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女皇(1 / 1)
從玄氣大陸誕生至今,男權就像是立足在世間大地上一塊巨鼎,以沉重且不可撼動的方式執掌著大陸上的所有權利。
女子在歷史上的地位,似乎僅僅只是權利桂冠上的裝飾品,充當著彰顯榮耀的花瓶作用。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女子渴求獲得至尊的權力,在四百年前,七大帝國征討西方世界的戰爭失敗後,位於雅河北部中游地區的埃金帝國跟其他帝國一樣,陷入了巨大衰退中,甚至相比起其他的六個帝國,埃金帝國所遭的災難要更加的嚴重和難以估量。
在埃金帝國的龐大疆域中,散發著黃金光芒的沙漠覆蓋了帝國一半以上的土地,這直接促使著埃金帝國在工農業方面都無法得到大力發展,同時也讓國家人口始終徘徊在不高不低的增長區間。
七國發起的征討戰爭消耗著的不僅僅是整個種族的命運,也讓本就積弊諸多的埃金帝國陷入了自建國以來最為浩大的一場混亂,帝國經濟的毀滅讓缺少耕作土地的人們陷入流離失所,龐大軍隊的分崩離析更是讓法律失去了意義,人們都開始無視政府尊嚴,道德也在一步步的淪喪。
最終,埃金帝國變成七國中最為臭名昭著的國家。
也就在那個時候,凋敝的埃金皇室中有著一位女子站了出來,她以面慈心善,心繫萬民的慷慨迎接著暴動的人民,用著激昂演講,讓軍隊重新團結,更親自代表皇室,將所有財富都捐贈出來,以幫助百廢待興的國家進入發展軌道。
女子的仁政持續的十年時間,在這十年時間中,雖然她還沒有名義上成為帝國的君王,但在軍隊和百姓們的心中,他們已然將其自發擁戴為帝國的當之無愧女皇。
甚至在那個時代,關於歌頌女王的詩歌成為了埃金帝國最為流行的文化元素,似乎世間一切資訊都在昭示著,這個女子將成為人族歷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女皇。
但也就在女子執政進入第十一年的時候,女子的弟弟開始向著皇權發起衝擊了,滿頭金髮的弟弟遊說了年邁的老皇帝,進而控制皇室,並且大聲告訴黎民百姓,生長在沙漠中的埃金帝國,需要一位男性來作為帝國的領導者。
“埃金帝國能夠風雲飄搖中走出,能夠在沙漠中重新崛起,能夠在七國萬民中有著一席之地,這都是女王十年來盡心盡力的功勞,我們並不在乎坐在皇位上的是男人還是女人,我們只在乎女王在不在哪裡。”執掌軍隊的將軍以及帝國百官,向著想要獲得權力的弟弟送上書信,整個國家無論是家財萬貫的貴族,亦或是貧窮的百姓,都極為罕見的站在了同一個陣營,以堅韌和剛烈的品性,來捍衛著女王的權力。
這件事是整個人族歷史上最為蕩氣迴腸,也最為震撼壯觀的時刻,以至於直到現,在許多史學家回望那段歷史的時,對於女王的評價都難掩敬佩之情。
因為這個女子改變不僅僅是埃金帝國的歷史,更改變了人族對於皇權只能由男性統治的固有印象,讓所有人都極為真實的看到了,女子也可以獲得全天下的尊敬。
面對著百官和人民的控訴,年輕驕傲的弟弟屈服了,或者用另一種方式來說,他是頓悟了姐姐對於埃金帝國的重要性。
弟弟站上了帝都羅城高聳的城牆,向著微笑著的女王,以及憤怒的人們表達了歉意,並立誓將成為女王身邊最為忠臣的利劍。
可是接下來,女王所做的事情足以讓整個時代為之動容,足以讓太陽光芒都為之暗淡。
身體嬌弱的女子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上了城牆牽起了弟弟的手掌,並且將象徵君王的皇冠待在了年輕人的頭上,最後用著十年來未曾更改的溫柔語氣,像著世間萬民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十年之前,我看著埃金國家陷入山河動盪,滿目瘡痍,看著百姓們流離失所,孤苦潦倒。那個時候我雖然是身處皇室中的公主,但依舊心痛難忍,夜不能寐,因為我深愛這片土地,這片被黃沙和大風所籠罩的土地。如今我們一同經歷十年的艱辛苦勞,終於讓帝國恢復了往日生機,對此,我要向在過去十年中,為國家為黎民做出貢獻的每個人致以最高敬意,或許我並不知道你們的姓名,但請相信我,埃金帝國的歷史不會忘記你們。”女王眼角流露的晶瑩淚水讓面容皺紋更加深刻,束在王冠後的頭髮也盡數飄散,其中幾縷白髮看起來十分清晰。
直到這一刻,人們才回想到,當年站在萬民中的女子也有著絕美的容顏,她的容貌讓所有人為之傾倒,她的溫柔就像是埃金帝國罕見的暖風,可現在,一切都煙消雲散了:“自古以來,人族君主均為男性,這是已然延續了數百年的規矩,我雖深受你們的愛戴,但也不會去為了一己私慾,而去挑戰整個種族中最為根深蒂固的事情,為了帝國能夠不再動盪,現在我將自願放棄所有的權力。接下來,我的弟弟將成為埃金帝國真正的皇帝,他將像過去十年中的我一樣,為這個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像愛戴我一樣去愛戴他。再見了,埃金帝國的人民們,我的愛不屬於任何一個人,我將我的愛獻給埃金帝國,我是一個將一生,都嫁給埃金帝國復興大業的人。”
女王在萬民歌頌下走下神壇,在那之後,她隱居皇宮,深居簡出,再也沒有以拯救世界的姿態出現在萬民眼前,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她還是當年那個,在皇宮中享受快樂的公主殿下。
這是屬於埃金帝國的一段故事,不過當故事流傳到現在,人們所思考的重點已經不是女王為國家所奉獻的一切,而是男權在世界上至高無上的地位。
“為了帝國不在動盪,我將放棄所有的權力。”女王在離開時這句話,流傳到現在已然成為流傳於朝堂上的一句諺語,因為它明確的反應了一個道理。
一個女子再怎麼受到萬民愛戴,甚至得到了軍隊的支援,世俗也不會讓她安穩坐在權力的寶座上。
時間迴轉到現在,北方大地上似乎在正在進行著一出和四百年前極為相似的戲碼,當血宗內部政局出現動盪,老宗主血霸對兒子血達生出顧忌的時候,同樣是一位年輕的公主,從深宮中走了出來,開始以女性的姿態執掌龐大勢力的諸多政務。
今夜寢宮中所擺放的數百盞長明燈都被一一點燃,散發著特殊香味油脂流竄在空氣中,讓空間顯得安靜而又雅緻。
與此同時在寢宮高聳的穹頂上,巨大的發光玉石正像是月亮般的將宮殿的每一處角落照耀。
寢宮深處是一處裝潢精緻的木質龍床,四周輕紗將整個環境都籠罩起來,周圍擺放著的青銅香爐中也燃燒著助人睡眠的暗香。
越過薄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紅黃相間,刻畫著虎紋的錦繡被子,此時這匹名貴被子正披蓋在衰弱老人身上,可當這老人面孔暴露在視線中時,卻讓人只覺的這被子像極了用於遮蓋死人的裹屍布。
其實若是從眉眼上看,還是能夠看到些許老人生前的形象,他必然是個在皇位上統治了許多年的男人,年輕時也自當是率領萬軍奔走四方戰場,敵人的利劍刀刃無法對他有著半點損傷,死亡和血腥也無法讓他的鬥志有著半點退縮,即便是如今軀體衰弱,可眼神中的桀驁和冷淡,卻依舊是帶著強烈尊嚴。
此人不必隱晦太多就可知道他的身份,畢竟能夠心平氣和的躺在這座宮殿中的,唯有血霸一人。
此時他正耷拉著眼皮,溫柔的看著坐在床邊背對自己的女兒,嘴角露出的輕輕微笑看起來極為心酸:“冰兒,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父皇好生休息。”自從血冰兒在早些時候進入這座宮殿後,容顏相貌頗有知性美的女孩就安靜的坐在床榻便,眼神長久的望著空蕩蕩的宮殿,心中思緒萬千,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如何言說。
“我對你向來寵愛,難道還不知道你的心性嗎。”血霸輕輕喘息上幾口氣息,同時也將目光收斂回來,望向宮殿穹頂刻畫的繁雜花紋:“自從多年前你母親因病離世,我就一直萬分愧疚,無法給你一個完好童年,前些日子又是將沈天處死,想必你已然十分厭惡為父了吧。”
“父皇多想了。”血冰兒輕聲說著,話語中沒有任何的感情波瀾,精緻的就像是雕塑出的五官也長時間的沒有表情,似乎如今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都夠讓她的心思動盪了。
“呵呵,你這般心性倒是和那孩子很像,咳咳。”血霸感受著女兒雲淡風輕的氣質,不禁心意放鬆,病態五官展露出的笑容極為可貴,甚至還因此出現了氣息上紊亂,進而咳嗽。
血冰兒在聽到父親咳嗽聲後,立馬轉過頭去,畢竟不管是發生了什麼,血霸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疼愛自己的人:“父皇,莫要在多說了。”
血冰兒拿起手帕,擦拭著父親額頭上的汗水,言語中的痛心意味聽起來極為讓人感動。
“沈天還活著。”血霸顫顫巍巍的抓住了女兒手掌,乾枯青紫的嘴唇吃力的晃動出幾個言語,眉眼中的情感也似乎哀傷到了極致。
“您不是以血刑將他處死了嗎。”血冰兒只覺得父親冰涼的手掌讓她也陷入了冷冽之中,甚至整個人都處在了不可思議的漩渦中,令人迷醉的容顏也變得凌亂。
“風狂為他提供的可以製造假死的丹藥,讓他得以在血刑中存活下來。後來我又派遣血凌雲前去抓捕,誰知道血凌雲手下留情,放走了沈天。在之後。你哥哥親自離開血宗進行追殺,但最終又是被來自血修門的血虛臨時救走,至於現在已然不知其尚在何方。”血霸是以顫抖的方式說出這些話,很難去考量他此刻心情是激動還是悲傷,不過在落下最後一個字眼的時,面容彷彿又變得蒼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