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蒼髯老賊（1 / 1）
“什麼，此詞竟是出自青山居士之手？”
“難怪了，我就說嘛，怎可能一日之內連出兩首好詞？”
“不錯，如此絕世佳作，定是青山居士所寫。飄香樓竟剽竊居士詞作，還當面唱出來，真是好不要臉！”
“豈有此理，簡直厚顏無恥！”
眾人怒了，當面剽竊，這也太過份了。
洪壽山暗裡冷笑，如此絕品詞作，甚至超過了他的那首，恐怕就是原作者也很難再出這等佳作吧？
他就算冒領了，又能如何？誰又能證明？
總之他絕不能輸，否則如何得到柳青青？這曲婉婉也不知道從何而來，這詞又是何人所作，但這不重要，他必須贏！
臺上的楊婉兒都呆住了，原來這首詞竟然是青山居士所作麼？想想也是，如此佳作，必是出自當世大家之手，而且是從未公開過的絕世佳作，豈可能隨便拿到手？
這就尷尬了呀。
她在臺上唱這詞，結果原作者就在臺下指著她罵人，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會如此……”
福王許通等人面面相覷，這烏龍鬧的，糗大了。
“我靠，這老不死的這麼不要臉？！”
李呈怒了，晏殊的《清平樂·紅箋小字》竟然說是抄你的？你特麼哪來的臉！
“難道不是你抄他的？”青雀顯然更相信青山居士。
這是當然的了，青山居士是詞作大家，而你李呈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皇子，誰更可信？
“是啊，你抄便抄了，為何當著青山居士的面讓小姐去唱，這不是害小姐麼？”喜兒十分不滿，李呈這操作，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你們不信我？”李呈仰天一嘆。
青雀與喜兒互視一眼，這不是廢話麼，你有哪一點值得相信的嗎。
而此時臺上，楊婉兒已是尷尬得想死，哪還彈得下去？羅媽媽也趕緊上前，道：“沒曾想此詞竟是青山居士所作，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呀，這詞只是有人所遞，卻不知是誰。”
“哼，休要在此搪塞，若今日不給老夫一個交待，老夫絕不罷休！”
洪壽山態度十分囂張，反正也無人能證明，他越如此，別人就越會相信此詞乃是出自他手。
“這……”羅媽媽都快哭了。
“給居士道歉！”
“不錯，飄香樓必須道歉！”
“還有那曲婉婉，下來吧，唱剽竊而來的詞，還有臉爭花魁？”
眾人也為洪壽山鳴不平，紛紛開始聲討。本來嘛，對於文人來說，剽竊他人詩詞簡直就是犯罪，世間最無恥之事莫過於此。
這不將罪魁禍首揪出來，如何能行？
許通與福王都無奈了，這叫什麼事啊，都怪大皇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正埋怨呢，卻突然聽到樓裡傳來一個聲音道：“皓首匹夫，蒼髯老賊，剽竊他人詞作，竟還如此理直氣壯，簡直無恥至極！”
眾人一驚，這誰在罵街呢。
楊婉兒愣了一下，這聲音，不正是李呈麼？
福王與韓鵬互視一眼，他們也聽出來了。
而張全等人也皺起眉頭，他們此前並不知李呈也在船上，這個傢伙，不鬧得江州無法安寧是不肯罷休麼？只不過這次怕是要出醜了，青山居士並非善岔，皇子身份可不好使。
“是誰！”
洪壽山大怒，這一聽就知道是衝他來的，喝道：“鬼鬼祟祟，信口開河，老夫剽竊？你可知老夫是何人？”
“一無恥老賊罷了。”
李呈冷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此詞乃是你的舊作，可有證據？”
“笑話，論作詞，放眼天下，何人不識老夫？”洪壽山根本不慫，道：“老夫說是，那便是。倒是敢問小友，你說老夫剽竊，可又有證據？”
“有！”
樓裡李呈的聲音非常的堅定，道：“你此前一詞，乃是周晉周明叔所作，其作有三，分別為《清平樂》，《點絳唇》，《柳梢青》。”
“簡直一派胡言！”
“呵呵，如此說來，你這老賊並不知另外兩首？”
眾人本來覺得這聲音的主人只是危言聳聽，但如今言之鑿鑿，莫非還有兩首詞？
洪壽山都氣笑了，這《清平樂·圖書一室》確實是他所作，並非抄襲，自是理直氣壯：“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周晉是何人，老夫從未聽說過，也從未作過另外兩首詞。”
“我說大皇子殿下，你就不要在此藏頭露尾，故弄玄虛了。”
張全此時開口了，一臉不屑的道：“想來抄居士詞作之人，便是你了吧。行如此無恥之事，怎還有臉搬弄是非？依本官看，你不如現身出來，給居士磕兩個頭賠罪便了。”
既然大皇子送上門來了，他當然要落井下石，誰讓你小子前日那般囂張。
“竟是大皇子殿下？”
“果然是他剽竊，這是欲要倒反天罡麼？”
“怕是被人識破，難以下臺，便顛倒黑白，實在厚顏無恥！”
眾人紛紛表示不屑，就連福王都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太丟人了，皇室的臉都讓這小子丟盡了。
楊婉兒也是連連搖頭，這個傢伙，抄了便是抄了，又何必嘴硬？如此只會讓她更加難堪。
“是否搬弄是非，張通判你說的可不算。”
李呈搖著扇子，從樓裡走了出來。只見他一身白色衣衫，領間繡著金色花紋，貴氣盡顯。
“既然大家都不信，那周晉的另外兩首詞，本皇子便當眾吟來，讓眾位自行判斷。”
洪壽山一臉鄙夷的道：“好，倒要看看你能吟出何等佳作。”
他當然不信，他自己有沒有作詞，難道還有人比他更清楚？什麼周晉，杜撰之人罷了，徒增笑耳。
張全等人也是冷笑著看向李呈。
李呈也懶得廢話，事實勝於雄辯，當即清了下嗓子，吟了起來。
“午夢初回，捲簾盡放春愁去。盡長無侶。自對黃鸝語。絮影蘋香，春在無人處。移舟去。未成新句。一硯梨花雨。”
“似霧中花，似風前雪，似雨餘雲。本自無情，點萍成緣，卻又多情。西湖南陌東城。甚管定、年年送春。薄倖東風，薄情遊子，薄命佳人。”
吟罷，摺扇一收，眯眼看向那呆若木雞的洪壽山：“老賊，可還有話說？”
“這……這……”洪壽山驚呆了。
“這如何可能？！”
全場一片譁然，點絳唇，柳梢青，竟然真的有！
而且與前面那首清平樂，無論詞風還是意境，皆能聽出乃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且均為佳作。
剽竊者，竟是青山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