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端的考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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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情況,陳端是知道的。

但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幾個月前,董承入京勤王,斬除干政外戚,重塑朝綱。

至於其他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畢竟清河州糜爛不堪,訊息閉塞。

謝述並未開口,而是看向花公公。

“陛下下旨,讓大方各州牧入京述職。”花公公言簡意賅。

“有這事兒?怎麼沒人通知我?”陳端驚了。

“估計在路上吧,如今時局不順,有所耽擱情有可原。”花公公不好意思說,因為清河州太拉胯,沒人願意來。

陳端思緒萬千,再度開口:“所以黎陽牧準備入京?”

謝述搶先道:“少帝繼位,急需老臣輔佐,我謝家四世三公,家父身為黎陽牧自然責無旁貸!”

“只是……”

“家中出了變故,愚弟謝明不幸被賊人所殺,家父憂思成疾,竟然病倒!可聖旨不能不遵,不得已,我才代父入京。”

這話合情合理,聽得陳端一愣一愣的。

花公公嘴角不自然的抽搐。

他怎麼記得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啊?

“啊?朗天兄老來喪子,實屬人生悲苦之事。”陳端唏噓不已。

同時,他的內心也活絡起來。

謝述的話,他信了七分。

謝家嫡子說的,還能有假?

如今朝野局勢莫測,各方州牧都作壁上觀,既然黎陽牧都站好了隊,那自己是不是也該進京混個臉熟?

“敢問賢侄,不知此行你有什麼打算?”陳端仍在試探。

到底是站隊幼帝,還是站隊董承,還是有其他的想法?

他總得弄明白之後,再做取捨。

謝述卻打了個哈哈,調轉了話題。

陳端知道謝述有意拉扯,只能暫且作罷,心中的疑慮卻越發深厚。

“伯父,來之前我遭遇了一夥山賊,對方自稱黑山賊,氣焰囂張!這清河的匪患怎會如此猖獗?”謝述問道。

提及此事,陳端苦著臉。

“賢侄有所不知,伯父苦啊!”

“前幾個月,天降大旱,緊接著就是洪澇,大水將稻田衝了個稀爛,整個清河宛如澤域!糧食欠收,那些百姓不得鬧事?伯父趕緊給朝廷遞摺子,求糧救災。”

“好不容易求來的糧食,剛進清河境內,就被一夥暴民給搶了去!”

“正是黑山賊?”謝述問道。

“正是!黑山賊首李大目本是個農民,趁著天災,煽動鄉民搶了救災糧,佔山為王。受災的百姓一聽他那裡有糧食,紛紛過去投靠,短短數月便發展到數萬人的規模!”

“得知此事,朝廷震怒,嚴令我剿匪,匪患未除之前,不會再有任何救濟補助。”

“看樣子伯父失敗了。”謝述輕聲道。

黑山賊越剿越多,以至於成了氣候,開始攻城略地。

反觀清河官方,卻只能縮在高牆之後,固守不出。

“既然如此,伯父為何不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呢?”謝述反問道。

災民因缺糧而反,自然會因填飽了肚子而降。

“城中也沒有過多餘糧。”陳端搖頭:“根本不足以救濟所有災民,不患寡而患不均,若開倉放糧,開了頭,就不是我能止住的。糧食放光了,災禍未平,只會引起更大的動亂!”

謝述不置可否。

表面上卻勸慰道:“伯父真是憂國憂民,乃我大方柱石!”

“懂我者,謝述也!”陳端也十分動容,長嘆一聲:“只可惜在很多人眼中,我陳端是個惡官,奸官!哪怕是我悉心培養的晚輩,也會拿著刀當街刺殺我!”

“伯父可是在說那張封?”謝述接過話茬。

“不錯。”

陳端似乎對張封極為倚重,所以面對張封的背叛才顯得尤為憤怒。

“那張封原本是個落榜秀才,布衣之身,走投無路之際,是我接納了他,我看中他的才能,給予他高官厚祿,甚至連最富庶的清泉縣都交給他打理,可他呢?”

“和黑山賊沆瀣一氣,竟然當街刺殺我!”

“原因,居然是因為我沒有給外面那些災民糧食!”

“何其可笑!”

陳端的手重重地拍打在桌子上。

“世間豈有如此吃裡扒外之人?”謝述也憤然應和:“伯父,此人在哪?我要狠狠把他揍一頓,幫你出出氣!”

“賢侄有這份心,伯父已經很高興了,牢房腌臢之地,你豈能屈尊?”陳端十分動容。

這時關鑫走了進來。

“如何?那個孽畜招了嗎?”陳端冷聲問道。

“他的嘴很嚴。”關鑫道。

“晚輩還要叨嘮幾日,無以為報,正好略懂審訊之術,不如將此人交給我?謝述願略盡綿薄之力。”謝述適時道。

“也好,只是那人兇殘反覆,賢侄可要小心。”陳端點頭。

目送謝述離開後,陳端的臉色陡然冰冷起來。

“黑山賊那邊什麼情況?石城都劃給他們了,還不安寧?真當我陳端沒有脾氣的嗎?”

“告訴李大目,他要是管不好手下,我的清河軍來幫他管!”

“我能扶他起高樓,自然也能讓他樹倒猢猻散,讓他記住自己是條狗!”

關鑫領命而去。

待關鑫離去後沒多久,一道青衫身影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八撇胡,天庭飽滿。

“你覺得如何?”陳端問道。

“主公是在說謝述,還是在說黑山賊?”賈如問道。

“自然是謝述!”陳端此刻眼神尖銳如鷹,全然沒有剛剛酒席間那般隨和溫敦。

能當上州牧的,又豈會是等閒之輩?

陳端道:“謝朗天是什麼貨色,我清楚,他絕不會向董承俯首稱臣,此行讓謝述入京,怕是謀劃頗深。”

賈如:“屬下倒是覺得,謝朗天此舉,妙極。”

“哦?”陳瑞洗耳恭聽。

“幼帝闇弱,董承干政,若在此時黎陽牧向幼帝俯首稱臣,豈非佔盡天下大義名分?屆時是臣是反,都將天下景從!”賈如目光老辣。

“那我?”陳端眯著眼,看著眼前這位自己最依仗的謀士。

“同去京都,如此一來,世人皆知主公是和黎陽牧一樣的絕世忠臣!”賈如道。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關係,謝家四世三公,屢受皇恩,站隊幼帝理所應當。

可陳端並不是。

他在這個時候頂著壓力站出來支援幼帝,在世人眼中,可比謝朗天還要忠臣!

“但,我建議主公還是試探一下謝述為好,以免有了差池。”

對於賈如的勸解,陳端不屑一顧:“難不成謝家不站幼帝,還能站董承不成?”

話雖如此,陳端心中還是打定主意,試探一下謝述此行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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