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廬州沉沒:37,悔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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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這是一面只有銅鏡般厚薄的牆壁,用劍去敲打一定就跟拍洗臉盆一樣的響,但是這聲音卻這般低沉,想必這道青銅所鑄的牆壁一定比城磚還要厚實,而且看這些黑巖像是緊貼在青銅牆壁上的,估計也就是個幹掛裝飾的作用,承重的還是這道青銅牆壁,假若牆壁只有銅鏡這般厚是不可能承載這樣龐大一座城堡的。

我們往前走了數十步,然後又看到了一個石洞,石洞下也堆積了很多的碎石。直迎上去,我們就徹底的失望了。這個洞裡也是一面青銅牆壁,看來整個城堡的底端都是用青銅鑄造的。想另開捷徑進去,簡直就是黃粱美夢。

柳泉的面色開始難看,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們面面相覷,忙走到沿岸往水潭下看。藉著火把微弱的光線,我們看到水裡竟然有一個人。

我們剛開始以為是誰這麼猛直接游泳過來了,待觀看了一會才發現,像是一個落水的人,我們看到他掙扎著在水裡拍來拍去就漸漸的沉了下去。這時候我忙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二十四,一個也沒有少。那這人是誰?

就在我們都疑惑的看著水下漸漸平定的波紋時,忽然又有一個人直直的掉了下去。這時候我們都一愣,緩緩的抬起了頭。

我們看到城堡上的黑色巖壁上竟然攀爬著好幾個人。距離太遠,光線又不好,我們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幾個黑影就像壁虎一樣趴在城堡的半壁之上,也看不到繩索,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爬上去的。

這個時候我們都猜到了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父親章田等人。這些石洞應該也是他們鑿出來的。我想他們一定是和我們一樣發現青銅門實在是打不開,就跑來想鑿洞進去,可不成想卻碰了壁。然後他們就想到了從城堡頂端進入的想法。我想他們一定是認為城堡的頂端應該不會有這麼厚實的青銅牆壁,要不然的話,整個城堡的造價就太昂貴了,並且整個城堡就會是極重的東西,下面的青銅牆壁即便有城磚一般的厚實,也不可能承受這樣的巨大壓力。

昂首看著我就手心直髮麻。心想這麼高怎麼攀爬啊,而且這些巖壁光禿禿的,他們又不是壁虎,怎麼就爬上去了呢。

柳泉試著往上蹭了幾下,但都是徒勞,見此他就急的亂竄。我想父親他們一定是運用了某種方法才爬上去的,但是從這兩個掉下來的情況看,這種方法也是有風險性的。要是讓我琢磨出來了這個方法,我可不願意嘗試。

李逸對攀爬這種沒有借力點的建築好像有一點經驗,只見他和蒙譯柳泉等人商量著什麼,然後定眼看了看我,向我走了過來。

李逸走到我的跟前對我說,他有辦法可以爬上去,但是這個方法有一定的風險性,所以我不能參加。

不能參加也不是我就能看著他們爬上去,蒙譯說,他擔心我看到了他們攀爬的方法後會學著往上爬,所以叫我回避。

我就覺得蒙譯是考慮的多了,我才沒這麼多事呢。但四下都是黑暗,他們爬上去了我一個人留在下面多少會有點害怕。見此蒙譯叫我在青銅門那裡等他們,那裡有燈奴,雖然光線暗的跟螢火蟲差不多,但多少是個有光的地方。所以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窩在青銅門邊上的燈奴下等著他們。

柳泉見此把那顆會發光的石球留給我做照明,說萬一火把熄滅了,多少能抵消點心裡恐懼。見他們都這般的關心我,我也不和他客氣,緊著要柳泉把那枚不會發光的也留給我玩玩。

開始柳泉還很不情願,後來李逸將軍說道:給他看看吧,也沒多大用處,讓他看看那些影圖打發打發時間。

我坐在燈奴下一遍一遍的看著那些石球折射出來的影圖,心裡卻亂七八糟的想著一路過來的種種奇異事件。看著看著忽然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個悔石真的就只是隱藏了幾幅影圖這麼的簡單嗎?那當時柳泉把石球塞到我的腰繫上的事情也真的就是個夢?

可是為什麼夢裡遇見的東西我之後也看到了呢。而且橋段還那樣的相似,明顯的是一種時光重疊嘛。

假設柳泉塞給我石球的事情不是夢境,那這枚悔石就是真的有一定魔性的。那麼當時柳泉對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把我引正整個故事,也就是說,柳泉的所作所為看似順理成章其實際上是有一定套路可循的。甚至有可能就包括他把悔石留給我的這件事情。而他當時不情願把這枚不會發光的石球也留下來,也是故作的假戲,因為他知道李逸將軍會勸他。

要是這樣的話,這個柳泉又為什麼要把悔石留給我呢。難道他已經知道了整個事情將怎樣發展的程式,悔石給不給我,對他已經沒有意義了?還是他想讓我知道什麼,想讓我在沒有其它人在場的情況下看到什麼呢。

當然後者的可能性不大,我和柳泉沒這麼鐵的關係,而且這枚悔石也就是倆個天外隕石,能有什麼魔力?要是真的存在什麼看不見的魔力的話,那我現在豈不就是一個魔女了?

“沒錯你就是一個魔女”

身後突然傳來這樣的一句話。我一愣,定眼來看時,竟見柳泉不知什麼時候穿成了道士摸樣站在我的身後。見此我就一愣,一時也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柳泉詭異的笑著,然後信手揮動了一下浮塵,我看到隨著他手上浮塵的揮動,立在青銅門兩旁的燈奴就旺了起來,猛的躥出來強勁的火光,炫的我幾乎睜不開眼睛。

許久我才有點恢復思考,心想柳泉不是爬上去了嗎?怎麼會穿成這樣在這裡呢。

這時候的柳泉好像能讀到我的心聲一樣。詭異的笑了一聲說道:“爬上去的只是我的軀體,而那個軀體太過平凡和懦弱。”

聞此我就覺得不妙,這個人太可怕了,甚至都不是人了,你說他的軀體跑去爬城樓了那眼前沒有軀體的他會是什麼?不肯定是鬼嗎?

我剛想到這裡,柳泉就失笑道:“我不是鬼,但我和你一樣,也不是人。”

我一愣,也不在心裡思考了反正他能聽見,就直接對著他喊道:“我怎麼不是人了?你不是人別拉上我好不好,你看我哪裡不像人了?”

柳泉還是那般可惡的笑著,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見此,我心下一慌,忙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正常人的下巴掉了,能自己癒合嗎?自你的母親吃了木邪生下你,你就已經不是一個常人了。”柳泉說著忽然就嚴肅起來,“還記得寒玉棺中的女屍肚子上的窟窿嗎?”

柳泉說的我全身發涼,心想,難道我下巴當時就像那女屍的肚子一樣自己癒合的?那麼我掉了下巴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可是柳泉此時的意思卻不是在說,女屍肚子自己癒合的事情,而是要和我說起,她肚子上那個窟窿的來由。

“我記得當時你們說了一句,看那窟窿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從裡面爬出來過一樣。現在我就告訴你,那個從女屍肚子裡爬出來的東西就是你。”

柳泉說著說著語氣開始怨毒起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就是刺了王伯一劍的那個伐丘將士”

見柳泉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那天我看到的閃進玉門裡的伐丘將士在玉門關合前回頭對著我和王吻詭異的笑著。原來就是柳泉。

這個時候我又想起當時化作李仁想把我騙進玉門的女鬼說過,只要我進玉門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而後來是柳泉進了玉門,難道玉門裡能夠讓我們知道想知道的一切的東西就是這兩枚悔石?

柳泉拿著浮塵笑了起來“沒錯,你們站在玉門外看到的裡面的世界,都是悔石產生的時光重疊,那些畫面是不存在了的,但是卻又是真實存在過的。包括那些八尺之人,而你卻是他們的後裔,你的身上流淌著他們的血液”

“不可能,我是人,我不是怪物,你才是一個怪物,”我說著就有些失控起來。你叫我如何能面對這樣的鮮血淋淋的真相?當然這怎麼可能會是真相呢。

“是與不是,悔石會告訴你。”

我這個時候才想起柳泉留下悔石給我的原因,原來他是想讓我看到自己有這樣骯髒的前身。想到這裡我又很疑惑,自己怎麼就成了柳泉言中的妖怪了呢,好像這件事情已無迴旋的餘地了似的,自己就是從那女屍肚子裡跑去出來的怪物。這是毋庸置疑的,鐵板釘釘的。

我拿著悔石的手開始顫動,心裡更是百味雜陳,既想看,又不敢看,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運用這枚悔石,看來還得問這個柳泉。

我剛要問他,卻見他鄒了一下眉頭,見此我心下一緊,又想到,他好像是能看穿我心事的,我這個時候想到的事情他應該都知道。所以我也許不需要直接問出來,心裡這樣想一下他就能告訴我。但是此時的他卻什麼也沒說,難道他能夠看穿我心事的事情,並非隨時隨刻?

想到這裡我的腦子裡翻騰起來,他看到我心事的時候,和這個時候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我做了什麼,或者我在什麼情況下想事情就這樣讓他窺探到了心思。

事情好像有了一絲的頭緒,但是這個線頭太段,太凌亂,我又一時抓不住。最重要的事,我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著手。

柳泉見我愣在這裡發呆,臉上出現了一絲的疑重,但是隻是一晃而過,然後他就換了個語氣說道:“怎麼?不敢看?”

這時我就更加的疑惑了,柳泉為什麼一定要我面對自己是個妖怪呢,我用悔石看到自己從一個女屍的肚子裡爬出來,與他而言有什麼意義嗎?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眼前的柳泉很古怪。當然,用他的話說,他不是人,有點古怪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若他不是人,那是什麼?和我一樣從女屍肚子裡爬出來的怪物?那我們豈不成兄妹了。當然不會是這樣。

我分明看到柳泉和李逸他們去爬城樓了,這個時候他卻出現在這,還換了一套衣服,這樣怎麼也不合理,李逸也不會答應他獨自離開的。那麼這個柳泉和剛才的柳泉就是兩碼事,他也說了那個柳泉太庸俗懦弱,這句話就跟罵自己一樣,怎麼樣的情況下,他可以罵自己?就是他和自己完全獨立的情況下,如此說來,這個柳泉就一定不是剛才那個柳泉。也許那個柳泉也根本不知道另一個自己的存在。

想著我就後背發涼,那麼這個人是誰?一個鬼嗎。

柳泉見我始終沒有翻動手裡的悔石,臉色漸漸的開始疑重,見此我就覺得不妙。看來他來找我的目的就是想讓我看到什麼,但是我為什麼就一定要相信悔石所帶給我的資訊?

這樣一想,我就好像抓住了什麼,心想,於其說你的話不靠譜,我還不如相信是這個悔石不靠譜。就算我真的是什麼從女屍肚子裡爬出來的怪物,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你沒有親眼看到吧。

想想為什麼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這個時候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當然有,這個時候我手裡攥著兩顆石球。

想到這裡我就恍然像是明白了點什麼。為什麼剛才柳泉能夠看穿我心裡想的事情?因為我在把玩這枚會發光的石球。而現在他又看不透我的心事了,是因為我攥著石球,石球的光散發不出來。

我又想起當時柳泉站在船頭單手捧著石球的時候,不是也看穿了我的心話了嗎?如此說來,窺讀我心事的人可以不是面前的柳泉而是這枚石頭。

也就是說這枚悔石也確實是有魔力的,但是這種魔力也不一定就是遇見未來和過去,它帶給你的資訊也不一定就要是在真實的,也許那只是對你的一種麻痺。而它本身甚至已經是一種能夠獨立思考甚至可能是有智慧和預謀的一種力量了。

一個石頭會有預謀?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但是在這樣一個地方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想到這裡我忽然想到,當時柳泉把悔石留給我,可能不是為了讓我看到什麼。而是他受到了這個悔石的利用。

我忽然想起來柳泉在進不去青銅門的時候,看了一次悔石。那時候他一定是看到了悔石裡顯現了他把悔石交給我的畫面,然後他就照著做了。所以這件事情不簡單。我們看似悔石是柳泉的工具,而實際上,誰敢資訊柳泉是這枚悔石的工具?

也就是說,自寒山古墓裡柳泉拿到悔石的時候起,他就被矇蔽了。他以為自己在使用悔石,但其實,自己是在被使用。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這些都很順了,但是也不能肯定就一定是這樣。結合我在青銅門前聽到的那句“式微,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想,這個聲音和寒山古墓裡騙自己去開玉門的聲音,一定是一個主。而最後進了玉門裡的人是柳泉,所以,柳泉所做的一切其實在寒山古墓裡就已經被預謀好了的。

當時柳泉也許並不知道玉門裡會有悔石這樣一個東西,所以當他得到悔石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是走運了。後來他就在悔石身上看到了廬州沉沒的資訊,然後他就一步一步被帶到了這裡。

還有之前我所遇見了那些看似是空間重疊的畫面,也可能是悔石所製造的,而每一次這些詭異事情發生的時候,柳泉都拿出了悔石。也就是說,這枚悔石的力量,是可以被壓制住的,就像我此時把它死死的攥在手心裡,它發不出光來,也就沒有任何的力量了。這也是此時面前的柳泉看不到我心事的原因。

那麼我此時若信了面前的柳泉的話,把悔石拿出來,看什麼自己從女屍肚子裡爬出來的畫面的話,會怎麼樣?

我可能會真的看到那樣的畫面,但接著自己就會變成下一個柳泉,變成悔石的工具。

這樣一想,我就大概可以定義眼前的柳泉的確不是個人。他是我剛才把玩悔石的時候,幻化出來的一個謊言。他所說的話,和所知的事情,完全是盜竊了我的知識和閱歷。如果我是一張白紙的話,他也就會什麼也不知道。

想著我就對面前的柳泉笑了笑,然後問道:“你知道我剛才想了些什麼嗎?”

說完,我就漸漸鬆開了手。

柳泉見我這麼一說,開始還是一幅不解的表情,但隨著我的手掌開啟,悔石的光芒漸漸亮起的時候,柳泉的臉上開始出現難以捕捉的複雜神色。然後,我看到柳泉整個人一震,惶恐的看著我喊道:“不要……”

可惜什麼也晚了,這個時候我用默想的方式告訴柳泉:“我不相信這顆石球。我要把它扔掉。”

我看到柳泉整個面色都紫了,喊著不要,向我伸手奔來。但是我卻說到做到,最後看了一眼光鮮的悔石,把它扔進了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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