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河陽姜家（1 / 1）
“姜旭，你他孃的快一點！耽誤了我乖孫的時辰，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位髮鬚皆白的老者，正聲如龍鍾朝院子裡的人嘶吼著。
“爹！這黎陽咱們就非去不可嗎？”穿著青衫的中年男人苦笑不已。
“你在說什麼屁話呢？孃親舅大，謝述可是你的親侄兒！我的親孫子！姓謝的這些年跟防賊似的防著我們，不讓我們進黎陽一步！今兒好不容易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去找謝述，你在這兒狗叫什麼呢？”姜天輕是個渾人，張嘴就來。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當年老子是瞎了眼，聽了你們的鬼話，把謝述一個人留在黎陽，好好的一個乖孫硬是被謝朗天那個鱉慫養成了傻子！這次我說什麼都要把謝述帶回來！”
姜天輕負手而立。
“都給我把甲冑披上，精神點，別丟份兒！”
“姜瞞，給老子把倉庫裡那些值錢的寶貝都拉出來，裝車上！”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苦著臉：“爺爺，既然咱們這次去是把二弟接回來，就不必帶這麼多東西了吧？怎麼帶過去，還得怎麼帶回來。”
“你懂個屁，那是彩禮！謝述從小死了娘，爹還是個畜牲，這彩禮自然該由我來出！”
“爹，你看這……”姜瞞看向姜旭。
姜旭苦著臉：“聽老爺子的，搬！”
不遠處，一群姜家人議論紛紛。
“也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想的，那謝述是謝朗天的種，上樑不正下樑歪，他老子是個畜牲，謝述肯定也是個小畜生，這麼一個禍害接回來做甚？”
“就是！怕是老爺子想接，謝述還不想回來呢！黎陽多繁華啊！哪有我河陽苦弱？”
“老爺子難道忘了當初謝家是怎麼對待咱們的嗎？”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黑髮少年攥緊雙拳。
眼中充斥著不解和仇恨。
“謝述是無辜的。”
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飄然而至。
紫裙如魅，恬靜典雅。
她便是姜家奇女子，姜蒹葭。
“謝朗天害死了我爹，害死了我娘，他是謝朗天的兒子，他該死！”黑髮少年一字一頓。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姜蒹蕸輕嘆一聲，深邃的眼井裡是化不開的憂愁。
當年之事，讓姜家心灰意冷，對謝家無比仇視。
老爺子捨不得孫兒，想帶回謝述的想法，姜蒹蕸能理解，但並不贊同。
在黎陽，雖說不受待見，但好歹有王節照料，無性命之危。
來了河陽，謝述就得面臨姜家子弟的敵意。
日子未必有黎陽好過。
恍惚間，她想到多年前，一位風華絕代的少女捨棄了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跪在雪地中，求姜家恩准她和謝朗天的婚事。
後來謝家背叛，將姜家逐出黎陽時，她曾問過姜瑤可曾後悔。
姜瑤說不悔。
後姜瑤身死，留下謝述孤苦無依。
“姐姐，若是你知道今日，可會後悔？”
姜蒹蕸輕輕一嘆：“我後悔了。”
早知如此，自己當初說什麼也不會心軟，同意這門婚事。
就在姜天輕帶著幾十號姜家骨幹，上百輛馬車，浩浩蕩蕩地離開沒多久。
一輛驢車晃晃蕩蕩地來到了姜家的地盤。
“姜夫人，這是我家少主給你的書信。”張忠從懷裡拿出一份書信。
“你家少主是誰？”姜蒹蕸挑眉。
“黎陽，謝述。”張忠傲然道。
姜蒹蕸倍感驚奇，這可是自己那個外甥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給自己寫信。
她屏退左右，連忙拆開檢視。
信裡的內容，讓她啞然失笑。
開頭。
【姑姑親啟，謝述唐突，還請姑姑海涵。】
“倒是有點禮貌。”
【此人乃是姜家老兵，因傷退伍，還請姑姑賞份活計。】
姜蒹蕸眼中掠過一抹異色。
活計哪裡不能賞？
謝述有心，直接收在身邊不行？非得送來河陽？
【其二，晚輩大婚將近，還請姑姑助我離開黎陽。】
不對！
謝述不是個傻子嗎？
姜蒹蕸這些年也暗中關注過謝述，知道謝述天生痴傻，可現在看來，似乎和傳言不符？
“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想到這，姜蒹蕸越發驚奇，她能感覺到，這封信後，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秘密。
【其三，請姑姑殺了那對妻女。】
讀完信，姜蒹蕸陷入震驚，久久回不過神來。
良久，她撥出口氣，靜靜地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張忠。
“你可帶了對妻女過來？”
“正是。”張忠點頭。
“來人，將那對妻女殺了！”趙蒹蕸當即下令。
張忠面色驟變：“姜夫人，此事萬萬不可！我是奉少主之令護送那對妻女過來，決不能殺！”
說罷他拔出刀，踉蹌地擋在驢車前。
“我看誰敢來！”
“倒是忠心。”
她一眼就看出，謝述此舉，是為了讓自己驗證張忠的忠心。
好細膩的心思！
姜蒹蕸微微點頭，想來謝述所說的那份活計，是給這對妻女討的。
她令人退下，饒有興趣地問道：“謝述還說了什麼？”
張忠警惕地看著姜蒹蕸，如實道：“少主告訴我，若是姜夫人真將那對妻女殺了，說明姜夫人蠢笨如豬，讓我不要妄動，擇機逃回黎陽。”
姜蒹蕸既是驚怒，又是欣喜。
喜的是謝述這些年竟是在藏拙！
怒的是，這小王八蛋居然連自己都算計上了。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那是一種第一次被人算計得逞的挫敗感。
這讓她對那位遠在黎陽的謝述，充滿了好奇。
“若是我沒殺，又當如何？”姜蒹蕸慢條斯理地問道。
張忠跪地：“小人任由夫人差使！”
“將謝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我聽。”
張忠對謝述知曉的也不多，直接說了自己是怎麼被布城司刁難，又怎麼被謝述救下的事情。
“他，當眾宰了李彪？”趙蒹蕸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
那可是李家斂財的狗啊！
關鍵殺了李彪後，李家居然沒有找謝述的麻煩？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來這位謝述，比她想象的還要藏得深！
“還提得動刀嗎？”
“自然！”
姜蒹蕸丟出一塊銅印。
“拿著我的銅印，黎陽城內有二百人，歸你了。”
能夠一手將落敗的姜家從泥沼中拉出來，姜蒹蕸又豈會是庸人？
“告訴謝述，姑姑在河陽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