,再與我一爭長短。這樣不是更加的簡單、公平嗎。”秦楚宸笑道。
龐英祿沉默半響,開口道:“你待要怎做?”
“這不難,我只需要屠淨支派些高手即可。”秦楚宸道。
“就這個?”龐英祿不覺有這般簡單。
“嗯。儘管目前我有實力與我爹一戰,卻還無徹底擊殺他的功力。所以我需要人海戰術疲他體力,我才有機可乘。”秦楚宸道。
“嘿哼,你這是一石二鳥之計。既除去了你爹,又能損耗我們的實力。我豈會讓你如願!”龐英祿撇頭生氣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犧牲些人那都是小事。我想以屠淨的精明,孰輕孰重,並不難選擇吧。”秦楚宸微笑道。
龐英祿認真看了眼秦楚宸,低頭默思半會:“此話也不假。你秦楚宸再厲害,也決計厲害不過秦仲符。只要解決了秦仲符,還會擔心你秦楚宸嗎?哼,縱然你是超級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成為天下第一。到時候失算的只能是你自己,你會為了今天的自負而後悔的。”
“好吧。”馬上便抬頭回答,“我會把合作的事情傳回給屠樓主,至於他如何決斷,可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這個自然。”秦楚宸笑笑道。
“今天晚上就當誰也沒有見過。公子,我先告辭了。”龐英祿抱拳道。
“走好了龐總管,不送。”秦楚宸也拱拱手。
龐英祿飛身而走,秦楚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止不住冷笑:“等我殺了我爹,就是屠淨死亡之時。我可能讓你們算計我嗎!”
……
與之同時,一個披掛玄色斗篷的人來到中原大陸。
那是石驚烈。
“我回來了,回來了!曾經失去的一切,我要重新奪回!”
伴著月色,目眺遠方,他緊握拳頭,眼裡呈現出的獨是一片血紅的腥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