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能露一點點(1 / 1)
姜皓的話,終於引來李安然心生幾分驚恐,不過嘴上她任下意識說道:“我爺爺也是為大宣著想,陛下深明大義,是不會怪……”
話還沒說完,就被姜皓的一聲痴笑給打斷:“深明大義?你說的是皇帝還是先皇?你想清楚。”
“我看你是在京城住得太久,被所謂的繁華給忽悠傻了,你從小到大,去過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沒有?”
“永和五年,淮南郡大旱,在此之前已經旱澇反覆整整兩年,按理說即便是京城之中有事耽擱,再怎麼也不至於整整兩年過去,都無動於衷吧?”
“結果呢?朝廷依然沒有絲毫動作。”
李安然臉色微變,道:“這怎麼可能?我明明記得那次,我爺爺帶頭求陛下賑災,陛下可是答應撥款了。”
姜皓又是一笑:“若是真的,那淮南郡的災民,能跑到南都來?”
“淮南郡離南都,中間隔著數十城池,結果無一城收容,還是等到了南都,才被我爺爺救下。”
“原本逃亡的十萬人,抵達南都的就剩下了三萬,若真有賑災款,何至於此?”
李安然已經無法再淡定了:“興許是被下面的官員貪汙了。”
姜皓呵呵一笑,繼續道:“爺爺當時極其注意這件事,特意派人查過,結果就是,根本就沒有賑災款。”
“所謂的深明大義,所謂的明君,不過都只是寫在從京城發出的一張張聖旨上,你若是真的出去看過,便知道如今的大宣,比之前朝大昭,又有多少區別?”
“你們若繼續留在京城,說不定哪天皇帝徹底沒了耐心,隨便找個由頭把李家辦了。與其如此,還不如隨我回南都。”
“我見李太傅和我爺爺有些交情,才做出此舉,你非但不領情,還說我恩將仇報,到底是誰在恩將仇報?”
姜皓說得理直氣壯,但實際上這個原因只佔一小部分,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李安然適合。
不然,娶個皇帝的眼線回家嗎?
當然,若是皇帝真能狠下心給一個公子,那姜皓真是沒話說。
但事實,顯然不會。
姜皓的一席話,著實引得李安然心中無比震動。
其實歷年來,卻是有些民間呼聲傳到京城,不過京城這裡一片“太平盛世”,根本就沒人把這些呼聲放在心中。
如今細細想來,朝堂中每年都有人說要出兵剿匪,若大宣真的是太平盛世,哪兒來這麼多的匪徒?
這時候,姜皓又補充道:“我久居南都不知朝堂,但想來你應該是知道的,這幾年,是不是越來越少有人站出來,反對皇帝的某些決定,哪怕是這個決定看起來十分荒唐呢?”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而且這的確是事實,隨著皇帝追求長生,原本那些敢於說話的大臣都暗中被處理了。
如今朝堂上還敢說話的人已經不多,李太傅算一個,而正是因此,他也更加危險。
若是一般人,興許就被這一番言語給說服了,但李安然畢竟不是常人。
“若真是如此,大不了爺爺辭官遠離朝堂,這和你要娶我有何關係?”
姜皓一口酒水險些沒噴出去,我說這麼久白說了?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反正陛下已經下旨了,你能怎麼辦吧!”
李安然氣得咬牙,但她似乎還真沒什麼辦法,只得冷哼一聲,起身離去。
等她走後,倩倩才怒氣衝衝的過來,雖然生氣,但也不敢質問,而是一副委屈的樣子依偎在姜皓懷裡,問道:“公子,怎麼聽說陛下還給你賜婚了?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娶我的嗎?”
姜皓什麼臉皮啊?當即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哎,那是陛下賜婚,我也沒辦法,不然誰願意娶那個什麼李安然啊,外面名聲挺好,但實際脾氣又臭又硬,娶回去就是受罪。”
“她哪兒能跟你比,還是你溫柔些,大不了屆時我將你帶回南都,再把李安然給休了,轉而娶你。”
倩倩聽得心滿意足,在姜皓懷中蹭了蹭:“公子,你真好。”
……
李安然回了李府,把姜皓這裡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李太傅。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這番話牽扯太大,遠不是自己能處理的,所以想李太傅求助。
李太傅聽完以後驚為天人。
姜皓久在南都,來京城不過十幾天,更僅僅只上了兩次早朝,竟然能對朝堂上的事情說得如此之準。
李安然不上朝,只是偶爾聽他說起,而他自己身為當事人自然十分清楚,姜皓這番說辭自然是十分準確。
皇帝極為在乎自己的面子,底下貪官妄臣也知如此,所有有些封鎖外界訊息。
或是知道,只不過在自欺欺人而已。
若那小子真是如傳言當中這般不學無術,能有這般見地?
見李太傅面色變換,李安然便知道姜皓說的多半是真的了。
“爺爺若是如此,不如早日辭官吧,我們躲得遠遠的。”
“至於那姜皓,孫女也不嫁了,我們尋個風景好的地方,安心生活吧。”
說到這裡,李太傅不由一嘆:“孫女,爺爺也不想讓你嫁給姜皓,但此事是陛下親自定下,若是拒絕便是抗旨。”
“不過如今看來,那姜皓未必如傳言之中那般,若你真不願意,也只能等之後再做打算。”
李太傅說著,心裡卻始終回想著姜皓的一番話。
“那姜皓現在何處?我想與他聊聊。”
“他啊,大抵還在青樓吧。”李安然輕哼一聲,道。
“青樓……”李太傅臉皮微微抽搐,隨即命人去把姜皓叫回來。
過了好一陣,姜皓這才姍姍來遲。
姜皓一到,就被李太傅叫去書房,屏退了所有人。
然後,李太傅就一直在打量他,就這麼一直盯著。
知道把姜皓盯得發毛,姜皓忍不住問道:“李大人,到底是什麼事啊?”
李太傅這才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我只是在想,你這紈絝之名,似乎有些名不副實。”
姜皓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差點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