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蛇陵：五，陶罐中的小孩（1 / 1）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和上面的石室很不一樣。不一樣，並不是陳設和佈局上的不一樣。而是來到這裡，我就沒感覺自己在墓室裡。
石壁上掛滿了各種兵刃，有長矛有短劍。我曾去過父將的軍械處，這裡給我的感覺和走進那裡差不多。
兵刃都鏽蝕的厲害，地下滿是鏽下來的黃查。王吻說從兵器的造型上看都是些戰國前期常用的兵器，和上面的墓室應該不是一個時期的。這裡堆放了這麼多的兵械，看樣子是個擺放陪葬品的耳室。
既然是耳室，那就應該有通往正寢的門。可是我們找遍了整個石室也沒有發現一扇門。如果沒有頭頂的洞口，這個地方好就像是個完全封閉的空間。我不免有些懷疑起之前的判斷。直到林志發現了一塊石壁上的顏色有些不同，我們都湊過去仔細看，才知道門被暗藏在了這整面石壁裡。堵住通道的石塊縫隙被做成了和巖壁紋路一樣的色澤，不仔細觀察很難被發現。
王吻用銅劍一點一點將一塊封石撬了出來。就在封石被取下來的時候，我突然有個疑問。石壁被做的如此隱蔽，看來是在這內部施工的。可是這裡除了兵器連半根白骨也沒有。做完這一切的人最後去了哪裡？
當時他已經不可能再出去了，不能出去就一定會死在這裡，死在這裡就一定會留下白骨。雖然現在年代久遠了，但也不至於連一點痕跡也沒有。除非是後來鑿穿這個石室的人將白骨清理出去了。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清理白骨呢，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這麼多事。
要是鑿穿這裡的人進來也沒有發現白骨，會怎麼樣？沒有白骨這面石壁就沒有人施工。可是現在我們看到的是，這面石壁被做的很漂亮，很難看出這裡其實有個暗門。如果這裡從來沒有過白骨，通道還是被從這面堵住了，那就有一種可能，就是堵死這個通道的人就是鑿穿這個石室的人。
那麼他們又為什麼要堵死這個通道，然後又要把通道隱藏起來呢。難道這個通道里面有什麼？
想到這裡我忽然很擔心。古人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件事的。他們既然有心要隱藏住這個通道，要麼這裡面藏著他們的利益，要麼就是這個通道會威脅到他們。
取出外面一層平整的石塊，整個門的形狀也呈現了出來。我們看到越往裡面封石越大，也越紊亂。看來他們在堵這個通道的時候，剛開始是很慌張的。見此我越發的不安起來。可是現在我們除了探尋這個通道，好像也沒有其他可以選擇了。
清理掉所有的封石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長長的墓道。墓道里堆積了很多白骨，看到白骨我幾乎要嚇昏過去。心臟跳的跟擊鼓差不多。
“你們看”林志指著地下的白骨說“他們好像是在逃命的時候突然死掉的。”
順著林志指去的方向，我看到很多屍骸擁擠在一起。他們都趴在地上伸直了胳膊，確如林志所說像是在逃離什麼。我心下更加忐忑不安。難道這裡面有什麼怪物不成？
墓道的盡頭是一間很華麗的宮殿。宮殿高百尺抬頭只見一片黑茫，根本看不到頂端。四根龍紋石柱立在宮殿的四個正方，每根石柱下面都有一個瘦鬼燈努揹著長明燈。
四壁上有很多圓拱形的墓道。每個墓道看上去都一樣，再回頭時，發現我們走過來的墓道也只是其中一個。若不多加留意很快便能忘記自己是從哪個墓道走出的。
宮殿中央有一個方鼎，以方鼎為中心擺滿了很多黑色的陶罐，地上也有很多陶罐碎裂後的陶片。有些陶罐已經被開啟，裡面卻什麼也沒有。我們剛開始以為是藏酒，有些嗜酒的人，死後常常會帶上很多自己珍藏的好酒。
駱慧掀開一隻陶罐，果然一股酒香瀰漫開來。駱慧生平最好酒，見到美酒便欲端起來喝。可是酒罈才湊到嘴邊，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我看到駱慧的臉色一沉，慌扔開陶罐往後退來。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才弄看到，原來駱慧砸碎的陶罐裡，竟然浸泡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孩。
駱慧有些作嘔的樣子，林志卻幸災樂禍的調侃他說，是什麼滋陰補陽的大補酒，加上這年份恐怕再多的錢也買不到。是真正的無價之寶。駱慧嚇的臉色白沉，也不理會林志站在那裡有些失神。
王吻抱來一罈湊到林志胸前“這麼好的東西，你先補補看”
駱慧見王吻抱著罈子，忙避開，指著王吻惶恐的說“動，會動的”駱慧睜著眼睛舌頭像是打了結。
會動的？什麼會動？陶罐總不會動的。難道是浸泡在裡面的小孩？王吻見駱慧的神情也不像是開玩笑，便將陶罐也砸在了地上。
這隻陶罐一樣浸泡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孩。我們看到小孩的面容還很甜美。就跟真是活的差不多。我不禁有些奇怪，為什麼這個孩子被浸泡這麼久了，一點也沒有浮腫變化呢。這防腐效果也太好了點吧。
蒙譯走上去用佩劍翻弄一番，然後鐵定的告訴我們是個死物，不可能會動。我這才放緩繃緊的神經。駱慧卻堅持說，他那時看到孩子的臉上突然綻放了一個微笑，還對著自己點著頭。詭異的不得了。
林志笑駱慧還沒喝上，就已經醉了，看來確實是好酒。話才說到這裡，忽然林志也愣了住了。我們順著林志的視線看到，那被摔出來的兩個小孩竟然站了起來。
“喏，我說的吧。他們是活的”駱慧就像爭論賽上獲勝一樣，竟然還有些得意。
“好吧，你沒醉。”林志說著就扭頭往回跑。見此我們也什麼都不顧，掉頭就跑。可是現在我們已經認不出進來時的墓道是哪個了。林志說別管了，砸運氣吧。
說著林志就貓腰鑽進了一個墓道。我正要走過去，身後突然伸來一隻手緊緊的捂住了我的嘴臉。接著一股刺鼻的味道衝進肺腑，我就開始昏昏沉沉的暈眩過去。
我扶著沉重的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這個宮殿裡。地下滿是陶罐，那兩個小孩卻不見了。被摔碎的陶罐處有兩行小腳印直直的通往一個墓道里。
恐慌像決堤的洪水向我湧來，我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從所未有過的驚慌幾乎讓我崩潰。他們就這樣丟下我了？不對，我忽然想起自己是被人捂暈了過去的。是誰要這樣害我呢。要命的是，他們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正懊惱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我忙站起來，發現除了有小腳印的墓道外，其他的墓道都不見了。我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原來所有的墓道都被一道石門封死了。石門可能是從拱形墓道上面翻落下來的。進來之時也沒有留意。
石門看上去很笨沉，我肯定是抬不動的。我環視一圈整個宮殿裡有二十多個墓道門。而現在除了有小孩腳印的那道，其餘的墓道都被封死了。見此我忽然很懷疑是不是有人想把我逼進這個墓道？現在我已經被關在了這裡。能活動的範圍只有這間墓室和眼前的墓道。
有人劫持了我。又在林志等人走後關上了其他的墓道。目的是想讓我走進這個墓道里？看著地下溼漉漉的小腳印我的後背陣陣發涼。想讓我往裡鑽？還不如發我一把匕首，讓我自己了結在此算了。
就在我縮在石柱下有些恍惚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什麼被踩碎的聲音。我一愣，有點懷疑是不是幻聽。可是時間已經不容我仔細琢磨了。當我回頭去看的時候差點驚叫起來。
只見那方鼎之中竟然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來。那手一直伸一直伸，然後一把握在鼎沿上，像是要借力爬出來。
我心想，不用這麼絕吧，這樣是不是我非得往墓道里鑽不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