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登樓(1 / 1)
登樓?
陳端心中一沉。
玄墨樓裡的前人留墨,文采斐然,每一首都是傳世佳作。
謝述若是認慫走了,沒人會說什麼,這叫自知之明;可若是強行登樓,做出幾首打油詩,企圖和那些大家詩集對比,那才是真的貽笑大方!
“伯父,我們快點下去看看吧。”陳湘兒興致勃勃。
陳端苦笑著點頭。
心想謝述今兒這臉,怕是丟定了。
還沒等他出門,就見下人跌跌撞撞衝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大……大人……,謝述做出了一首《玄墨樓》,擊敗了昔日文聖的留墨,如今正朝第五層而來!”
“此詩如何?”謝述笑呵呵地看著一臉震驚的守樓人。
“請公子登樓。”守樓人深吸一口氣,語氣已然透著隨和。
“昔人已留玄墨去,此地空餘玄墨樓;
空樽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萬民樹,芳草萋萋清河洲;
日暮江關何處是?黎陽江上使人愁。”
看著謝述留下的墨寶,李不語美目盪漾,異色湧現。
“好!好啊!”賈錦兒興奮地漲紅著臉,激動得手舞足蹈。
怪不得謝述會獲得李不語的垂青,如此文采,別說是李不語,世間哪個女子見了不心動?
“好一句晴川歷歷萬民樹,芳草萋萋清河洲!若無清河百姓,又何來清河?謝述怕是覺得清河牧對災民的手段,不好!”
“玄墨樓千年傳承,被謝述一語道盡!此人怎會有如此詩才?”
“哪怕是昔日的初代文聖,也不過如此了吧?”
一時間,才子稱快,佳人投眉,一片稱讚敬佩之聲。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嫉妒讓杜全面容扭曲。
他原本想來看謝述笑話,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那個笑話。
看著謝述輕而易舉地踏上了自己從未涉及的第五樓,杜全的心在滴血。
杜全的話瞬間引起了周圍人的厭惡。
“運氣好?你真有臉說啊!也沒見你作一首這樣的詩出來啊!”
“差點忘了,杜全,你這輩子好像都沒有一首拿的出手的詩文吧?”
“杜全,你啥時候登個樓也讓大傢伙看看?”
面對眾人的冷嘲熱諷,杜全選擇嘴硬:“我就不信謝述能連登三樓!他若真是才華驚世,能登到六樓,我杜全認他做爹!”
初代文聖的留墨,並非沒有人挑戰成功過。
時至今日至少有上百篇詩,挑戰成功,懸掛在第四樓。
可玄佛道人的留墨,至今無人挑戰成功。
更不提懸掛在第六層的當代玄弘均的留墨,這麼多年來,連個挑戰者都沒有。
謝述想登樓?
痴心妄想!
“謝述可不想要你這樣的兒子。”李不語冷冷道。
“謝述不行就是不行,說什麼不想?李不語,你莫是現在就在為那謝述開脫?”杜全成竹在胸,挑釁地瞪著李不語:“要不咱們加點彩頭吧,你不是很相信謝述嗎?敢不敢和我賭上一局?若是謝述登上六樓,我杜全當場給謝述下跪,認他做爹!”
“若是他沒有登上六樓,你就得陪我一夜,任我享受,如何?”
“你!怎可如此過分?”賈錦兒咬緊銀牙,十分不齒杜全的行為。
“這杜全確實不是個東西,謝述文采斐然不假,但絕不可能登上六樓,這杜全以此做賭,未免過於低劣!”
“沒錯,若這玄墨樓真這麼好登,千年來又怎會沒有一人登上頂樓?”
“李姑娘,切莫中了這小子的激將之法!”
“我和你賭!”李不語言出驚人。
“李小姐,你……”賈錦兒一臉擔憂。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李不語,怎麼都沒想到她會接下這個幾乎已經能看到結果的賭局。
“我相信他。”李不語輕聲道,透著堅定。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相信謝述,謝述身上彷彿有一種魔力般,讓她忍不住想要沉淪其中。
“哈哈哈,好!”杜全喜形於色,毫不掩飾自己對李不語的狂熱慾望。
他邪惡地低笑著,心中甚至以及想好,將這張冰冷厭惡自己的臉,狠狠壓在身下瘋狂蹂躪的畫面。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守樓人震驚失態的聲音。
“請謝公子,登樓!”
“謝述不是剛剛登樓嗎?怎麼又要登樓?”
大多數人一頭霧水,只有極少數人面露震撼。
而這時,守樓人已經將一首全新的詩文張貼了出來。
“食肉何曾盡虎頭,卅年書劍海天秋;
文章幸未逢黃祖,襆被今猶窘馬周。
自是汝才難用世,豈真吾相不當侯?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初代文聖所題之詩,書盡清河繁華。
謝述便反其道為之,寫清河災荒,百姓如樹不如人。
玄佛道人所留之墨,說人生疾苦,當認命。
謝述便用這首吳慶坻的《題三十小象》回敬。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大方世家門閥天下,多的是懷才不遇的文人墨客,滿腔鬱悶無處發洩,面對世道不公只能憤世嫉俗,無能狂怒。
而現在,謝述的這首詩,猶如巨錘叩鐘,震耳發聵!
不少人感同身受,只覺心中有一股熱氣在燃燒,點燃了熄滅依舊的豪情和壯志!
“好!寫的真他媽好!老子怎麼就寫不出這樣的詩來呢?”
“哈哈哈,此詩,當浮一大白!”
“難道謝述當真要連登三樓?接下來,可是當代文聖玄弘均的詩!”
李不語的呼吸開始急促。
只因玄弘均,是她最敬仰的老師。
亦是天下文人心中之聖!
“請公子登樓。”守樓人聲音都在顫抖。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極有可能將要親眼見證一個載入史冊的盛事。
謝述,今日,將要在清河文人面前,連登三樓!
“若我登樓成功,可沒錢加蓋一層。”謝述打趣道。
“謝公子說笑了,若你真登樓成功,這加蓋一層的錢,自然有我玄墨樓負責。”守樓人道。
“那我能不蓋了,你把這蓋樓的錢折現給我嗎?”謝述來了興趣。
守樓人嘴角略微抽搐,重複了一遍:“請登樓。”
“無趣。”謝述撇了撇嘴,在守樓人的護送中,登上了第六層。
相較於之前兩層,頂層的風景更好,視野更高,做工陳設更昂貴。
沉香木花雕而成的樓頂上,赫然用朱墨謄寫著一首詩集。
詩集文采斐然,字字珠璣,翻來覆去就寫了一句話。
謝述冷笑:“玄弘均是覺得如今,天下太平?”