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因(1 / 1)
起因:
泰華殿裡,武曌將卷書狠狠的摔在地上,浮袖怒道:“眉州刺史徐敬業興兵40萬揚州反我,其勢之洶,今不伐剿必養為天禍。李逸率軍討伐卻於壽城受章田所阻。敢問我30萬天朝大軍連一座敗落古城都無法踏越嗎?”
侍御史魏元忠聞色而懼,跪地顫道:“壽城乃古楚之都,城高百丈固若金湯,章田將城門以磚石封死,誓不迎戰。我軍欲過淮水,不經壽城需繞行三百里……”
武曌睃睜而視,目光鋒利而寒冷,似乎能讓整個大殿瞬間冰凝。“準李知十之薦,水淹壽城。”
她知道一個章田、一座古城是無法阻止大軍東進的,其中必定隱藏了什麼。但是如今戰事在急,已經不可能細究了。
魏元忠拜退後,武曌又召見了左鷹揚大將軍黑齒常,最後是內史狄仁傑。
今天的武皇似乎更加的悽豔和威嚴。但見到狄仁傑她還是忍住了些內心的憤躁,遮蔽侍奴緩步走過狄仁傑跟前問:“南越鬼璽之事查到頭緒了嗎?”
狄仁傑輕嘆道:“那鬼璽可能只是流傳於世間捕風捉影的神話。沒有半點線索可尋。”
武曌走到壁簾前,昂首觀空,剛才那威嚴勢利的自己在月光下已彷若兩人。“罷了,此事到此為止。我現在需要你密查一事。”說著她指了指案上的卷書“宮中近日有人突患怪病,身上長出蛇鱗。鑑古籍,疑似嶺南蠻夷人的一種蠱毒。我要你百日之內,查出原為,找到解方。”
正文:
我的名字叫章式微,壽城守將章田之女,神都洛陽人。
這個事情要先從家父說起。永徽二年我的父親還只是一名士卒的時候,一件離奇的事情改變了他一生的軌跡。直到後來父親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會為當時匪夷所思的事情滿腹愁思。
那年朗州白水蠻進攻大唐,大戰在即,父親的隊伍負責押運糧草到麻州糧倉。
大軍蓄勢而發,浩浩蕩蕩。黃昏時,途徑繞指山谷的時候,前方山谷之內突然傳來一陣巨響,不時一名探子奔來報道:前方崖石塌方,堵住了前行道路。見此大軍只好安營紮寨,等候道路修復。
那日夜半午時,所有將士都在熟睡的時候,我的父親卻被執勤計程車兵叫醒了。見是同鄉胡步,父親當即心生怒火,欲罵他時卻被他捂住了嘴臉。胡步輕噓了一聲,湊到父親耳邊說:“我們還是溜走吧。不然來不及了”。
那人將一頭霧水的父親帶到營外時,父親霎時就蒙了。只見山道之下半空之上,浩浩蕩蕩浮走著一匹軍隊。他們個個穿戴戰甲獸盔,手握長矛利戈,步履聲工工整整,戰馬蹄響徹山谷。
兩人躲在石壁後面看著詭異的軍陣,恐懼到了極點。若是在平壤之地,他們或許會認為那是敵軍,可是能在崖下半空輕踏的,只能會是陰兵了。那時他們對陰兵借道之說還沒有過多聽聞。據說是一支來自陰間的軍隊,在大的災難,戰禍、瘟疫發生的地方都很有可能遇見。那時暴死的冤魂聚集在一起不肯離開,於是地府派出這樣的隊伍來人間押運冤魂。遇到的人必須迴避,撞上陰兵都是會死的,看見了也不能回頭,不然會被陰兵吹滅肩膀上的陽燈,日後必患大病。
那天,看到這詭異的軍隊行進了山谷,父親和胡步就知道前方不會有好事。於是他們便想偷偷溜走。
離開營帳不遠,他們發現路沿躺著一個和自己衣裝一樣的人。走近一看,兩人差點嚇的癱倒在地。只見那人正是白天探路計程車兵。
父親上前摸了一下,手指開始發抖起來:“硬了,最少也死了半天了”
聞此言,胡步空睜著雙眼,抗拒的看著父親直搖頭:“不可能,我剛剛還看到他睡在營帳裡”
就在兩人無比害怕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站在一塊巨石後面,正森森的看著他們。兩人相視一眼後,拔腿就往回跑。回到營帳,他們先是叫醒所有的人,可是山崖下的隊伍已經消失,皓白的月光下什麼也沒有,他們的話也沒有人會相信。但是那個探路計程車兵卻是真的消失了。
第二天大軍前行入谷也沒有發現什麼山崖塌方痕跡,於是人們就猜測那是士兵畏戰謊報路情,然後逃走了。大軍依舊行進,卻只有我的父將和那守夜的胡步感受到了其中的詭異。
五日後軍糧入庫麻州糧倉。那日夜裡父親與幾名士兵正在糧庫裡飲酒侃談,忽來一陣邪風吹開了倉門。緊接著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發生了。
倉門被風吹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住手下的酒盞看向那門,只見在倉門左則緩緩伸出一個紙人頭來,那紙人伸著脖子幽幽的看著他們。
他們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有一個人把酒杯重重的落到桌子上,指著那紙人怒罵道:“你小子不好好看門,嚇唬你爺,找死啊。”
那紙人頭被他一指忙縮了回去。經他這麼一說,大家便也以為是守門計程車兵在裝神弄鬼。於是他們都迎上去準備教訓那門衛。可是走到門前,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見門外白花花的,站滿了白紙人。紙人規整列隊,就和軍隊一樣,還有懸浮在空的紙馬紙獸。
一個騎著紙馬的紙人走上前來,欲轉身下馬時,眾人再難壓心中恐懼,掉頭就跑。
父親跑到軍營裡把在糧倉的事情說給胡步聽,胡步臉色一沉揪住父親的衣襟說,那是陰兵借糧,你把軍糧借給他,日後必定發達。於是胡步就硬拽著父親回到了糧倉。
我不知道後來還發生了什麼,據父親回憶說,當他們回到糧倉的時候,滿倉的軍糧都被紙錢替代了。然後父親和胡步都被按上了私通盜匪的罪名砍了頭。
父親以為自己死了,朦朦朧朧的,他被人一腳踹醒。醒來之後自己竟然睡在一個軍帳裡。然後他就聽到了號角的聲音,那是緊急集合的集結號。父親完全蒙了,只能照著別人的樣子穿戴盔甲拿上兵刃。
父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當自己活過來的時候,自己竟然站在了兩個月後攻西突厥沙缽羅可部的戰場上。
也不知道為什麼,父親一站到戰場上就非常的興奮。那天的混戰中父親擊斃敵軍數百,便很受將領的重視。自此父親就漸漸成為了一名戰功卓著的武將。
父親官途的腳步過於穩順,便惹了一些寡廉鮮恥小人的妒忌。高宗調露元年,裴行儉平定了西突厥部。父親本是要衣錦還鄉光耀門楣的,卻不想遭了那胡步的算計,險些丟了性命。
那胡步嫉恨家父的官運亨通,就使了蒙欺之法,讓父親自薦為乾山皇陵的監官。乾陵之地為五陰匯陽的寶穴,是崑山龍脈之根本。父親不通陰陽穴術,修陵之舉便惹了民怨,危伏肆起。原以為只是一些迷腐刁民,卻沒有想到那些怨懟家父的目光中竟然夾雜著一個神秘可怕的力量。
本年八月一夥匪人在我洛陽的家宅中肆意殺縱,而我是那次劫難中唯一逃生的人。後來父親被迫調離乾陵,帶著我來到了古楚之都---壽城。
據父親說,他選擇來壽城做守將,也是有原因的。父親命裡從來不信奉那些陰陽神鬼之說,可是這個壽城卻打破了他半的操守,也讓他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那年父親隨太爺販煤來到壽城的時候,結識了一個官家女子。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楚楚動人,父親便對她一見傾心,戀戀不忘。那女子也對俊朗的父親情有獨鍾,為了能和父親長相廝守就讓父親(注意,那女子的父親)於壽春城樓之上設榜繡球招親。
當然,那女子夜前就與父親暗中謀好了一切,然而當父親在擁擠的人群之中舉手投足抓到繡球的瞬間。一個人影忽然就從城樓之上墜落下來。緊接著擁擠的人群忽然驚呼一聲,像炸開了鍋一樣擠去四周。
父親還沒有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就聽到太爺在身後呼喊自己的名字。聽太爺喊到:放手。父親便提起手上的繡球一看,傻眼了,那哪還是什麼繡球啊。竟然是那女子的頭顱。
之後的事情就更加的離奇了。父親見自己接住的繡球竟然變成了心上人的頭顱,一股酸楚湧進鼻子。也沒有害怕的意識,抱著那頭顱就嚎啕大哭起來。後來父親和太爺就稀裡糊塗的被關進了牢房。
那日夜裡父親坐在牢房鐵窗下滿腹愁思的仰望星空。忽然皓白的月光下出現了一個黑點,那黑點漸漸逼近漸漸的變大,到了跟前,父親差點嚇昏過去。那竟然是女子的頭顱。
頭顱對著父親詭異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我是來向你道別的。
父親見那頭顱竟然還能說話,頭皮就發炸,縮在牆角里哆嗦起來。
那女子的頭顱緩了一會,接著道:我現在只有一顆頭顱了,傷害不了任何人。我希望你能聽我把話說完。還記得我們初遇時的美好嗎?然而那些都是我刻意為你製造的。其實你我前世本為夫妻,生活雖然貧苦卻也安逸,歡歡愛愛安穩度日。可是有一天你卻說要什麼赴京趕考,將我一個人丟在家中一十三年。一日幾個強匪入宅將我凌辱而死。我心存不甘,便化作了孤魂野鬼。
當我的魂魄飛到京城找你時,卻見你已在京城娶妻生子。
愛恨交織的我,轉世後成了這壽城裡的千金小姐。那日在城中見到你,前世的恩仇纏綿忽然又灌回我的腦子,讓我措手不及。
我原以為我們還可以續接前緣,可沒想到,一日夜裡我因為太過想見到你,就夢見自己的頭顱脫離了身體向你飄來。我躲在你窗外的樹蔭裡,看著在燭光下對賬的你,心中生滿了苦水。
自那之後,我便每天都能夢見自己丟下沉重的身體飛來你的窗前。
前日夜裡我出來時,忽然喉嚨一緊,便不能了呼吸。當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時,竟然看到一隻黑貓正在舔我脖子上的埠,我回不去便延誤了時辰。
後來就是壽春城樓上的事情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自己的頭顱拋給你的。可是我那時太想和你在一起,以至於後來發生了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
頭顱頭說完又幽幽的飄走了。我的父親卻好似聽完一段聊齋故事一般,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件事情竟然會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後來太爺不受牢獄之苦,暴死獄中。因為父親的案子很離奇,在永徽元年的大赦中父親便被釋放出獄了。然後就是永徽二年,父親參軍在麻州的事情。
父親說,那時候的自己不經世事,很多事情只要別人一做手腳,就能把自己騙的團團轉。很多年之後,父親對當時的事情還是半信半疑。所以他選擇來到壽城。看看能不能重新解析那件事。
我不知道我的父親在壽城查到了什麼,也許這些年他根本沒有時間回顧這件事情。
武皇元年,眉州刺史徐敬業在揚州發動暴亂。有關我的這個個故事就是從揚州戰役的開端而開始的。那天李逸將軍率兵30萬要過壽城,父親卻不肯開啟城門。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不是真的和那揚州叛變有聯絡,但是當時父親此舉卻無疑是在向世人承認自己已經叛變。
後來侍御史魏元忠假擬李知十薦書,引淮河之水灌入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