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人可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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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兒此時心中慌亂無比,明明自己將那份名單藏在了手絹的夾層裡,現在怎麼不在了?

心撲通通地跳動著,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似的,名單去哪了?想起這份名單的重要性以及崔大郎的殘酷手段,蘇淺兒驚恐萬分。

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下來,雙手在手帕上來回搓捻,然後又仔細檢查手絹邊角,一股恐懼襲上心頭,手上這一條已經不是原來那條了,它已經被掉包了。

原本自己的手絹是蘇州上好薄絲面料,單薄柔軟,即便雙層縫合又縫也比普通手絹薄上少許,如果不是刻意,誰又能想到這份名單藏在手絹之中。

再看看此時手上的這個手絹,面料粗糙針腳雜亂,絕對不是自己的手絹,外表看起來雖然與自己原來的一致,但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厚度厚了幾分,材料也不是用的高檔貨,恐怕是臨時製成的。

蘇淺兒還未細想,一個更加恐怖的念頭在心底響起,名單放在手絹夾層的事情是沒有告訴婢女小蠻的,但是她要知道也不是難事,不會是她吧?

蘇淺兒心中越來越驚,因為她發現手帕被掉包這段時間似乎只有小蠻與自己,在沒有其他人與自己近距離接觸過。

心裡疑竇頓生,小蠻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所有事情都沒有刻意隱瞞她,只有接到這份名單這件事茲事體大,才沒有告訴過她,難道是她暗中瞞著自己偷偷掉包了自己的手絹?

蘇淺兒此時站在花船最上層,看著甲板上的張璁,原本驚疑害怕的心情好了一點,隨後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轉身走向了去往二層的樓梯口。

“哇哇哇,你們快看,蘇姑娘貼身丫鬟小蠻竟然去朝著張璁那廝去了”,一個二層的書生叫道。

“興許是那傢伙礙著人家眼了,小蠻姑娘去訓斥他呢”,另一個書生說道。

“嗚嗚嗚,小蠻姑娘平時見了我話都不和我說,她要是能訓斥我我也很開心啊”

“對啊對啊,哪怕小蠻姑娘打我一頓也是好的,就怕人家都不睜眼看我啊”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會試考了七次還不中,定是個大傻子,小蠻姑娘怎麼會去找他!”

“對,還是文昌兄說的對啊!”

“就是,也許是小蠻姑娘恰好去甲板呢。怎麼可能是專門去找他張璁呢”

“哼,一個小丫鬟找他而已,又不是蘇姑娘找他,大家不要激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得好不熱鬧。

張璁一個人站在甲板邊上,耳邊的風聲琴聲歡鬧聲都被他遮蔽在外,他在心裡想著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火油?一旦起火後怎麼樣才能全身而退?

小蠻走到張璁身後停下,心想小姐也真是的,讓自己來給他送銀子,自古都是別人花錢逛花船,小姐倒好,花錢給別人逛花船,見張璁正盯著遠處發呆,故意咳了一聲,心想本姑娘來找你你還不轉過頭來嗎?

見張璁還是沒有轉頭,又故意大聲咳嗽兩下,心裡暗罵真是個呆子,見張璁依舊沒有轉頭,壓下心中怒火,嘴裡嬌聲喊道:“張公子?”

喚了一聲沒有答應,又喚了一聲:“張公子?”

如此再三的喊張公子,張璁還是無動於衷,小蠻姑娘內心早已不在平靜,用力平心靜氣,然後再次張開嗓子大聲喊道:

“喂,張公子……那個張公子!”

小蠻覺得自己喊的已經夠大聲了,前面這傢伙竟然一動不動,分明是想給自己難看。

想到此處,小蠻姑娘用手撫著自己尚未發育完全的胸部,怒氣衝衝的用盡吃奶力氣大聲朝著張璁怒吼:“那個書呆子,你,張璁,給本姑娘轉過來。”

這一聲吼叫果然有效果,張璁疑惑地轉過身,一臉驚異的看著小蠻,見她滿臉通紅,手撫在胸口一下又一下的往下順,大口喘著粗氣。

見到是蘇淺兒貼身侍女小蠻,連忙陪著笑說道:“原來是小蠻姑娘啊,我就說呢是誰說話這麼好聽”,說完朝著小蠻抿嘴一笑,朝著她眨了眨眼睛。

小蠻姑娘一聽這話又是氣血上湧,原本壓下去的怒氣又有往上竄的勢頭,心中腹誹張璁這王八蛋肯定是在嘲笑自嗓門大,嘴裡一哼說道:

“張公子,我家姑娘她心地善良,讓我給你送幾兩銀子,省著點花,三日後船靠岸就上岸自行離去吧!”

話剛說完,小蠻忽然覺得心底有那麼點難受,但又不知道為什麼。

莫名的難受,讓小蠻心底很是慌亂,她又怕張璁看出來,於是轉身欲走,忽又想起小姐吩咐,於是又說道:

“我家小姐說公子天資聰穎,只要肯努力將來肯定飛黃騰達的,還是不要將精力浪費在這裡”,說完後立馬轉頭就走。

哎呀!

一聲傳來,張璁在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位女子和小蠻撞在了一起。

雪白的肌膚,襯一襲紅衣,柔曼的腰肢扭出風情萬種,即使是女人也會被她的美震撼到,何況是男人,張璁如是想。

如此美的人兒,不應該出現在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這是張璁心裡的第一想法。

此時整個畫舫的人都震驚無比,平平無奇的張璁憑什麼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先是小蠻姑娘下去見張璁就算了,如今竟然讓蘇姑娘屈尊去見張璁,憑什麼啊?

對啊,憑什麼啊?

船上二樓爬在欄杆上的書生們開始憤怒,怒氣衝衝的衝到甲板上,指著張璁說道:

“窮酸,你什麼身份啊,連船費都付不起的窮鬼。”

“廢物,鄉試考了七次落榜七次,要是我早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豬都比你聰明,用你和豬比都侮辱豬了。”

“早就知道這小子是個廢物,沒想到還是抬舉他了。”

“廢物,敢不敢和我們比一比,吟詩作對隨你挑。”

“對,吟詩作對隨你”眾人大喊。

張璁看著此時怒氣衝衝的眾人,他知道之所以引發眾怒,皆是因為眼前的蘇淺兒,發現她正饒有興趣的望著自己,看見自己看向她,還故意朝著自己眨眨眼,張璁心底直呼受不了啊。

張璁又看看周圍的眾人,從他們的表情和話語推斷,肯定是在妒忌自己,於是嘴角彎起一個不易擦覺的微笑,眼神挑釁似的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蘇淺兒身上說道:

“不知道蘇姑娘駕到,有何指示?”

果然,周圍一下安靜了下來。

張璁剛剛心裡就合計,自己讓這些人閉嘴肯定沒人搭理自己,說不定還可能激起更大的矛盾,如果自己借蘇姑娘的嘴肯定能讓他們都閉嘴。

蘇淺兒也不是省油的燈,知道張璁心裡的想法,於是便說道:“張公子前兩日做的詩好生讓人不解,請張公子移步,為小女子講解一番。”

說完後,蘇淺兒一轉身,眾人頓時讓出一條道來,於是蘇淺兒像只獲勝的孔雀一樣昂著頭走向了樓梯口,小蠻姑娘自然也昂著頭,把手往後一背跟著蘇淺兒走了。

張璁眼看眾人就要聚上來,立馬一個漂亮的閃身追上了蘇淺兒,嘴裡喊著:“我不會作詩啊”。

張璁跟著蘇淺兒來到她的閣樓上,走進那閣樓,環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緻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著所屬於女兒家的細膩溫婉的感覺。

靠近竹窗邊,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張宣紙,硯臺上擱著幾隻毛筆,宣紙上是幾株含苞待放的菊花,細膩的筆法,似乎在宣示著閨閣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竹窗上所掛著的是紫色薄紗,隨窗外徐徐吹過的風兒而飄動。

蘇淺兒進入房間內,轉身看著小蠻和張璁也跟著進來,收起臉上笑意,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道:“小蠻,去樓梯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過來。”

待小蠻走出房間後,蘇淺兒神色緊張的對著張璁說道:“請張公子救我。”

張璁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德何能,怎麼能救得了她。

張璁連忙攤攤手說道:“蘇姑娘,這裡比我有能力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我一無財力二無權利,怎麼能幫的了你?”

“我真的沒有人可以信任了!”

蘇淺兒神情悽苦的哭訴,然後又壓低聲音說道:“小蠻我現在也不敢完全相信,我……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張璁問怎麼回事,蘇淺兒便將這件事告訴了張璁,說道:“這個名單至關重要,在自己這裡丟失只怕難辭其咎了。”

原來這蘇淺兒乃是由清河崔氏扶持的,這艘豪華無比的大船也是崔氏提供,目的就是借這艘船和她花魁的身份隱藏這封密信,但是現在密信在自己這裡丟了,而自己竟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密信被掉了包,此事一旦被崔家得知,恐怕她的小命不保。

崔家本是一個隱秘的大家族,據說已經有幾百年歷史,張璁也有所耳聞。

“蘇姑娘先彆著急,先把你怎麼得來的這封密信,以及到您發現密信丟失這中間過程仔仔細細的和我說一遍”張璁說道。

蘇淺兒一五一十地將她接到密信之後的事說給張璁,知道事關重大,於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將密信藏在自己隨身所帶的手絹的夾層之中,並且隨身攜帶著,日日暗中檢查,直到今天檢查時突然發現手絹竟然被掉了包,雖說平日來往人員不少,但是能與我近距離接觸人員也不在多,而小蠻又是我最親近的人,但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還能相信誰,誰又能讓我完全的信任,“唉”一聲長嘆過後是相對無言。

張璁聽完之後,沉吟半晌說道:“姑娘不必過分擔心,想來此刻手帕應該還在船上,我們只需想辦法將這個人引出來,然後再將他拿住,逼他交出手絹即可。”

蘇淺兒聽張璁這麼說立馬高興的問道:“張公子有辦法?”

張璁心裡無奈的苦笑一聲,嘴裡說道:“暫時還沒有辦法。”

“不過…,姑娘是否可以告訴在下,那封密信的內容?”

蘇淺兒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張璁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畢竟在蘇淺兒的印象當中,這張璁對自己是唯命是從,只要自己說一,他絕對不敢說二,此刻他卻提出這樣的要求,難道他也是為了密信?

蘇淺兒心中又泛起一陣寒氣,手不自覺的摸向自己懷裡的那把匕首,臉色微微變了變,雖然並不明顯,但張璁依舊捕捉到了。

張璁見狀,知道她怕是誤會自己也打密信內容,於是說道:“蘇姑娘怕是誤會了,在下並不是想要知道密信的內容,只是想透過密信內容來判斷哪些人想染指密信,如果蘇姑娘實在不方便也沒事,我們可以另行想辦法。”

張璁說完這句話,認真的看著蘇淺兒,望著眼前明亮動人的蘇淺兒,不確定她是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幫她找到密信,心中微微一嘆,或許她認為自己完全被她的魅力所吸引,會對她唯命是從吧。

說實話,蘇淺兒找張璁,只是最後的無奈之舉,因為手帕丟失之後,她第一會懷疑的就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小蠻,此刻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張璁心想她連自己貼身侍女都懷疑,為什麼不懷疑自己呢?

心中剛這樣想,就立刻有了答案,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高興,蘇淺兒沒有懷疑自己,不是因為自己與她親近,而是以前的張璁舔狗屬性太過明顯,以至於蘇淺兒直接把他從懷疑目標裡排除了。

無奈的乾笑兩下,掩飾了下自己心中的想法,然後說道:

“想要找到誰拿的或許並不容易,但是要證明誰沒拿應該比較容易,這樣吧,蘇姑娘一會將小蠻姑娘叫進來,直接跟她說明情況,小蠻畢竟年紀小,如果想要隱瞞什麼,或許我們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蘇淺兒也預設了張璁的想法配合的點點頭,“勞煩張公子將小蠻叫進來。”

張璁走到門口,拉開房門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小蠻姑娘!”

一聲過後沒有回答,見無人答應又喊了一聲,“小蠻姑娘?”

蘇淺兒此時站起身來,也來到門口朝外看了去,小蠻早已不見蹤影。

張璁和蘇淺兒此時兩人心中頓時一驚,跑到樓梯口根本沒有蠻的蹤影。

蘇淺兒立刻找來了船上的媽媽,問了個遍,都說沒有看到小蠻。

半個時辰之後,找遍了整個船上,都沒有找到小蠻。

張璁和蘇淺兒終於意識到:小蠻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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