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廬州沉沒:38,楚幽王(1 / 1)
我想遇見我這樣一個不上路的人,是悔石倒黴,它要是真的能夠遇見未來,那它是否預料到我會讓它葬身潭底呢。
柳泉看著悔石就這樣沒入水潭,臉上是不可置信的僵色。我想即便它不是人,但看著自己精心謀劃的局就這樣被我輕而易舉的搗毀了,一定是又恨又悲吧。我在心裡想,沒事的,找機會騙個人下去把自己撈上來,不就可以了嗎?這樣一想我又想到,現在用默想的方式他是聽不到了。還是說白話吧。
“我知道了你是怎麼一回事,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要是我剛才信了你的話,我會怎麼樣?”
我看到青銅門前的燈奴開始漸漸的暗淡,眼前的柳泉也開始變的模糊。漸漸的和黑夜化為一體。
“你會幫我開啟青銅門。然後送我回家”
這是悔石的力量在廬州沉沒後留給我的最後一個資訊,然而在當時我卻完全沒有聽懂它的意思。直到很多年之後回想起來的時候,我還是會為當時自己的舉動而後悔。想想那枚悔石可以帶給我們多少資訊?對於鬼璽陰兵的真相我們也不需要再這般費盡周折來探尋了。
我靠在燈奴下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就感覺跟個夢境一樣。可能所有發生的這些都只是一個夢吧,當自己一個恍惚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我可能還睡在壽城的家中。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在燈奴下靠了有多久,就感覺有些恍恍惚惚的了,忽然身後的燈奴就猛的晃了晃。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錯覺了,但就在我剛要放寬心的時候,燈奴又晃動起來。然後我看到身後的整個城堡都在晃動起來,並且開始有大塊大塊的城磚和石頭掉下來。
我心下一緊,心想沒這麼走運吧,地震?
我忙往蒙譯他們攀爬的地跑方去。藉著火把微弱的光,我只能看到聳立的高樓直入黑暗。根本看不到蒙譯他們的影子。我想他們可能已經攀爬到上面的頂臺了,不然遭遇城堡這樣的晃動,肯定是會摔下來的。那樣就不可設想了。
但看不到他們我一樣的著急,此時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要是在頂端遇見父親他們,說不定還有場惡戰。想想當年是李逸將軍率軍攻破的壽城,兩方的恩怨可就深了。
城堡越發的晃動起來。斗大的石塊雨點般落下來。就在我著急著向想找個地方躲藏的時候,身後水潭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叫我。
我一愣,迎著走過去竟然看到方碩划著一條木筏過來了。
方碩看見我後,忙招手叫我下去,說什麼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一時也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見水面上不時也有石塊掉下去砸出很高的水浪我就知道情況不妙。
方碩見我不動,就更加的著急了,緊著催促道:“別管他們了,我會派人去救他們的,倒是你快隨我走吧,這裡太危險了,而且你在這裡空等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簡單消化了一下方碩的話,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說的也很有道理,我站在這裡等能起到什麼作用呢。他們會出來還是會出來,出不來了,我等到死在這裡也沒用,而且這個地方確實很危險,萬一一個碗口大的石塊砸在我的頭上,我就奔赴黃泉了。
於是我就準備往水潭裡下,可是這個時候我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條石階了。越是這個時候越是找不到,我循著岸堤越找越著急,方碩等的不耐煩了,讓我直接跳下去。我哪敢?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塊臉盆大的石塊忽然就砸在了我的腳邊,把我嚇的一個趔趄迎面載了下去。
這一下完全是個意外,距離方碩的木筏也有段距離,所以我猝不及防的就掉進了水裡。這潭水也著實的涼,我只覺得全身一陣抽搐就直直的往水潭下沉去,連一點掙扎的機會都沒給我。
後來是方碩及時跳水救的我。對於這件事情我還一直耿耿於懷,怎麼他就能跳下這樣冰寒的潭水裡來救我呢。要是改他掉水裡了,我是打死也不會這麼幹的。這跟自殺沒多大區別。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方碩帶到了那個擺滿棺材的屋子裡。這個時候我看到有很多身穿秦甲的人從方鼎裡爬出來。見此我就很疑惑他們是怎麼爬上來的呢。難道他們放了繩索?
我剛恢復意識,就聽到了一連串的鳴吼聲,心下就隨著一緊,心想,那條巨蟒不是已經被父親他們解決掉了嗎?怎麼還沒死啊,而且還這般的吼叫,難道他在水潭裡被石塊砸重了尾巴?
地震還在持續,我明顯的能夠感受到整個地板的晃動。雖然現在要小了很多。但是此時伴著那巨蟒的吼叫,卻叫人心煩意亂。
我剛想捂住耳朵,遮蔽這個傢伙的吼叫,就聽方碩嘀咕了一句:“它的叫聲……像是在呼喚同伴”
我聽了一愣,巨蟒還有同伴?一時間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大窩巨蟒潮浪般向我湧來的畫面。
方碩被著手往方鼎下看著,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就聽到了一串咔嚓嚓的聲音,就像衣服被撕破的聲音一樣。
尋著聲音看到身後棺材裡,結出的白霜開始像蠶繭一樣破裂出一道口子。緊接著我看到很多這樣的白繭開始破裂,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咔嚓嚓聲。
我一愣,心想,難道巨蟒召喚的同伴就是這些棺材裡的什麼東西?
見此方碩也慌張起來,拉起我的手就往樓梯口處跑。樓梯被我當時踩壞了,此時方碩在上面繫了一根繩索,我們就是要藉著繩索滑下去。方碩先我一步下去了。然後在下面張著臂膀做好需要接住我的準備。就在我要往下滑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士兵的慘叫聲。
我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到,那條巨蟒竟然從方鼎裡躥了出來,此時它正咬著一個士兵的脖子,惡狠狠的把那個士兵往地上摔。其它士兵見了都圍過去,但是又誰都不敢再接近,只是拿著兵刃,惶恐的看著自己的同伴被咬死。
那巨蟒的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背上還扎著李曼賞的那把匕首。但是這東西生命力太頑強了。那時候父親他們以為它死定了,沒成想,它只是見不能和父親的人力敵,就躲在了水潭之下。
方碩帶來的人,原本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掉這隻巨蟒的,可無奈現在攤上了地震,又碰這些棺材裡的東西蠢蠢欲動。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撤退再作打算。
下到樓下,方碩本要帶著我繼續往下走的,但是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王吻還在那邊的木房裡,便又折去找王吻。方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見我執意要往那邊去,也只好陪我走一趟。
剛走進木房裡身後就猛地一震,地板被那條巨蟒壓斷了下去。然後我就看到那條巨蟒用那雙怨毒的青色眼睛看著我們。漸漸的向著我們挪動著身子。我看到它對著我和方碩張著血盆大口吼叫一聲,震的我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方碩拔出劍來,把我擋在身後,然後對著巨蟒微微欠身,我知道他這是做好了一躍迎戰上去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我彷彿又聽到了一聲嘿嘿的笑,然後只見一條黑影刷的從木樑上躥下來直直的擊向巨蟒。
只聽嘩啦啦一串鐵鏈的聲響,我看到那條黃眼睛的蟒蛇就和那巨蟒扭打在了一起。
原本這條蟒蛇要比巨蟒小上很多,但是此時的巨蟒卻是身負重傷,所以兩物此刻也能拼殺個勢均力敵。一時也看不出誰會敗退。
我和方碩都看的愣住了,此時木樑上忽然就傳來一串急促的咳嗽聲,見此我就一喜,忙晃了晃方碩,指著木樑喊王吻的名字。
方碩也一愣,估計是沒有想到木樑上竟然會有個活人,見此他便一躍跳了上去。
就在兩條蟒蛇正纏打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把昏睡的王吻給救了。出乎意料的是,王吻此時面色好了很多,雖然臉上還是有些發紫,但比較之前已經能夠看到血色了。
王吻還是一度的昏迷,見此方碩就招呼一個士兵背起他,然後我們就循著往樓下走。
下面的樓閣是我沒有來過的,在這裡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方碩留下一部分人繼續尋找李逸他麼,然後帶著我們往山谷裡走。
方碩說要想離開這個地方必先找到那顆青銅樹,然後就好辦了,青銅樹直通那個放天書的祭臺。我們只要沿著青銅樹往上攀爬,就能夠離開這裡。
再看到青銅樹的時候,我就有點發束,心想那時候在青銅樹上看到的圖畫是不是悔石帶給我的呢。或者說這顆青銅樹也有了一定的魔性?
我看到青銅樹直立在山谷的中央,底部很大,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這顆樹在生長,而這個山谷就是被這顆生長的青銅樹所脹開的一樣。我曾看到種子發芽生長的時候會把地下的土塊脹出一道道裂痕。眼前的畫面就能給人這樣一個錯覺。
爬青銅樹的時候方碩對我說了一些有關這個地方的事情,其實這個地方和楚幽王的陵寢一點關係也沒有,很多年之前,楚國王帝在孤山鑿建陵墓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這棵青銅樹,然後也就發現了這個山谷,那時候楚國的疆域還是很龐大,甚至和嶺南的一些古寨部落也有盟交。
有一個叫烏達村的嶺南古寨裡有一個木雕圖騰。剛好也是一棵巨樹生長在山谷裡的場景。所以那時候就有人向楚幽王,說起了這樣一個嶺南古寨中的圖騰木雕。
幽王一生強勢,聽聞此事,便命人前往嶺南古寨強徵了那尊木雕圖騰。
嶺南蠻夷人對自己部落圖騰的敬仰就跟親爹一樣。此時楚幽王強取了自己的親爹,當然是懷恨在心,但是鑑於楚國的強勢,他們又只能忍氣吞聲。
沒有人知道楚幽王在木雕圖騰中看到了什麼,自那之後,幽王就停止了孤山的建陵工程,還在孤山腳下建了一座新誠,也就是現在沉沒的廬州古城。
而那些參與了孤山陵墓建造的工匠也被一一毒殺,甚至連只是被上供了一尊木雕的烏達村民也遭到了滅頂之災。幽王變成了一個嗜殺成性的暴君,但是像很多君王一樣,對於自己的罪行是不允許流傳下去的,於是他就在原來的嶺南古寨中新植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村寨。也就是山寨版烏達村。
就這樣又過了好幾年,那些冒稱烏達村,村民的楚人都有些入戲了的時候,一個穿著古怪的人帶著一隻迎親隊伍忽然來到古寨裡,說要娶誰家誰家的姑娘。
假冒的村長心想壞了,這一定是這個部落和其它部落的聯姻,要是悔婚的話,說不定就會被發現端疑,所以假村長就隨便找了一個姑娘毒啞後塞進花轎應付了。
然而古怪的事情就是這樣開始了。沒過幾天楚王的人再來到古寨的時候,竟然發現,古寨裡空無一人了。整個烏達村連一隻牲畜都看不見,然後他們就在古寨的村口外看到了那隻送親隊伍,可是這隻送親隊伍卻都變成了石像,連花轎都變成了石制的了,還有裡面的啞巴新娘也變成了一個玉面石雕。
方碩說,這個事情是在一個陵墓裡的碑文中看到的。但是對於這段銘文的真實性他們一直在研究。首先楚王重建烏達村的理由有點牽強,所以他懷疑當時楚幽王用楚人代替掉烏達村村民是存在某種目的性的。也許那些替代者是在秘密的執行某種任務。
而後來這些假冒蠻夷人的楚人卻一夜間消失了。這說明楚幽王的這個任務是有競爭者的,並且這個競爭者,還是一個連楚國君王都畏懼三分的人,所以楚王只能秘密的行動。
但他還是被算計了,可能是從嫁出去那個啞巴新娘開始,所以這個楚王的敵對者,用石雕那隻送親隊伍的方式向楚幽王傳達了某個訊息,也許是種警告。
方碩研究了楚幽王的一生,發現自廬州造成之後,楚幽王就禪位了,然後再也沒有出現在歷史裡。也再沒有他建造陵墓的傳言,所以很多知情人就認為,孤山底下山谷裡的宮殿就是楚幽王的陵寢。
方碩說,居他調查的相關資訊可以斷定,在楚幽王發現這個地下山谷的時候,這座城堡就已經存在了,所以這座城堡一定不是楚幽王的陵墓。可能是更早的某個君王所建造的。
至於楚幽王有沒有進過城堡內,就不得而知了。
方碩說著這些的時候我的思緒也跟著飛速旋轉,心想楚幽王當時為什麼要在孤山下建造新城市呢,他既然知道孤山地下有這麼一個邪惡的地方,但還是在這上面建造新城,這不是在坑害自己的百姓嗎?想想廬州的沉沒也許就和這個地方有著關聯,說不定和那楚幽王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他是脫不了干係的。
地震還在繼續,只是已經很微弱了。在爬到青銅樹的一半的時候,我看到那些牽連在山谷兩岸的鎖鏈此時竟然都被繃的筆直。我心想,難道這個山谷要繼續張裂?而這些鎖鏈就是用來拉合它的?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不是人類能夠想到的事情。
方碩對自己說道的話題說的起了興,喘了一會氣,繼續說起了有關廬州的事情。
方碩說,至於廬州的沉沒,很難定義,但絕對不是像我們之前想象的那樣是某種陰謀,想想誰能讓一個城一夜間毀滅?這已經不是一個人一個幫,一股勢力能夠掌握的事情了。所以這其中的玄妙之處,只有進了那道青銅門才能知曉,但是自古以來所有來過這裡的人都沒能進去過,甚至那些來到這裡的人都沒能活著出去,要是我們能夠出去絕對能算得上是個奇蹟。
方碩的話還沒說完,我就聽到耳邊響起了那種一刷而過的羽翼聲。心下一緊,忙貼在青銅樹上不敢再動。心想這裡有這麼多古怪的東西,會留在這裡一點也不為奇。只是我很疑惑,真的有那麼多的人來多這裡嗎?我怎麼總覺得我們是幾千年來造訪的第一批旅客啊!
我們在青銅樹上的枝椏上休息下來,方碩讓拿了一些事物和水,見此我忽然就想起我們在剛進來的時候的那頓飽餐,然後就問方碩,那桌菜餚是不是他準備的。
方碩很疑重的看著我問:什麼菜餚。聞此我就一愣。那些菜餚怎麼也不像是虛幻出來的東西,不是方碩的人準備的,還有誰能在這個地方備下那樣豐盛的一桌酒菜?難道……。
難道除了李逸我們;父親;柳泉;方碩的秦甲兵,還有第五支力量的存在?而且這個力量遠遠的超出了我們所有力量的總和。還就跟是這個地方的東道主一樣,上來就安排了一頓開工飯。
方碩帶著我們從一個延生到壓面上的青銅樹枝椏,走到一個狹窄的石臺上。然後我們就順著石臺來到了我們剛開始來到的那個廣闊的地方。我還看到了那個旋轉向上的石階,應該就是通往孤山頂上龍王廟裡的那道。可是我再底下頭的時候卻沒有再看到那個腳下的廬州古城。我想那時候我們所看到的事情也許是柳泉的悔石所帶給我們的一種假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