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父女情(1 / 1)
“為什麼要去喜歡一個根本不應該喜歡的人啊,你可知道,我們血族與沈家有著怎樣的仇恨。”血霸見著喜極而泣的女兒,不知是開心也不知是悲傷的說著,乾枯的都能夠看清楚骨頭的手掌想要去擦拭血冰兒的淚水,可是事到如今,他連做出這樣動作的氣力都難以使出。
“父皇。”血冰兒強忍了許久時間心意終於在此時流露,她緊緊的抓住父親手掌,不敢有著半點鬆動,生怕老人在下一秒就永遠的離開自己。
“你母親還健在時,我每當出征作戰時,她就會依偎在身邊哭泣,那時候我總覺得的十分煩惱,不過當你母親離開人世後,我突然發現除了你,再也沒有人會為我而哭了。”在經歷了七十多年風霜劇變後,血霸在此時變得就像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他用著捎帶埋怨的口氣輕輕言說,眉眼中盡是悲涼:“若是我身體硬朗上一些,我一定會讓你離開血宗,去尋找那個男孩。但是現在為了血宗,父皇不能這麼做,希望你能夠理解。”
血冰兒輕輕抹去淚水,老人的肺腑之言讓女孩感受到了濃濃父愛,她重新挺直腰身,恢復英姿颯爽的模樣:“皇兄果真沒能殺死沈天嗎。”
“莫要再提那個不肖子孫。”血霸原本心性極為的溫和可親,可是在當血冰兒提起血達名字時,他驟然間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冒犯,雖然身軀使不出半點氣力,但心意卻是極為明顯,充滿憤怒:“我不過是剛剛落病在床,他竟然大言不慚的希望我退位,現在想來,真是有種令人作嘔的虛幻感覺。”
血霸長呼氣息,回想著血達面見自己的那天夜晚,穿著精緻袍子的皇子以盛氣凌人的態度進入了宮殿,隨後裝模作樣的問候兩句便直奔主題,諸多言語都是在血宗宗主之位以及軍隊全權指揮上做著文章,一時間就讓躺在床榻上的血霸翻身坐立,怒聲大喝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實放眼這龐大血族,能夠繼承血宗宗主之位的人也只有他了,只要他耐心的等待,總有一天我會將一切都給他,可是我實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向我理直氣壯的進行索要,直到現在,每當想起這件事情我都無法釋懷。”
“皇兄心性向來陰狠急躁,對於血宗宗主的渴望也是朝野上下人盡皆知的事情,不過過往他在父皇面前溫順謙卑,此次卻為何會如此的急不可耐。”血冰兒看著父親面目煩躁的樣子,幽幽訴說,美眸中的不可思議極為的濃重。
雖然她和血達並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養下來的親生子嗣,但多年的相處,也讓她對於名義上兄長有著幾分瞭解。
“無非是沒有了皇位上的競爭對手,隨即愈發的肆無忌憚罷了。”血霸執掌血宗已經三十年時間,親眼目睹的大風大浪數不勝數,血達目前的心中所想,他自然是極為清楚:“自從我命令處死沈天后,你那皇兄就已然將最為原始的本性暴露出來。最近這三個月來,朝野上下關於他的彈劾數不勝數,我也曾多次私下批評他莫要行事猖狂,可他依舊是我行我素,一意孤行。因為他很清楚,現如今的血宗中,已然沒有任何可以和他抗衡的政治對手,我這個父親,也不會拿他這個唯一繼承人怎麼樣。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我卻敢在這樣的時候,將他派往南方監軍,多年和他在朝堂上霍亂一方的範魯也被我革了職。”
血霸一邊說著,表情愈發激動,眼神中也凸顯出了幾分昔日梟雄的模樣,似乎對於自己做出的決定極為滿意。
血冰兒沉默了半晌時間,看著父親強顏歡笑的老朽模樣,內心不免感到許多心酸。
他本是整個北方最為強大的男人,是兩百多萬軍隊心中最為崇高的統帥,可現在,卻深陷在和兒子的爭鬥中難以自拔。
“冰兒,不要為我感到傷心和難過,當年你爺爺離開人世前曾對我說過,世間萬事終有因果報應,如今我所承受的一切苦難,都是為當初所犯的過錯進行償還。”很難想象作為血宗宗主的血霸會向女兒說出這樣類似有點認命的話語,畢竟像他這種年輕時鮮衣怒馬,中年時手握重權的人物,從不會向著任何勢力低頭。
遙想血霸當年,雄姿英發,面若天神,見魔族萬軍而無畏,視人族七國君王如無物,氣勢何其滔天,何其震撼,可現在,一代雄主終於是落寞的垂座喘息,他就像是虎落平陽的猛虎,只能躲在深宮中,看著尖牙利爪日漸退化:“現如今我最為擔心的就是你,這三個月裡你替我執掌血宗朝政,想必是極為辛苦勞累。”
“為父皇分憂本就是女兒的責任。”血冰兒生怕血霸受上些許風涼,連忙將錦繡被子為其蓋好,同時美眸餘光望向了悄聲從宮門外行來的僕人。
血霸見著女兒乖巧孝順,不禁心意鬆緩了許多,長長嘆出幾口氣,薄唇顫顫抖抖的道:“我聽百官們對你評價甚好,都說你處事謹慎分明,毫無錯亂之事。”
“兒臣年少久居深宮寂寞的很,就閱讀了許多藏在書庫中的諸多經書典籍,許多治國處事的道理都是從書籍上學來的。”血冰兒說話的時候,眼神光彩璀璨就像名貴寶石,彷彿言說到讀書之事時,腦海中總有著許多美好回憶可以追尋,心中欣喜的也像是一陣濃烈香風,導致精緻五官露出了最為美麗的淺笑。
血霸雖然如今連說話都有著幾分氣喘,不過對於女兒的心情變化卻是極為的關注,在看到血冰兒的暢快微笑後,他也是露出了枯木逢春般的笑容:“是和沈天一起看的嗎”
“父皇怎會知道。”血冰兒詫異的都要從床榻上站起,面若桃紅,羞紅了臉龐,驚奇語氣中也有著少女般的可愛。
“若大深宮中有著上萬戍守士兵,為父怎麼可能不知道,不過是怕你不喜,所以從未言說出來。”血霸見著女兒這幅羞澀模樣,心中不免有著世事難預料的感覺,畢竟就算他再怎麼去高瞻遠睹,也定然不會想到女兒和仇人的子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血冰兒面色通紅的都要說不出話來,內心頗為緊張的來回顫抖,生怕是父親還知道什麼自己和沈天的往事。
“陛下,服藥的時辰到了。”就在父女二人正氣氛溫馨的聊著普通家常時,僕人便是端著濃稠藥汁來到二人面前,他先是眼色隱蔽的看看躺在病床上的皇帝,見其依舊是虛弱不堪,心中竟暗自竊喜。
隨後又是刻意躲避血冰兒的眼神,面色裝出淡定模樣行上禮儀,進而捧著白玉杯,向著血霸走去。
“今日就由我來給父皇喂藥吧。”血冰兒見僕人面相雖是平和無奇,可眼神卻飄忽躲閃,心中不禁是有著懷疑。
僕人聽著血冰兒想要親自來進行喂藥,過往穩重端著玉杯的手掌竟是驚慌的顫抖,微笑表情看起來比哭泣還要醜陋:“此藥服用起來頗為麻煩,前後耗時需要不少的時間,公主身嬌體貴,如今又承當著監國理政的責任,這點小事還是讓奴才來做吧。”
“不過是一碗藥罷了,沒什麼可麻煩的,難不成還是毒藥。”血冰兒愈發覺得僕人奇怪,她以不可忤逆的皇家氣勢將手掌放在了玉杯上,秀麗溫婉的眼眸也在瞬間變化出了九天鳳凰浴火重生時的傲然。
僕人本在君王臥榻之側侍奉多年,若是論起心性來,定然是厚重如山難起波瀾,可是今日血冰兒的到來卻像是一把突如其來的匕首,以並不強大卻十分巧合的方式,將自己的心緒悉數打亂。
當那句“難道是毒藥不成”說出後,手掌抖動更加厲害,甚至就連玉杯中的藥汁都灑出了不少。
“你抖什麼。”血冰兒強行從僕人手中將藥汁端過,輕描淡寫的看上幾眼後,不禁細眉緊皺,極具威懾力的叱喝聲嚴肅至極。
“奴才近日以來感染風寒,身體略有不適。”僕人已經驚恐的全身上下都起雞皮疙瘩了,深深低垂著腦袋汗如雨下,甚至身軀上的衣裝也變得極為沉重,如同泰山般讓他喘不出氣來。
“風寒。”血冰兒尚且還不知道這僕人為何會如此的心神慌張,但出於對其表情變化的精細觀察,已經確信僕人定是有著蹊蹺古怪之處:“既然感染了風寒,就應該換個人來送藥,若是你一不小心將風寒傳給父皇該是如何。”
“公主殿下說的是,我這就差遣另一人來向陛下喂藥。”僕人支支吾吾的回覆上兩句,隨後就像是有著魔鬼追趕似的,逃命般的向著宮門外行去。
此刻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謀劃多年的陰謀,只想著趕快離開血宮,不,離開血都這座是非之地。
“我讓你走了嗎。”果然是流淌著皇室血脈,在血族中更有著萬千寵愛的女子啊,血冰兒在過往總給人一種溫潤典雅的大家閨秀印象,每逢晚席宴會她總是含著淺笑,無論是誰出現在眼前,始終不變的就是一幅平淡宛若清泉的模樣。
可自從三個月前主政金色大殿後,年僅十八歲的女子儼然成為血霸,乃至血宗的代言人,而此刻,她以憤怒的氣勢阻止了奴僕的離開:“這藥是誰開的方子。”
“回公主殿下,太醫院數百太醫聯合送上的藥方。”僕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死死低著地面上,不敢有著半點動作,甚至就連面容都快要貼合在地板上。
“來人,連夜徹查太醫院上上下下,上至總管院使下至御醫醫士,一個都不能放過。同時命令宮廷侍衛,將太醫院人等的家屬眷侶悉數控制,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放出城去。”一連串的命令讓從宮外奔跑進來的侍衛們都驚恐不已,同時也讓躺在臥榻上的血霸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懵懂表情。,
沒有人能夠想到溫和寧靜的公主會在這個夜晚爆發出如此的能量,就像沒有人能夠猜到,接下來的血宗將迎來怎樣的劇變:“如若是什麼也查不出來,那就把太醫院的那幫庸醫全部換掉,反正父皇食著苦藥,也不見病情半點好轉。但如若是查出問題,那麼今日我所提及的所有人,就好生待在血牢中的等候發落吧,我會讓吏部的人按照律法,該治罪的治罪,該處死的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