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品茶會(1 / 1)
“老閨女又丟了?!”
趙日天倒吸一口冷氣!
昨天才把那賊貓從綠營抓回來,這才過了一夜,便又丟了?
趙日天突然想起了國牝公主侍女手中的玉髓符劍,下身隱隱作疼,發覺其中可能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難道是嫉妒我的話兒,想毀了我的寶貝?!”
趙日天開始胡思亂想了。
“醒醒,我話還沒說完呢!”全珙氣道。
“公主說了,現在城衛軍以保護為名,將後宮圍的水洩不通,她那老閨女定然是出不了宮的,所以啊,肯定還是藏在後宮裡呢。”
“在後宮?”
“嗯!”
“所以?”
“所以讓你去找啊!”全珙大聲道。
“開什麼玩笑!”趙日天差點蹦起來!
“到外面找也就算了,我可以喬裝打扮,可你讓我到後宮去找貓,這不是毀我嗎?!”
“更何況後宮不是有你嗎,你們內侍和血衣衛那麼多人去找啊!”
全珙冷笑道:“對不起,我們不擅長找貓!”
趙日天啞口無言,誰叫他那貓倌的帽子帶的瓷實呢。
“後宮那麼大,又住著皇室女眷,我哪敢隨便查!”趙日天說的有氣無力。
“放心,我的團長大人吶,”全珙神秘的眨了眨眼,低聲道:“等時機一到,我會偷偷給你線索的!”
趙日天愣了。
居然還有線索!
皇宮內外分外緊張,奧皇趙束也不得不出面安撫,趙蓉因為趙束的縱容,進而變得果敢決絕,終於開始大刀闊斧的動手了。
治所關押的官員,相繼審出了證據確鑿的案情,雖然不涉及趙熙遇刺,但無論是結黨營私,還是勾結外國,都是能夠除官下獄的大罪。
其間涉及各部各司,那些平時動不得的大人物,家人親屬卻是突破口,蓉黨一派都使出了渾身解數,窮盡手段無所用其極。
城內那些權貴大佬和一線世家,紛紛向蓉黨一派低頭。表忠心,貢銀財,自覺配合行動,並派出自家的武者供蓉黨驅使。
唯一的衝突卻是發生在陶園附近。
蓉後派去押解唐墨的隊伍,居然遭到了襲擊。
包括治所衛兵、內侍和世家武者在內的十餘人竟然被全部擊殺,等血衣衛趕到時,早已不見兇手人影,從現場混亂的情況分析,敵人可能也有十餘之眾,無法斷定究竟是哪方勢力做了此案。
血衣衛急忙加強了陶園的護衛,唐墨也因此而被迫繼續留在陶園,無法解往皇宮審訊。
“今日公主都在哪裡,在忙些什麼?”
蓉後臉色蒼白,因為手下再次遇害的訊息而怒不可遏。
她本是趙家一挑一的美人,只是歲月的磨礪和哀怨,讓那美好的容顏過早的化為了法令魚尾。
周圍的心腹侍女個個顯得拘謹而小心,大家都知道,盛怒之下的蓉後經常會將怒火遷就到身邊人身上,有關那些不太妙的訊息,甚至沒有人願意主動出來答話。
“回稟殿下,國牝公主領著眾人在四處尋她的貓,聽說還請來了趙團長幫忙。”
“趙日天?!騎士團來了多少人?”
“只有他一人,而且只在皇宮外圍徘徊,感覺也只是做做樣子!”
蓉後皺眉,想不通國牝公主此舉有何目的。
但她始終堅信,逸園和陶園兩案一定都是國牝公主在背後指使,而且是用了江湖力量傭兵武者,而榮耀騎士團與血衣衛的天職所在,是絕對不敢違逆皇族下手的!
“刺客的身份還沒確認清楚嗎?”蓉後話題一轉。
“已經確認了,都來自佬湖傭兵協會,是最高階別的刺殺任務。任務內容是保密的,但酬勞極高,據說有不少人想報名參加,但任務釋出者篩選極嚴,最後確定的參與者都是無根無萍的亡命徒。至於任務釋出者的身份,紅泥島的話事人以保密協定為由拒絕透露,傭兵協會也表示這是數百年的行業規矩,無論是哪家勢力都不能破壞。”
蓉後冷哼一聲,狠狠的拍在臥榻的雕花扶手上,雖然盛怒,但也清楚這便是事實,而且對手既然這麼做了,就一定有防範洩密的手段。
“讓全珙抓緊審訊,一定要從那名刺客身上挖出東西來!”
蓉後心有不甘,她本意當然不僅於此,按照她原本的計劃,無論唐墨招也不招,她都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供詞’,所以她才會堅持自己親審,堅持把唐墨送入宮中,因為只有離開了陶園,她才能在審訊上隨心所欲,指鹿為馬。
但顯然對手看穿了蓉後的打算,堅決阻止唐墨入宮,下手幹淨,這讓蓉後相信,這名名叫唐墨的刺客,必然會成為自己和對手角力的關鍵!
“不,去直接通知夏天!一定給我看好那個刺客,絕不能讓他逃脫或是遇害,無論出了什麼問題,告訴夏天,我都絕不會善罷甘休,讓他想清楚!”
蓉後目光凌厲,意志堅決。
第二日的金芙女院,果然熱鬧非凡。
在女院就讀的三十多名身份顯赫的世家小姐都精心打扮,盛裝參加今日對外公開的品茶會,茶樓上下盡是應邀而來的大人物,既有這些小姐們的家人好友,也有帝都各界的仕子名流。
銀蓮院長親自主持品茶會,妙蓮夫人相佐,從琴院、舞館和教坊司調來的數十名美姬充作侍女服務賓客,常駐帝都舞館的當家舞姬,諾蘭仙子也駕臨捧場,親自為賓客介紹女院學生的炒茶作品。
朱韞率領著連城、唐星和石公戔,同行趕至茶樓,見到眼前名流紳豪出入如織,衣衫華貴,豪車駿馬,均不由感到弱氣拘謹,唯有連城顯得興奮有餘,彷彿天生便是這圈子裡的人,望見彩額諾蘭在中廳邀客鑑茶,更是不由的叫出聲來。
“那是諾蘭仙子啊,鼎鼎大名的越谷仙子啊!”
諾蘭算是第二代舞姬中的佼佼者,與金姬同樣在金河宴上成名,因常年在越谷河畔表演,故得名越谷仙子,也是人如其名,名提仙意。
只可惜其餘三人均是武者粗人,不喜歌舞,雖也聽說過越谷仙子的名頭,但卻不像連城那般痴迷,唯有石公戔哦了一聲,便不再有人附合。
連城頗感知音難覓,轉頭彷徨間,卻看到一位熟人,正款款走向諾蘭仙子。
連城老臉一紅,想起送學營期間在紅葉坊篷車營地的綺麗之夜,便恨不得把自己的胖身子藏到地縫裡去。
那熟人正是楓姬,也不知道今日是否真的受邀,但既然來了,金芙館便沒有拒客的道理。
因為人盡皆知,金芙館的騎兵在東林道毀了楓姬的篷車營地,而楓姬更是將與諾蘭在榮耀學院的水上劇院相約鬥舞,眼下的金芙館與紅葉坊的關係,說是勢同水火也不為過。
同為彩額榜上的名姬,楓姬向諾蘭發起的鬥舞挑戰無異於武者間的生死決鬥,其結果直接會導致榜上排名變化,對於舞姬來說,是僅次於生死的頭等大事!
而在面子上,兩人卻依舊笑顏相對,彷彿是相熟閨蜜般親切,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
一位白衣素裙,縹緲似仙,另一位紅紗如火,熱情撩人,只有知情人才能察覺出其中如冰與火般的針鋒相對,兩人在氣場的碰撞中,誰都不願先弱了應戰的氣勢。
楓姬從塔倫來到奧斯陸,獨自打拼建立紅葉坊,不但將彩蝶館的歌舞和情報都經營的有聲有色,更作為大和一族的利益代表,將紅葉坊打造成了一支在各方勢力間遊刃有餘的獨立勢力,放眼整個大陸都算得上是屈指可數的女強人。
而諾蘭仙子也絕非善茬,作為舞館和舞姬競爭最為激烈的第二代,諾蘭能始終在劍勳城獨佔魁首,無論是個人能力心機,還是背後所經營的背景勢力,都絕非楓姬這樣的後輩可以想象,正如當金仙兒威脅到了諾蘭的地位時,後者能夠毫不猶豫的散播流言甚至僱兇殺人,其鐵石心腸和梟雄本性與其外觀人設完全相悖。
毫無疑問,兩人的鬥舞對決必將會是一場撼動整個行業的地震!
只是今天她們還不是主角,距離學院開學祭還有七天時間,還沒到生死相決的時候。從樓內走出的梨花和龍仄,巧妙的打斷了兩人的暗中較量,分別招呼朱韞等人入樓。
楓姬轉身遠遠瞥了一眼唐星,衝著後者微微一笑,意味深長。
黑格爾和左晴一東一西幾乎同時抵達,卻偏偏心有靈犀般彼此裝作互不認識,黑格爾甚至還極為紳士的請女生先行。
兩人之後,還跟著緩緩隨來的時開山,一身華服,套在那魁梧的身板上,反倒顯得有些怪異。
先後到來的眾人在樓內賓客中穿行,被人流自然的分開,而梨花則巧妙的‘偶遇’眾人,先後引入安排的雅間。
侍女端來茶具,向眾人介紹女院學生的炒茶作品,並煮茶洗杯。梨花將侍女遣退,親自服侍,不多時,便從另一側的屏風後面,迎出了秘密而來的妙蓮夫人。
眾人這才明白,這房間原來還有暗門,沒想到女院的茶樓裡竟然也會有如此隱秘的機關。
跟在其後的,是從另一屋秘密轉來的朱韞和左晴,左晴的臉蛋羞的通紅,雖然暗自不斷告誡自己要爭氣,但依舊是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朱韞無論是相貌五官,還是身材體型,在同輩子弟中都數一數二,更因為常年的軍營生活,磨練出了稜角分明的崢嶸氣質,飽滿的健康膚色以及堅定沉著的眼神,正是左晴所欣賞的型別。
眾人進屋落座,左晴主動做到了妙蓮夫人的身旁,雖然都是第一次見面,畢竟都是女性,遠遠的和朱韞保持距離,這讓妙蓮夫人看了心中討笑。
“今日外面的事情很多,我不能在此間待太久,關於如何救人,我給諸位起個頭,大家順著這個思路,看看都能做些什麼,有什麼結果或是事情,可以通知梨花,她會一直在屋外放哨,諸位只需注意討論時不要太大聲即可。”
“王娜拉小姐今天不來嗎?”黑格爾插話問道。
“她來不了,但是給我帶了字條。說並不是因為顧忌影響,而是身為王氏後人的特殊立場而無法直接幫忙,她會想辦法從側面努力,為大家提供幫助。”
眾人點頭,大多都明白王娜拉所言的難處。
“那麼可否請夫人先講明救人的關鍵所在,到現在為止,我們都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救人!”唐星最為心急。
妙蓮夫人點點頭,徐徐說道:“莫急!首先你們要清楚一件事,唐墨之案並不僅僅是一宗命案,真正的難處在於,這案子背後涉及到了帝都和皇宮內的黨爭!你們也看到了,這兩日的劍勳城動盪不安,人心惶惶,雞飛狗跳,全城戒嚴,牢獄成災,可以說,這案子所引發的風暴,是這幾年黨爭鬧得最兇的一次!”
“而唐墨這孩子,我也相信如你們所說是誤打誤撞捲入其中,進而被冤枉錯抓,甚至被打入陶園死牢。”
“但他現在就身處在這帝都政治風暴的風眼之中,已然成了黨爭雙方角力的核心所在!”
“諸位可想而知,想要救出唐墨,會有多難!”
妙蓮夫人言罷,輕掇香茶,任由眾人品味思索。
“現在城內的形勢是朝著蓉黨一派有利的方向一邊倒,而蓉後又堅持要殺人立威,雖然有大人物會在背後幫助你們,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們這些‘新面孔’來做才方便。”
妙蓮夫人此番話,終於暴露出了她在黨爭中的立場關係,雖然沒有明說,但眾人心中明瞭,大家此刻都站在了與蓉黨一派抗爭的對立面。
朱韞掃視眾人,領頭問道:“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解鈴還須繫鈴人,案子起於逸園,自然還是需要逸園一案的苦主來做這平事佬!”
“妙!”左晴略一思索,即刻便相通了其中的關鍵,不由的贊出聲來。
“能想出這一步的人,當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左晴稱讚道。
妙蓮夫人滿意微笑,又看到滿屋子男子竟都不如左晴一個女孩的悟性,也是覺得有趣。
“畢竟那樣的大人物站的高,看的廣,想的深,有些閱歷和經驗,可不是你們這些娃娃能輕易悟透的。”妙蓮夫人安撫道。
左晴見其他人不解,便主動解釋:“這繫鈴人自然便是內務大臣嶽東凌,遇刺受害的趙熙乃是他的妾室,此案他是苦主,提出為冤案平反的申請最為合適。說他是救人的關鍵,是因為嶽東凌始終在黨爭中保持中立,是兩派力量爭奪的關鍵,是蓉後一直想要拉攏的重要人物,所以只要嶽東凌肯提出申請,蓉後一定會給他面子!”
眾人聽後恍然大悟,均覺心中有了主心骨,對救人一事不在迷茫。
在眾多興奮的眼神之中,只有朱韞看向左晴的眼神有些閃爍。
作為正統大男子主義的代表者,朱韞並不喜歡自己未來的女人有高於自己的智慧,雖說這可能是來自左氏一脈的政治權術天賦,但朱韞仍然希望左晴能嚴守禮教,低調謙遜。
像今日這般,為救一名異姓男子而拋頭露面的舉動,在朱韞看來,根本無法忍受!
心中雖然不悅,朱韞面色卻平靜依舊,只是率先發出提議,以話事人自居,開始主持討論。
“那麼咱們就都說說各自能有什麼能力或者渠道,能為說服嶽東凌幫忙救人出力,我想大家只要群策群力,再有夫人背後那位大人物的指引,唐墨兄弟一定會平安無事!”朱韞提議道。
“嶽東凌畢竟是爺爺的學生,雖然我不便出面,但可以修書一封,請他幫忙,我想一定會有用的。”左晴居然是第一個發言,雖然事後自己也納悶,為何沒有了往日的沉穩。
“我們連家在各部各司都有些人脈,雖然可能在嶽師面前還算不上人物,但借弔唁之機替唐墨偷偷說些好話,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連城為人還算熱心。
“我也讓老爹去求求這個嶽東凌,畢竟他是這次綠盟談判的主事人,談了一個多月,關係餘溫還在!更何況唐墨兄弟入獄是替我們綠盟代過,若沒他幫忙,恐怕那嶽東凌還得和我們繼續談下去,所以這救人的事情,他本來就是有義務的!”時開山話糙理不糙。
“我身為聖林人,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我可以主動向貴國國禮司說明那日發生的情況,證明我曾在酒樓見過唐墨,與那些刺客絕非同夥。”黑格爾也盡其所能幫忙。
石公戔表示可以發動石家在城衛軍的關係,為眾人在戒嚴期間在城內行走提供方便。
而龍仄則建議利用金芙館的情報渠道來為眾人聯絡、通訊。
朱韞聽後十分振奮,壓軸說道:“那我就以送學營領隊的身份,向學政司提出書面申請,要求無罪釋放唐墨,併為其提供身份證明和擔保。”
妙蓮夫人聽罷滿意點頭,欠身施禮離開,將討論交給眾人,朱韞果然不失時機的開始毛遂自薦。
“我看諸位身份都有所不便,願作此事在前臺的代表,為大家制定具體計劃,包括時間安排和環節銜接。作為送學營的領隊,這件事情既是我職責所在,也是我救人心切之所願。”
朱韞的話說的漂亮,但像黑格爾和左晴這般嗅覺敏銳之人,立刻便聽出了朱韞的弦外之音。
黑格爾更是繞有深意的看向時開山,眨了眨眼睛,後者也立刻回想起黑格爾前日對朱韞的評價,果然是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